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杀人

    天蒙蒙亮时，罗辑和俊宇小队的人被叫了起来，教官的指示很简洁，两名携枪逃犯正向工厂方向逃窜，他们的任务就是堵截，必要时击毙。
    废弃的工厂位于山坳处，背靠一座山。
    山并不高，山上树木丛生，因为非人工种植，长得非常凌乱。
    天边虽然已露出鸭蛋白，但一走进树林，能见度骤然降低，两个小队以拉网的队形，缓缓向树林深处走去。
    过了将近一天一夜，大家几乎都认为，这不过是一次另类的训练与考核，即使真有逃犯，他们也见不到，所谓拉网堵截，不过是凑凑热闹罢了。
    所以当忽然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距离自己不足十米的地方时，溪秋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诧异，这种荒山的地方，怎么会除了他们还有别人。
    “那儿有个人。”溪秋对身边的俊宇说道。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黎明前寂静的树林中，似乎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包括被发现的那个人。
    罗稚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卧倒。”
    枪声响了起来，先是一声，接着一片。
    不过似乎谁也没打着谁。
    罗稚言的一句卧倒让所有人都俯下了身体。
    周围太暗，逃犯只看到对面似乎有很多人，在罗稚言喊出卧倒的同时慌慌张张地开了一枪，他的那一枪引得这边枪声大作。
    数分钟后，枪声渐歇，逃犯缓缓站起身，转身就跑，罗稚言、俊宇等人岂能让他跑了，边追边开枪，不知道谁的子弹打中了逃犯，只见逃犯猛地一停，摇晃了几下摔了下去。
    罗稚言等人追上去一看，逃犯身中数枪，显然已经死了。
    大家都傻了，明知道逃犯手里有枪，明知道开枪会打死人，可真打死了人，又都不之所措了，这可是他们第一次杀人。
    “不是说两名逃犯吗？注意警戒。”罗稚言率先回过神，推了一把身边还在发呆的俊宇，喊道。
    “在那边。”四丫指着不远处喊道。
    于是又是一顿狂追。
    这回没一个人开枪。可他们不开枪，逃犯被一群人追得害怕，边跑边开枪，枪声一响，罗稚言等人很自觉的卧倒找掩护，迂回追击，渐渐地跑在最前面的人只剩下邵元忠、罗稚言和俊宇。
    逃犯忽然转过身，对身后追击的三人连开数枪，三人忙隐蔽还击，逃犯中枪，倒下。
    没等罗稚言等三人过去查看，曲教官匆匆从后面追上来，看到三人大声问道：“你们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三人互相看看，一起摇摇头。
    “干得漂亮，善后工作有人接管，集合队伍回去吧。”曲教官道。
    “是。”罗稚言应了一声，率先往回走。
    俊宇默默地跟在罗稚言身后，
    走在最后的邵元忠见曲教官只是向逃犯的方向望了一眼，并没有过去查看，便跟着他们一起往回走，不由得皱了皱眉。
    没走多远，程教官带着四丫、艾米等人迎了过来。
    天色已经大亮了，只是他们在树林中，光线并不是很好，但仍然可以看出溪秋和艾米的脸色都很难看。
    “受伤了吗？”俊宇关心地问道。
    “没有，他们看不得死尸。”四丫解释道。
    “溪秋。”俊宇上前低声唤道。
    “我没事。”溪秋摇摇头。
    “大家都表现得不错，列队回去，一个小时后直升机接大家回基地。”曲教官宣布道。
    同来时的兴奋不同，回去的路上，谁都不说话，虽然是执行任务，虽然对方是持枪逃犯，但到底是两条人命，就在他们的手中断送了。
    “你们是第一次执行任务，有任何心理活动都是正常的，不要有什么顾虑，回去后，心理医生会分别为你们做心理辅导，你们也可以来找我和程教官。”曲教官看着大家说道。
    罗稚言微微侧头看向邵元忠，邵元忠迎着罗稚言的目光注视片刻，犹豫地摇头。
    罗稚言苦笑了一下，他明白邵元忠的意思，不确定。
    一切都非常真实，追击、射击、死亡。如果不是曲教官出现的太突兀，罗稚言不会有任何怀疑，可当曲教官出现时，罗稚言忽然想到，出发时两位教官就在他们身后，为什么发现第一位逃犯时两位教官都不见了，教官们就这么放心他们这些第一次执行任务的菜鸟，那可是真枪实弹，不仅打死了逃犯，他们也可能会受伤，会死亡。
    然后，当他们击毙第二名逃犯时，教官突然出现了。就好像……
    罗稚言忽然笑了，就好像后面的四个字应该是：考核结束。
    这不是一场实战，而是一次考核，所以，他开枪的时候似乎觉得子弹有些飘，感觉没错，因为枪里装的是空包弹。
