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颜将莫灵犀送回到苍雪山庄后,本想在这住一夜再走,但未免夜瑄墨那里出什么岔子,依旧还是连夜往京都城的方向而去。
半路经过一处空地时,宋颜蓦地瞥见不远处正有一组车队在行走,人数不少,同样往着京都城的方向而去。
在这静谧的夜里,这组人马显得格外的突兀。
宋颜停下了脚步,环抱着双臂,坐在马上,抬了抬眼皮仔细的看了看,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她当是谁呢,原来是飞雁公主回来了。
片刻后,宋颜也不愿再多想,双腿一夹马腹,飞奔离去。
那一组人马原本在这黑夜里走的好好的,忽然听到马蹄声朝自己这个方向而来,然而刚想拔出佩剑时,却见一个身影擦身而过,留下一道马蹄卷起的尘土。
马车内,车窗的帘子被人轻轻的撩起,露出飞雁那张不耐烦的脸,“愣着干什么,继续行路!”
“是,公主。”
一听公主二字,飞雁又是火冒三丈,自己都嫁去沐华国多少年了,按理说这些人都该称呼她为萧王妃才是。
可萧亦白却下了死命令,让这些人依旧尊称她为飞雁公主。
这几年,都快憋屈死她了。
这次凤太后的死,她原本看在三国如今叛乱的份上,是不打算回楚夏国的,可夜清修偏偏给她亲自写了书信,要她不要顾忌这么多,回来送母后最后一程。
最终,她还是回来了。
……
宋颜回到瑄王府时,天色已经快大亮,宋颜舒服的在温泉池里泡了个澡后,便在软榻上睡下。
才刚没睡下多久时,房门被人轻轻的敲了敲。
宋颜听到动静,‘唰’的一下睁开眼,微微蹙眉,往卧房的门口看去,“谁?”
“是本王。”
一听是夜瑄墨的声音,宋颜坐起身来,揉了揉有些晕沉的脑袋,“什么事?”
夜瑄墨推门而入,悠悠的走近宋颜,“起来,收拾一下,去宫里。”
“去宫里做什么?”宋颜有些的烦躁,赶了一夜的路,如今除了好好的睡一觉,她什么也不想做。
“去看一场好戏,你去不去?”夜瑄墨挑眉,看着宋颜。
宋颜心里犹疑了一下,夜瑄墨特意来找她看戏,那一定是很有意思的,况且半夜里还碰见了飞雁,想必和飞雁也有点联系。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皇家纷争,如今与她又有何干。
想了想,宋颜还是摇摇头,躺了下来,裹紧了被子,“我不去,我好困,我好睡觉。”
见状,夜瑄墨也没有强求,勾起一笑,转过身朝着卧房的门口走去,边走还边说,“真是可惜啊,看不见太后死不瞑目的那一幕了。”
“站住!”
宋颜又是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眉头微簇,“死不瞑目?什么意思?她到底死没死?”
“你去了就知道了。”
“……”
宋颜最后还是顶着两个黑眼圈跟夜瑄墨出了门,出门前,她还特意换了件大红色的锦裙,整个人显得妖艳无比。
出门后,宋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一身红,面上溢出一抹笑来,仇人的葬礼穿一身红去,简直没什么比这个更爽的了。
当她站在王府准备的马车边,瞥见从王府里走出门的夜瑄墨后,同样感觉惊掉了下巴,这人穿一身暗红,又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准备和夜清修捅破关系了吗?”宋颜微挑眉梢,上下扫量了一眼夜瑄墨。
夜瑄墨笑了笑,随后走上马车,“快走吧,不然来不及了。”
宋颜点头,跟了上去。
马车一路在皇宫的门口停下,宋颜走下马车时,便见宫里到处都是一片的黑白,忽然觉得自己穿着这一身红走在里头,像是个异类。
走在去灿阳宫的路上,许多的宫女太监瞥见夜瑄墨和宋颜后,纷纷将头垂的更低。
瑄王和瑄王妃两人,是不想活了吗?
来到灿阳宫时,里面正传出了不小的哭声,宋颜走进去时,便见灿阳宫大殿的中央摆放着一口精致的棺木,此时的飞雁正趴在那口棺木边上,哭的心力交瘁。
一旁,夜清修,夜子裴以及夜庭然等人均是一脸凝重的看着这一幕,上官星月和江红云站在边上,眸色泛冷。
“母后,女儿来了,女儿来看你了啊……”
“母后,你不是答应了女儿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吗?这才隔了多久,为何就成了天人永别了啊。”
“……”
听着飞雁声嘶力竭的喊着,宋颜微微勾起了唇角,这飞雁公主,也真是好演技了。
夜庭然走上前来,拉了拉飞雁,低声说道,“好了飞雁,冷静点吧。”
“哥……”飞雁一见夜庭然,随即又扑在夜庭然的怀里哭了起来。
当她余光瞟见一身红衣的宋颜后,立即推开夜庭然坐了起来,转眸瞪向宋颜,露出要吃人的目光,“云若嫣,我母后的葬礼你敢穿红衣现身,你好放肆,简直大逆不道!”
