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何为生，何为死？

    方牧双眼不闭，如战神一般，笔直的站在了原地，可是旁人却能够清晰感知出来，这个叱咤黑岩城的男子，生机已经弱去。
    滴答！滴答！血液从他的小腹处流淌下来，不断的打落在地，眨眼时间，其脚掌下一片殷红。
    短短数秒之时，只见方牧头发全白，好像被什么吸取了生机。
    “哼，死而不闭，逝而不倒，你真把自己当做战神了么？”牛鼻子老道眼见方牧已死，甚是痛快，在一声大笑后，长袖一甩。元力席卷过来，方牧那笔直身躯轰然倒在血水之中，点点猩红，溅向四周。
    ‘砰！’林诗诗重重的跪在了方牧身旁，双手托住他的脑袋，就这样抱在了怀中。没有了控制，蚁后顿时犹如雕像一样，要不是碍于它身上迸发出来的威势，恐怕早就被人争相抢走。
    毕竟方牧死去，蚁后便成了无主之物，只稍倾入一丝灵魂之力，就能彻底掌控这尊杀神。
    “爱徒，你在做甚，还不速速归来？”看着林诗诗一反常态，牛鼻子老道脸上笑容收敛些许，可是……后者并没有应答。
    这诡异的一幕，让牛鼻子的脸色沉了下去，他往前几步，当低下头时，眼瞳急剧收缩。林诗诗小腹处，血液不断溢出，一把匕首深深的插入体内，这一瞬间，牛鼻子瑕疵欲裂：“爱徒，你在干什么？”
    “牧哥，我来陪你了！”林诗诗双眼凝视着那副嘴角还余留笑容的面孔，良久，那满是爱意的眸中，泛起阵阵波动。她的身躯，渐渐冰冷起来，紧握方牧手掌的玉手，力道小去。
    眼神黯淡下去的前一秒，林诗诗抱着方牧脑袋，自言自语：“牧哥，你方才不是说人开心的时候眼泪是甜的，伤心的时候眼泪是苦的么？现在你尝尝，我的眼泪是什么味道？”
    说着，一滴眼泪滴落方牧嘴唇，可惜，回答声迟迟没有想起！
    “牧哥，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了，快告诉诗诗眼泪的味道？”林诗诗一会哭，一会儿笑。
    牛鼻子老道呆在了原地！
    黑岩城，百万大荒之中，一个中年男子盘腿而坐，他身上衣衫破碎，干涸的血渍，散发出淡淡腥味。在其周围，老老少少相互簇拥，这二十来人的场面，竟无人开口，如此安静的诡异气氛，令人心中压郁不堪。
    看着那些老少情况，并不比盘坐的男子好上多少，他们脸上充满了绝望，几名中年妇女，轻声的哽咽着。
    某时某刻，中年男子双眼一睁，旋即嘴口一张，大口鲜血喷吐出来。
    “诗诗，牧儿！”一声悲恸长啸，惊得万鸟齐飞。
    ……
    方牧任由林诗诗将自己抱住，看着眼前佳人的癫疯摸样，他很想喊出声来。可是他的灵魂好像被什么禁锢住一半，根本身不由已，他双眼能观，双耳能听，却不得开口说话。
    “牧哥，快告诉诗诗，眼泪是甜是咸？”林诗诗精神错乱，直接当场疯癫起来。
    “玄黄霸体，五层大境，想不到是太魔不死法保存了我的灵魂！”方牧心间苦笑一声，怪不得自己先前感觉到生机被什么吸取，原来是临死之时触动了玄黄霸体法，第五层破而后立对应的太魔不死法直接自主运行。
    想不到，连着功法都能护主！
    骤然间，一幕幕幻想不断的在方牧眼前飘过，他苦笑一声，这不就是死前的回光返照么？
    前世孤单一人的他，混迹在钢铁森林之中，无依无靠，小时，饿了就去饭店咽那残羹剩饭，渴了就去自来水龙头面前喝个饱。
    长大时，在好心人帮助下，他读完电子计算学，好不容易在游戏公司混了一个系统研究身份，却在黑芒漩涡出现的那一刻改变了命运。
    今世，世家之子，身怀万能系统，本想以后日子能够好转。煞霄一门的出现却完全粉碎了方牧这个在旁人看起来微不足道的愿望，两世轮回，生死交替，没有生，何来死？
    “生死交替，两世轮回，终究逃不过注定的命运？世人皆逆天，天与你何干，到头来还不是死在命运之下。想要手握命运，要逆的不是天，那是……自己那颗心！”方牧心中苦笑一声，此刻明悟，属于徒费力气。
    此刻，前者感觉到了万能系统正在与自己失去联系，看样子是玄黄准备另寻宿体。
    “小子，对不住了，或许我不该将你逆转来这一界！”玄黄叹了一声气，语气有些低落。
    闻言，方牧心神一动，苦笑道：“命运本就注定，这便是我的命，无法可逆！”
    “前辈，临死之际，能否帮我一事？”
    “何事？”
    “带诗诗去百万大荒，寻我父亲，以后便让她过一些普通生活就可！”
    玄黄沉默了，看样子是有难言之隐，似是察觉方牧失望波动，许久时间，玄黄苦笑道：“小子，可知我为什么不插手外界之事？老头子陨落之前，灵魂上曾被打上三道印记，一旦出现世间，第一时间便会被那三人感知到。可以告诉你，那三人一旦寻来，莫要说这西南之地，就算是整颗天元星都无人敢挡！”
    说完，玄黄刚想离去，却陡感情况不对，在一番感知下，他轻咦一声，随后陷入沉默。
    此时此刻，方牧陷入了某种奇妙的状态之中，生死轮回，无穷不止。这天不毁，那地不灭，生死就永不停歇。生，何为生？死，何为死？
    外界，林诗诗生机弱去，那白皙脸蛋，慢慢的贴在了方牧脸上。
    “何为生？何为死？”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方牧心神咆哮，那睁大的双眼，血丝开始密集萦绕，到最后，化为了两抹不断跳动的红莹。
    眼泪，滴落在了方牧嘴腔中，一股淡淡甜意弥漫开来。可惜，泪已经冷下！
    “何为生，何为死？”这一刻，一声长啸响彻罗刹门，方牧怀抱娇躯，瞬间一跃而起。那一旁守候的蚁后，空洞双眼中出现了少许神采，到最后，那破碎一半的脑袋在众人恐惧的目光下开始复原。
    “谁告诉我，何为生？何为死？”方牧将怀中的冰冷娇躯死死抱住，血泪，这一刻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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