    冲着邵元忠点点头。邵元忠眉头一皱，罗稚言指了指被教官收回去放在一边的武器和弹夹，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一个：“空”字。
    邵元忠了然地点点头。
    “干什么呢？”曲教官看到了两个人的互动，走到罗稚言身边坐下问道。
    “没事。”罗稚言摇摇头。
    “不许说出去。”曲教官低声道。
    罗稚言一愣，又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教官们用心良苦，第一次实战，既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又要让他们体会到实战的残酷，所以安排了一出假戏，说漏了，教官们的辛苦就白费了。
    其实“击毙”第一名“逃犯”时，罗稚言并没有一丝怀疑，但他看到“尸体”时，除了一开始有些微微发怔外，并没有什么震撼或部舒服的感觉，现在想一想，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尸体”，却如此平淡，是游戏玩多了把假的当成真的，真的也当成假的了，还是他天生冷情，亦或者，他就是个当兵的料。
    回到基地，罗辑和俊宇小队的人受到了训练营领导的欢迎和表扬，就好像他们真得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罗稚言和邵元忠当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当心理医生为他们做心理质询时，两人都找借口溜掉了，开溜的还有俊宇和四丫。
    四丫是医生，早过了见死人一关，虽然开枪打活人还是第一次，但四丫没任何心理压力，用他的话说，那人是逃犯，又先开枪，我们是自卫。
    俊宇不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行动，自然也没什么心理压力。
    其实祁云弘和二哥也想开溜，可惜没溜出来。等他们终于摆脱心理医生回到宿舍，见罗稚言等三人已经登录游戏了。
    步行街地下室，罗辑、迪凯斯和尤金在讨论案情。
    迪凯斯伏在书案上，依据罗辑的口述在画一张房间格局的平面图。
    若是曲教官看到，一定认得出迪凯斯画的图同罗稚言在工厂那一夜趴在地上画的图一样，当时他一边画，一边跟趴在他身边的祁云弘低声说着话。
    罗稚言是再问房间的精确尺度，维德苏餐厅的三号雅间，祁云弘，确切地说，迪克比他们所有人都熟悉。
    “一猜就知道你们都在这儿。”伊莱走进来说道。
    “溜出来了？”罗辑笑着问。
    “什么叫溜出来了，放回来了。”伊莱说着话，拿起平面图看着，“这就是迪克杀人的现场。”
    “说清楚，这是迪克被人诬陷杀人的现场。”尤金伸手拿过平面图更正道。
    “其实迪克杀没有杀人，他自己并不知道。”伊莱哂笑道。
    “没杀人，安东一定不会留下把柄让我们日后鄙视他的。”尤金肯定道。
    “三号雅间我进去过，门是推拉的，打开门后整个房间一览无遗，没有窗户，凶手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离开的？这可真成了密室杀人案了。”伊莱蹙眉道。
    “进去不难，难的是怎么出去。如果，他一直藏在房间里，杀人后仍然藏在房间里……”罗辑缓缓说道。
    “藏在房间里？穿着隐身衣？”伊莱扑哧笑了。
    “你看这两张图？有什么区别吗？”罗稚言拿起迪凯斯之前画的一张，连同尤金手里的，一同递给伊莱。
    伊莱仔细看了半天，一脸疑惑地问道：“有区别吗？”
    “这两张图都是按照三号雅间实际面积，按百分之一的比例画的，没有精确测量过，只是近似，你仔细看两张图桌子与墙的距离。”罗辑提醒道。
    伊莱又看了看：“这一张似乎近一些。”
    “这一张是根据我的推测画的，另一张是根据迪克的描述画的。”
    “一比一百吗？”伊莱拿起桌子上的铅笔，分别量了一下图上桌子与墙的距离，随后走到地下室的中央，拖了把椅子做了个记号，又走了几步，看看椅子又看看两张图，拿起其中的一张说道，“根据我的记忆，迪克的描述更精确一些。”
    伊莱是狙击手，对距离的测量自有自己的一套。
    罗辑看看迪凯斯，又转向伊莱道：“如果我的画也准确呢？”
    “你是说，桌子移动了？”伊莱问。
    罗辑摇摇头：“你看到了，从门到桌子的距离，我画的跟迪克一样。”
    “那是房间变小了。”伊莱玩笑道。
    罗辑却很认真地点点头：“是墙移动了。”
    尤金和伊莱一头雾水地看向罗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