第四百九十章 明悟

    眼见这伤员被送入角楼，许宣靠在这女墙上，看着方才给他按伤口的民壮，才发现这民壮还是个十一二的孩子，双手满是鲜血，手足无措的站在哪里，许宣见状笑道“哈，你是刚上来的民壮吧？看你这模样，就是没有见过血的，诺，顺着城墙过去没多远，就有防火的水缸，你过去清洗一下。”
    这少年顺着许宣说的方向望去，果然有几口水缸，当下便朝着那水缸过去，许宣也站起身，发现自己双手也满是鲜血，滑腻腻的，却是抓不住长枪，就是手术器械拿起来也是颇为不舒服，当下摇了摇头，也朝着那水缸走去。
    此时见那少年正撩水洗手，一边洗，一边低声抽噎，此时听见有人来，抬头看去，发现是方才治伤的大夫，便揉了揉眼睛，退到了一边，让开位置，许宣看着对方红通通的眼睛，显然是被方才城墙上的情况给吓坏了，正哭呢。
    许宣叹了一口气，这少年一看就是良善之人，若是太平年这孩子怕是平平安安的在村里蒙学，或者在家里跟着父母学着种地，开始物色媳妇，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可是，眼下这世道，人能活着就不容易了，哪里还顾得其他？想到这里，他一边洗手一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多大了？”
    这少年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许宣，诺诺道“我，我叫鹦哥，在这城外杨庄做活，”
    许宣洗净手，看着鹦哥，却是不知道从哪里来劝解，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活着就好，若是不想死，就跟着大伙，把这些鞑子杀死，只有他们死了，我们才能活着。”
    鹦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等他在看去，却发现许宣已经朝着远处的药箱走去。夕阳西下，这青色的城墙似是要钻入天际的漫天红霞当中，残存的破损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几股硝烟在这天际中婉转飘扬。
    苏州城外的汉军签军大帐，随着军队开拔，此时自然移到最前线，汉军签军当中最有战力的，却是李松手下战兵，所以，大家伙都隐隐以李松为首，而且李松也是有本事的人，无论统兵作战还是为人，都是极好的，所以哪怕如今他们投降鞑子，如今也是听从李松的话。
    毕竟他们这些汉人，在鞑子这里地位低下，若是还不成团，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此时大帐当中，汉军签军众多将帅都在，李松身上包着绷带，坐在主位上，看着手下的将士，想起这几年的种种，忍不住长叹，他手下的这些俱都是百战老兵，不少人是跟着宗泽，在开封这座宋故都，和金人硬拼过几次的，只是金人还没有来得及吞下大宋故土，他们后方就被鞑子给攻陷，汉人没等的缓过劲来，接着曾经压着宋人打的金人，被鞑子撵得仓皇南逃，接着他们这些汉人随着这些金人，一起被鞑子俘虏，为了活命，迫不得已降了，虽然地位不高，好歹活命，只是往日被鞑子当牛做马也就罢了，可今日，却是他们汉军生死存亡之刻了。
    此时一个汉军将领站了出来，眼睛红红的说道“李将军，咱们几支队伍后边，都是鞑子的军队盯着，若是后退，他们就直接开弓射箭，这苏州城城高墙厚，兄弟们就是拿命拼，也不可能打下来，那些鞑子，是要咱们汉军的命啊！”
    旁边一人也叹道“鞑子不把咱们当人啊，前几日驱赶那些百姓还好，兄弟们死伤不多，可今日之战太过仓促，兄弟们哪里去寻百姓驱使？单是这么一会，我军中参与攻城将士，已经伤亡三成，若不是后边的督战队弹压，怕是当时就要哗变。”
    众人纷纷诉苦，李松站了起来，场中众人都停止说话，纷纷看着李松，只见李松背着双手，在这账内踱了几步，抬起头看着众人说道“往日攻城，鞑子虽说也会驱使我等汉军攻城，但是终究还会体谅一下，不会让汉军崩溃，哪里像今日这样，分明是想要让汉军尽数死在城下，如此分析，恐怕是军中出了变故！”
    “出了变故？”众将皆是一脸疑惑。
    李松看着身边的后勤的将领“这几日他们给我们配发的粮草可曾够数？有没有减少？”
    那将领沉思片刻，却是一拍手掌“将军如此一说，倒还真是如此，这几日鞑子给我军配送粮草，和第一日比起来，都减少了一些，原本这些也没什么，但是有些异常的，则是配送的粮草从来没有多出一点，诸位大人也都知道，鞑子算数算不精准，往日给咱们粮草只是以车来算，就这样送来的粮草经常不是少就是多，哪里和现在这样精确到袋的？”
    听着人这么一说，有那管粮草的军官也纷纷点头，没有人提，他们虽然觉得奇怪，也没有往其他反面想，但是这事情被人这么一说，倒是真的疑点重重。
    “将军的意思是，粮草出问题了？”能当上将军的，那个不是人精，只是后勤的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过来。
    李松吐了一口气“诸位，立刻派人让手下的弟兄们停止攻城，然后后队变前队，弓弩兵器调配后军，地方鞑子最后狗急跳墙。鞑子想攻城，让他们自己去，咱们汉人命再贱，要没必要丢在这里，告诉兄弟们，若是咱们避战不成，准备和鞑子拼一把，”
    账内众将此时拱手，齐声应诺。
    “哼，我就说你们这些汉狗靠不住，如今看来果然如此！”蓦然账外传来一声大喝，接着几声惨叫，显然是安排在账外警戒的亲兵被人给杀了。
    听见这声音，众人齐齐变色，齐齐望向李松，此时李松也是一脸惊讶，他在军中安排了不少的眼线，按理说怎么也得阻止一下，天知道这鲁尔赤这夯货怎么躲过拦截，就这么直接冲来了？
    但是眼下来还有时间追查，李松站起身来“来人，给我将对方拿下！”
    周围的秦伟齐声应诺，朝着这营帐外冲了出去，接着外边出哪来了叮叮当当的兵器拦挡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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