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痛到悲哀

    冥熠寒的目光很冷，冰雪般的容颜满是不屑与轻蔑，一手揽着小家伙的腰，一手轻轻一挥，但见一股红芒闪耀，直接将黄老爷子的气势挡了回去，细若游丝的红芒继续向前，没入黄老爷子体内，无形的推力袭来，紧接着黄老爷子的身体朝后砸去。
    撕拉！木质墙壁被生生砸出一个洞，轰地一声，黄老爷子的身体在众目睽睽下自二楼飞了出来，由不得他反应，直接狠狠滴摔在了地上。
    只听一阵骨头碎裂，黄老爷子本就年迈的身躯在地上剧烈地颤抖了两下，最后彻底软了下去，刺红的鲜血自后脑勺蔓延，染了一地，触目惊心，很是吓人。
    听到巨响，众人下意识地朝声源处看去，带看见地上的一切，所有人震惊地瞪大眼，似乎处于一瞬间的混乱之中，任他们如何也想象不到，被摔出来的竟然是黄老爷子！
    静，场上一片安静，所有人屏息，石化一般僵硬着，眼睛瞪得恨不得直接掉出来。
    天，他，他们没有看错吧，这是黄老爷子，拥有者大宗师实力的黄老爷子？
    众人一个惊吓，眼中写满不确定，黄老爷子可是飘花城赫赫有名的强者，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被人摔在地上？
    天，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不仅皇室传出丑闻，甚至连他们一向敬仰崇拜的黄老爷子也出丑。
    失神过后，现场一片哗然，黄大家族子弟第一时间围了上去，检查着黄老爷子的修为。
    只见他们凑近黄老爷子，有人探着鼻息，有人探着胸口，有人触着脉搏。
    咚咚咚！一分钟过后，集体面色大变，脸上呈现一片绝望，死了，他们的黄老爷子竟然就这样被摔死了？
    “怎么回事儿，黄老爷子不会有事儿吧？”看着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甚至是绝望，一少年讶异地问道。
    “就散不死，恐怕也不会有好结果。”一人摇摇头，目光落在那一团血色上，后脑勺撞坏，这比什么都棘手，而且刚刚那明显的骨头脆响，只怕就算是黄老爷子无碍，以后的一身功力也会不保。
    “怎么可能，黄老爷子可是大宗师强者！”少年吞咽一口唾液，满脸震惊地瞪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黄老爷子，那么厉害强大的风云人物，怎么可能说死就死呢？
    “嗤，我也不相信，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能够将黄老爷子从楼上摔下来，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啊，能够一举击败黄老爷子，这简直不敢想象，飘花城的另外两大家主恐怕也做不到，难道又来了什么神秘的强者？”
    “呵，听说是两位年轻人，一男一女，前不久杀害了黄老爷子的儿子和孙女，现在黄老爷子一倒，只怕整个黄家都倒了。”
    ……
    “黄老爷子，黄老爷子！”黄家众子弟双膝及地，在黄老爷子的身边悲痛地唤道，他们的脸上写满迷茫与绝望。
    黄家的支柱到了，他们最大的依靠死在了眼前，从此以后，黄家不再是黄家，他们也回不到以前，黄家的地位也将因为黄老爷子的逝去而一落千丈，甚至即将遭遇各种打击倾轧……
    悲痛的绝望充斥着整个酒店，痛苦、呐喊、咆哮，蹭蹭蹭，一个汉字自上站了起来，满脸愤怒与坚定，报仇，他要为黄老爷子报仇，为整个黄家报仇，“妈的，老子今天非宰了那家伙不可！”
    “对，不能让黄老爷子和家主白死，身为黄家子弟，必须血拼到底，就算剩下最后一口气，也绝不容忍仇人逍遥法外。”蹭蹭蹭，十来个小伙子自地上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跟随而去，生是黄家人，死是黄家鬼，就算丢掉这条命，他们也要拼上一拼。
    “兄弟们，杀……”
    ……
    百来个黄家子弟疯了一般，咆哮着朝二楼奔去，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所有人看向他们的目光带着同情与感动，同情他们明知送死还要往前冲，感动他们不惧生死，在最后的一刻也是想着同黄家共存亡，虽然这种做法很蠢，但这世上又能有几个蠢人呢？
    “好吵！”趴在冥熠寒身上的芷烟轻蹙眉，眼中划过一丝不悦。
    原本趴在门口围观的在见证了黄老爷子飞出去的一幕，早就吓得闪到一旁，生怕惹恼了芷烟，现在听到她的那声好吵，顿时嘴角抽搐，心中无语至极。
