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鱼八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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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大业元年，杨广任命尚书令杨素为营作大监，每月役丁二百万人开始营建东都洛阳，从开工到建成，前后仅仅历时十个月，花费钱粮无数。
    建成之后，“徙洛州郭内人及天下诸州富商大贾数万家以实之”。除此之外，还从各地调集工匠充实洛阳，“江南诸州，科上户分房入东都住，名为部京户，六千馀家”。“江北诸郡送工艺户陪东都，三千馀家，于建阳门东道北十二坊，北临洛水，给艺户居住。”
    一时间，洛阳城富商聚集，冠盖如云，百业俱兴，热闹非凡。
    有钱人多了，居住的地方价格自然也就贵了，世人感叹“洛阳居，大不易”。
    到了大业六年，洛阳城里已经是寸土寸金，一铺难求。
    洛阳城南履道坊，是大隋皇帝杨广保留的三大御赐居所坊市其中的一坊，居住的都是朝廷高官名将，皇亲国戚。
    所以，履道坊也就成了洛阳城最繁华的坊市之一。
    履道坊最南头有一座五进的庭院，有些斑驳的黑漆大门和锈迹斑斑的琉廊水檐，都显示出这曾经的豪宅，已经辉煌不再。
    门廊之上本该高高悬挂的府庭匾额已经被人摘了去，只留下一块深深的印记。
    如此落魄的一座庭院与周围的繁华比较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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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将晚，一位身着淡青色袍服的中年人，手持一张大红请柬匆匆忙忙推开黑漆大门，走进庭院，绕过大堂直奔后院而去。
    后院习练场上，一个十八、九岁，面色黝黑的青年手持长刀，挥舞的水泼不进、虎虎生风。
    一套刀法练罢，青年收刀静气，中年人这才走上前去，小声说道：“公子，来家六郎开了擂台，邀你赴擂。”
    “哦？”青年放下长刀，拿起巾帕擦拭着身上的汗水：“好胆！擂台订在何时？”
    “七月十三。”中年人说完，将手中大红的请柬递给青年人。
    青年人扔下巾帕，接过请柬，随手打开。
    只见请柬上用黑笔写着八个大字：鱼八小贼，可敢一战！
    青年见字大怒：“来六小儿，竟敢如此欺我。”
    说罢，扔出请柬，捉刀猛挥，十数红色碎片随风而去。
    “公子息怒！”中年人按住鱼八青筋爆突的双手：“此是来家的激将之法，公子切莫中计。”
    鱼八长长的呼出胸中恶气，怒气渐息：“十一叔放心，某不是三岁小儿，不会不识他的阴谋诡计。”
    中年人点点头：“来六郎既然敢开擂邀公子一战，必然是有十足的准备，公子凡事都要从长计议。”
    鱼八闷哼一声：“既然来家开擂约战，正好省了某的力气，擂台之上一切皆由武力说话。”
    “当啷”一声，将长刀放到兵器架上，鱼八捧起一坛清水，“咚咚咚咚”一口气灌了下去。
    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都说来家六子，枪如龙马随风，不过是那帮拍马之人的奉承之言，他区区数年的习练，如何能胜得了我十五年苦功。”
    “公子，万万不可大意。”中年人赶紧接过话头：“俗话说，江湖来风，必有前踪。”
    鱼八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虽然这几年跟来家没有交集，但是如何对付来家枪，父亲早有手段。某已打听过来家子的底细，花拳绣腿，不堪一击。较之来护儿是云泥之别，差之甚远。绝不是某的对手。”
    “既然公子早有准备，某就放心了。”中年人答道。
    “说什么来家铁枪无敌，来护儿百胜之将。此次越巂郡飞山蛮作乱，还不是要请父亲出山平叛。”鱼八披上袍服，冷哼一声：“哼～来护儿不过是溜须拍马之辈，行军打仗还是要靠我鱼家上下。”
    “正是，定国安边还是只有靠大将军。”中年人低头轻声说：“可是，毕竟来家是国公府，咱们现在还是白身，一旦纠缠不清，恐怕会吃亏不小。”
    “无妨，这次找他来家麻烦，不仅仅是某的意思。”鱼八抬手指指天上：“此战即是某的立威之战，也是上面贵人希望借此挫一挫来家的锐气。”
    “啊？”中年人大吃一惊，心念斗转：“此事大将军可知晓？”
    “父亲与那来护儿有袍泽之情，暂时还没有告知他老人家。”鱼八看了一眼中年人：“十一叔，此事只需你知我知便好，不必再入他人耳目。事成之后，父亲也不会怪罪于你。”
    “是，公子。”中年人面露无奈。
    “这次先拿小的开刀，回头有机会再宰了老的。”鱼八压低声音：“来护儿眷在帝心，乃是心腹大患。来家不除，贵人心有不安。”
    “公子慎言。”中年人四处打量一番，悄悄说道：“子曰，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秘而不出也。”
    鱼八不以为然：“这是咱家庭院，十一叔更是可以托付身家性命之人，话出某之口入你之耳，某放心的很。”
    看到不再言语，鱼八拍拍中年人的肩膀：“十一叔，父亲不被当今皇帝所喜，即使平叛而归，恐怕也难以回复往日荣耀。咱们鱼家若要光大门楣，重振雄风，就看贵人能否成事了。”
    中年人皱了皱眉头：“公子，兹事体大，还是谨慎行事为好。”
    鱼八面露不愉之色：“自古成大事者必不拘小节，扳倒来家，对咱们鱼家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中年人不知如何答对。
    鱼八看了一眼中年人：“贵人大事如成，日后你我皆是从龙之功，富贵可期啊。到时候某做天下兵马大元帅，十一叔就是某的卧龙凤雏。”
    中年人拱手行礼：“是，公子，某等皆以公子马首是瞻。”
    “哈哈哈，好，这次就从来家六子入手，让世人见识见识鱼家春秋无回刀的厉害。”鱼八大笑而去。
    中年人呆呆立于原地，半晌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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