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市井传言

    “明天去买一些回来。”来整略微沉吟了片刻，“嗯……先买个三、四斤吧。”
    “好的公子。”虽然有些好奇为什么公子会要这么多大茶叶子，但是身为下人的柳叶还是没有去追问原由。
    来整将瓷瓶里的茶叶沫子倒出一半在水壶里，添上开水，盖上壶盖。
    理了理袍服的后摆，好整以暇的坐下：“说说今天的事情吧，可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是，公子。”柳叶稍稍一顿：“今天婢子去了南市，一开始没找到咱家三娘子。可是却听到了一个传言，跟公子有关。”
    “嗯？”来整倒了一杯茶，用杯盖轻轻刮去漂浮的茶叶沫，抿了一口：“还有跟我有关的传言？别卖关子，直接说。”
    柳叶掩嘴轻笑：“婢子哪敢给公子卖关子啊，只是觉得传言有些可笑罢了。”
    来整扶额轻叹：“那你说出来，让我也笑笑可好？”
    “哦，有人说公子跟鱼八郎同时喜欢上了东都名妓吕千千，互不相让，于是约定比武定输赢，输得人从此不得再见千千姑娘。”柳叶想笑又不敢笑，小脸憋的通红。
    “卧槽，这是特么谁在造谣生事？我才十三好不好？”来整听的瞠目结舌：“我认识那个什么吕千千吗？”
    柳叶点点头：“公子认识啊，还很熟呢。”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来整心知是记忆未解锁导致很多人和事自己都忘记了。
    “一定是公子早上岔气还没好，所以才不记得了。昨天公子还说乞巧节要去找千千姑娘。”
    “尼玛，这古代的孩子有点早熟啊，十三岁就跟小姐打得火热，不对，是名妓。”来整暗自腹诽。
    其实这种事情在当下这个年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作为当红的官二代、富二代，如若不下下青楼找找名妓，一定会被人说成身体有疾，或者是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来整自小习武天赋卓越，是最有可能继承来家武功衣钵的人，所以被来护儿严令：未及束发不得破身。所谓束发，就是十五岁，来整刚满十三，苦日子还要过两年。
    为了防止年少猎奇，来整每次出门，身边必有一名曾经跟随来护儿出生入死过的老亲兵相随，为的就是用来监督来整。
    聚众打架，围山狩猎，逛街挥霍，老亲兵一概不管，不言不语远远跟着。
    唯独进了青楼，喝酒听曲、划拳赌筹都可以，可要是想有单独行动，那就是步步紧随，如影随形。就算是去如厕，老亲兵都会在外面守着。
    严密的防范措施，使得来整现如今还是一个保持了‘完璧之身’的纯情童蛋子儿。这也成了被那群狐朋狗友经常嘲笑的由头。
    来整摸摸鼻子：“我现在很多事想不起来，以后多提醒我。”
    柳叶点头：“好的公子。”
    “这传言是从哪儿听来的？”来整皱着眉头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来整心里有些嘀咕，早上来雪刚说鱼八嘲笑来家枪不如他鱼家的武功，接着市井就有传言自己要与鱼八比武。
    这两者之间恐怕不是简单的巧合。
    来整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任他想破脑袋，也串联不起所有线索，记忆的缺失对自己思考问题影响太大了。
    既然想不通，那就干脆不去想了。来整端起茶杯，一口将飘着茶叶沫的茶水灌进口中。
    “柳叶，你对鱼家熟不熟？给我说说鱼八这个人。”
    “是，公子。”柳叶应道：“原来两家关系挺好的，听说是因为两年前鱼老柱国因罪被降为白身，鱼家来人求见国公，想请国公跟皇帝讲讲情，可是国公没有见他家的人。”
    来整皱皱眉头：“鱼家得罪的是皇帝，在那个风头上，任谁也不会去触这个霉头吧。”
    “这个婢子就不懂了，反正从那以后，鱼家见了咱家的人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样子。”
    “这两年我跟鱼八可有什么冲突？”
    “没有啊公子，国公爷一直叮嘱家里人，不准跟鱼家起冲突，去年刘护卫因为跟鱼家起了口角，还被赶去了齐郡。”柳叶有点愤愤不平：“刘大兄可是个好人，都是鱼家人故意挑事。”
    来整食指轻轻扣着桌面：“这次会不会又是鱼八找个因由故意找茬？”
    “他们家的人就喜欢到处找茬，要我说当年皇帝就该收了他家宅院，让他们回老家。”
    “别胡说，不要乱议朝政。”
    “哦，知道了。”柳叶撇着小嘴，一脸的不平。
    来整倒了一杯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捏在手里转来转去。
    “阿娘跟随父亲去了扬州老宅，现在府里谁在做主？”
    “是四夫人。”
    “哦。”来整点点头。
    来护儿的四夫人是荥阳郑氏庶出女，真正的大家闺秀，虽说是庶出，但是从小接受的教育也不是别户人家可比的。
    大夫人，二夫人相续去世后，来整的生母基本只负责照顾来护儿的起居生活，五夫人先是照顾十一郎来恒，现在又需要照顾出生不久的十二郎来济。
    于是府里大小事务基本都是四夫人来郑氏操持。
    “你去告诉四夫人，就说是我说的，叮嘱府里所有人，不得跟鱼家人发生口角。有什么事情都等父亲回来再说。”
    “好的，公子。”
    “另外，你去把来雪找来，我有事问她。”来整挥挥手：“快去快回。”
    柳叶躬身行礼，急急忙忙出门而去。
    来整慢慢转着茶杯，脑子里不停思考。
    父亲来护儿，大哥来楷，五哥来弘皆伴驾去了扬州。在这个节骨眼上，鱼八突然站出来挑衅来家，接着市井又有传言出来，就算来整用脚丫子想也知道其中有问题。
    如今家里的男人就属来整最大，无论今天这传言是鱼家故意为之还是别人误传，自己都要小心应付。
    自己继承了这个身体，同时也继承了对这个家的责任。在牵扯到这个大家庭的问题上，绝不能一时冲动或者意气用事。
    古人云：家国大事，慎之又慎，亦不为过也。
    对上辈子是孤儿的来整来说，家，比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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