    杀了人家顶梁柱，现在还不允许别人闹一闹，这还有没天理了？
    不过他们内心里是极不赞成这些黄家子弟上来寻仇的，毕竟人家轻轻一个动作便将黄老爷子给摔出去，再来多少也是白搭，还不如趁早散了，早走早作打算。
    “乖，马上就不吵了。”冥熠寒轻哄一声，周围的人下意识地闭上嘴，感觉到那一下下逼近的脚步声，他们急的满头大汗，下意识想要逃离，只可惜周围挤满了人，再加上楼梯口冲上来的黄家子弟，他们根本逃无可逃，乖乖站着不挡路已经算很好的了。
    “妈的，杀了我们黄老爷子，我们大伙儿一起拼了！”男子一声大吼，体内灵力祭出，挥着长剑变向冥熠寒的方向刺来。
    “还我们黄老爷子命来，杀我家主和小姐，这笔账不报不休……”
    ……
    “啊……”
    ……
    随着黄家众人冲上来，现场顿时乱了，大家尖叫着向一旁躲去，有的蹲下身，就怕剑芒袭中了自己，更多的人则朝着黄家子弟相反的方向跑去。
    芷烟伏在冥熠寒的肩头，嗤嗤地笑了，哈，见过愚蠢的，还没见过如此愚蠢的，他们以为就凭这点儿人，这点儿势力就能难住小寒寒？
    哈，简直是太天真了，区区大宗师，并非强得无边，一个任性花痴的小姐也就罢了，还出了一个不自量力的家主，再来一个老不死的黄老爷子，啧啧，他们一家子就是瞅准了往他们的枪口上撞呢。
    总而言之，黄家碰上她算他们倒霉，也同样印证了一句话，自作自受！
    “滚，回去再练一百年，否则别出来丢人现眼！”冥熠寒淡淡地扫了那些人一眼，语气尽显轻蔑与不屑，和这些人出手，简直有损他的尊严。
    黄家众子弟只觉浑身巨颤，含着强大威慑力的声音刺入耳膜，连神经也变得刺痛起来，迎面寒气扑来，眼前人影一晃，白衣男子已经抱着粉衣少女擦身而过。
    “哇，好有气势，那个男的太酷了！”众人不由看痴了，少女集体发出一声狂呼，眼中桃心泛滥。
    “难道就是他打败了黄老爷子么？天，太强大了！”狂热的视线刷刷集中在冥熠寒身上，带着崇拜与敬仰。
    “怎，怎么可能，他这么年轻，黄老爷子都一百多岁了。”
    “想要击败黄老爷子最起码也得大宗师强者以上，如此年轻的大宗师，天，我怎么有种做梦的感觉？”少年盯着冥熠寒瞅个不停，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洞来。
    只可惜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眼前被他们认为很年轻的男子已经活了上万年，而被他们一直忽略的少女才是真正的大宗师强者，一个比他们认知还要年轻很多的大宗师强者。
    “一群花痴！”芷烟撇撇嘴，不悦地嘟囔道。
    听着这颇含醋意的话，冥熠寒唇角勾起弯弯的弧度，心中很是受用，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他估计早就吻上了那双晶莹饱满、香yan无比的小嘴。
    这一笑，顿时倾国倾城，惊艳四方，迷倒了男女老少，无数炙热狂烈的目光盯在他的身上，现场的氛围蹭蹭直升。
    冥熠寒目光一寒，目光冷冷地扫视全场，磅礴的气势透出，众人只觉气温骤降，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混账，压住，你们去给我压住，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制止此时舆论，谁敢议论半句，朕就诛他九族！”一袭明黄龙袍的老皇帝勃然大怒，手中的奏折直接飞出，狠狠砸中上奏的臣子。
    金銮殿气氛凝重，空气压抑至极，所有人维持静默，一个个噤若寒蝉，生怕惹了老皇帝半点儿不高兴。
    此时此刻，他们悔的肠子都青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跟着那野丫头闹，竟然当众撞了老皇帝与太子、公主的好事儿，现在他们时时刻刻都有一种随时被砍头的觉悟。
    “怎么样，人找到了没？”不等进来的侍卫报告，老皇帝直接问道，褶皱的脸上布满阴鸷之色。
    “会皇帝陛下，据探子回报，两人在城中酔香楼出现，将黄老爷子摔死后离去。”侍卫低头，颤颤巍巍地回道。
    什么？
    众臣子脚下一个趔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刚在说什么，将黄老爷子摔死，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刚刚说什么，将黄老爷子摔死？”皇帝老儿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瞳孔猛地一缩，视线紧紧盯着殿中的男子问道。