话落,又转眸看向夜清修,“皇兄,此事不能姑息。”
夜清修自然早已看见一席红衣的宋颜,不过事到如今,他又能把这个女人怎么办呢。
飞雁见夜清修无动于衷,不禁有些的诧异,尔后又将目光对向夜瑄墨,同样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三哥,你们夫妇两是什么意思?”
飞雁自然知道太后生前对瑄王府的那些事迹,但她也万般没想到这两人会这么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夜瑄墨环抱双臂,不以为意,“太后娘娘登入极乐世界,是件高兴的事情,不是吗?”
“你们……”飞雁一时气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大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的压抑,此时,一直没有出声的江红云忽的开口,指着飞雁,看向夜清修。
“皇上,飞雁公主如今是沐华国萧王妃的身份,已不算是楚夏国之人。如今三国反叛,咱们是不是可以用她来牵制住萧王殿下呢?”
江红云的话,让飞雁一怔,这个担忧,她出发前是有的,不过转念一想到夜清修写给她的书信,冷笑一声,“是皇兄亲自写信让本公主回来参加母后的葬礼,上官夫人未免想太多了。”
“参加葬礼和抓人,可是两码事情。”江红云接着道。
宋颜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就有些明白夜瑄墨所说的好戏是什么了,特别是如今她已经知晓了夜清修的真实身份,她现在还真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过按她所知道的,萧亦白对飞雁的生死可是丝毫不关心。
江红云提这么一出,依她所想的话,恐怕也是想为自己的女儿上官云芝报仇吧。
看来,她对太后的恨意,都已经牵扯到她的女儿飞雁了。
这算不算是冤孽啊。
忽然她对飞雁便有几分的同情了,这个女人,虽然嘴上不饶人,可到底心眼也不算坏。
否则萧亦白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她留在身边那么久了。
可如今江红云看起来态度坚决,她作为江红云的干女儿,也不能拂了她的面子。
罢了,她就站在旁边看看戏好了。
夜清修听闻江红云的话后,视线落在了飞雁的身上,眸色清冷孤寒,随即悠悠的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飞雁触及那视线,心一惊,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怎么觉得,皇兄这个眼神很可怕,可怕到让她觉得陌生,好似从来都没认识过他一般。
“飞雁啊,既然见过母后了,那就跟着禁卫军去天牢吧。”夜清修说的极为平淡温和,却听的在场一些人心跳加速。
“皇兄,你耍我?故意引我来此,是想抓我?”飞雁惊叫出声,一旁已经涌上来无数的禁卫军,将她牵制住。
夜清修勾起一笑,“好妹妹啊,皇兄可是为了这整个楚夏国啊。”
一旁,夜庭然想上前一步,却被夜子裴轻轻的拉了拉手臂,朝他摇了摇头。
夜庭然一愣,站在原地。
飞雁听此,背脊上渐渐的渗出冷汗,这个样子的夜清修,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难道她真的中计了?
“哈哈哈哈,皇兄,你未免也太看得起妹妹我了,妹妹我在沐华国那么几年了,至今与萧王殿下有名无实,甚至举国上下,都无人尊称我为萧王妃,你们觉得,拿我来牵制住萧王殿下,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飞雁笑着出声,说些话的时候,竟生生有些的绝望之意,所有人都羡慕她嫁给了沐华国最尊贵的男子,可又有谁知道背后的这些?
“你虽有名无实,可外人眼里还是萧王妃的身份,萧王若连你也护不住,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那让其他人从此之后,怎么看待他。”
江红云忍不住出声,手指微微攥紧,既然凤太后害死了她的女儿,那么她也要一命抵一命,让这老刁妇死也死不瞑目。
“若嫣,你怎么看?这飞雁公主,曾经可是伙同太后一起诬陷你的,甚至还秘密派人谋杀你,这些事情,你要不要和皇上说一说?”江红云将目光转向宋颜。
宋颜抿了抿唇,没想到江红云会把事情抛向自己,看来她是笃定自己一定会站在她那边的吧。
可是,飞雁如今确实挂在萧亦白的名下,她与萧亦白也算是盟友了,这一次,她还真的不能顺着江红云的意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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