    “消息上说他们追到酔香楼黄老爷子已经死了，场上很多人见证，是寒公子所谓没错。”
    “不，这不可能，黄老爷子堂堂大宗师强者，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被人摔死！”犹如一个晴天霹雳砸下，老皇帝身形晃了晃，颓败地坐在座位上，眼中充满着浓烈的不敢信置。
    “黄家一倒，另外两大家族势必趁机发展，只怕城中又将有一段不安稳的日子了……”
    “不行，如果另外两大家族再度发展，皇室地位必定受牵制……”
    “可恶，那个小子一来，我们蔷薇皇室就出了这么多乱子……”
    “为今之计是如何安抚民众，如何给他们一个交代。”
    “不好了陛下，监守卫队来报，国库被人掏空，一个不留！”
    “皇上，城外十里地发现大量军队逼近！”
    “报，龙腾皇室邀战！”
    ……
    一个又一个消息传来，众臣皆惊，老皇帝刺激得脸色惨白，眼中聚集着滔天怒焰。
    “混账，朕留你们何用，该死，拖出去斩了！”
    ……
    菱花宫，菱花公主虚弱地躺在床上，屋内的婢女被赶走，门扉紧闭，空旷旷的屋子就剩下她一人。
    浑身的酸痛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事儿，喘息、低吼残留在耳际，维持十几年的清白，竟然就那样葬送，成为全天下所有人的笑柄，成为她永远无法消除的耻辱。
    她看见所有人眼中的震惊，看见母后目光之中的厌恶鄙夷，甚至听见了他们心底的笑。
    即便药物消退，即便她哭着呐喊，也无法改变。
    她无法忘记他们清醒那刻眼中闪过的表情。
    毁了，她彻底毁了。
    一滴清泪滑落，心中痛苦难安，脑海深处浮现一个人影，冰寒冷漠，仿若谪仙，却对那人宠溺无比，眼里心里独此一人。
    是她错了么，她是不该强求么？
    她将自己逼上了绝路，却也将蔷薇皇宫落入众人笑柄。
    不，不甘心，她绝不甘心，杀了那女人，她一定要亲手杀死她不可。
    强忍着身体的不是，菱花公主自床上起身，跌跌撞撞地朝门外而去，恰在这时，门扉开启，迎上了过来的太子。
    “菱儿，菱儿！”菱云太子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家妹妹身上。
    他感觉自己快疯了，甚至不受控制地闯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菱花公主娇躯一颤，眼中露出厌恶痛恨之色，强忍着想要杀人的冲动，冷冷道。
    “菱儿，救救哥哥，我好难受，你帮帮哥哥，我们一起去向父皇求情。”菱云太子边说，边朝自家妹妹走来。
    不提父皇还好，一提老皇帝，菱花公主顿时有种呕吐的冲动。
    痛，不仅身体痛，心更是痛到悲哀，为什么，为什么做错了一次依旧不愿放过她？
    当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耗尽，当她的瞳仁变得空洞绝望，闭合的门扉轰地被撞开，她看见她的母妃气势汹汹而来，她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凌厉厌恶，最后身上的重量被拖走，眼前一黑，陷入彻底的眩晕之中。
    “来人，菱花公主不守女德，存心勾搭太子与陛下，败坏风气，扰乱人心，其罪难免，特赐毒酒一杯，及时行刑！”目光微敛，皇后娘娘看着床上昏迷过去的女子，面色坚决道。
    轰！菱云太子脑海炸开了花，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看见两个宫女端着毒酒上前，双腿一软，啪地一下跪在皇后娘娘身前。
    “母后，她是菱儿啊，你怎么忍心让她死？不，您一定是糊涂了，她是菱儿，不可以赐死，绝不可以。”菱云太子边说，边双膝挪动，抱住皇后娘娘的双腿说道。
    “她是我的女儿，你是我的儿子，陛下是我的丈夫，正因为这样，所以她才该死！”皇后娘娘牙齿紧咬，看向菱云公主的目光带着彻骨的恨意。
    “行刑！”锐利的目光扫过两名呆在原地的宫女，声音冷彻决绝，不含一丝情感。
    菱云太子浑身一颤，仿佛晴天霹雳，将他一身的火热彻底击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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