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爱到卑微

    “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我是怎么发现你的！”沐希寒在他面前停下脚步，抬起头，她犀利的目光直视着他，“是因为你演得不好，因为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顾衍风轻轻的半阖着眸子，呼吸仿佛被压抑的有些重。
    沐希寒并不打算放过他，就算看到他已经露出了伤口，她依然不依不饶的想要看到更多。让他将心底最深的伤口露出来，然后，残忍的揭开它。
    纵使伤口血肉淋漓，纵使痛得锥心刺骨。
    她也必须这样做，痛得一次彻底一点，才能给伤口一个痊愈的机会。
    “你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是在打了第二支毒药的时候？”沐希寒有些好奇，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在此之前，你的反应完全都是本能的，是应该中了毒。而之后你第二次苏醒，其实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已经决定了装傻到底，我应该没有猜错了，”
    顾衍风始终没有抬头，一言不发。
    “你不用一直沉默，认不认都不重要了，只要我知道的真相是这样的。”沐希寒冷冷一笑，沙哑的声音带着那样的残忍，“顾衍风，你还打算骗自己多久？你以为这样装傻一辈子就可以永远的留住她吗？不会的，她始终都会走的，就算现在你强行能把她留下，也只不过是利用了她的一份同情和不忍，这种施舍你也愿意吗？”
    “……我不想让她走！”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平静异常的声音下，微微有一丝轻颤。
    沐希寒拧起眉，眉眼却是更冷了，“因为不想她离开，所以你情愿如此卑微？这还是爱吗？你这样折磨着自己，还算是爱吗？”
    “是谁说爱一定就是幸福的！”顾衍风抬起头，一双熠熠风华的眸子中闪动那样晶莹的光，“被爱和爱人永远都是两个极端，我可以付出我的一切去爱一个人，却不一定会得到她的回应。爱一个人是辛苦的，有多少人甚至会在这份爱中，迷失自己，而变得恨呢？”
    沐希寒一怔，“爱不到，便会恨？”
    “呵，恨？谈何容易。”顾衍风痴痴的笑着，目光深处是那样的疼惜和哀伤，“我根本就做不到，我做不到去恨她，更做不到停止爱她。已经走到了一步，你还能让我如何？我爱她，爱到已经发疯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他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像陷入了痛苦之中，双手无肋的揪着黑发。
    “顾衍风……”
    “告诉我，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如果你那么深爱着一个人，却只能看着他和别人那么幸福，你能告诉自己停下这份爱吗？不能……我和沐野都是同一种人，唯一不同的是，他得不到的爱会折磨别人，而我，只是折磨自己。”
    顾衍风无助的蹲下身子，将脸埋在了手掌之中，他似乎在掩饰自己的狼狈。
    沐希寒目光微颤，缓缓的在他面前蹲下身子，“也许我不能了解到你这种心情，因为到如今我都没有像你说过的那样深爱着一个人。但是我知道，这就是爱，这就是爱的意义。不是每一个人说爱了，便可以得到幸福，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公平和想不到。也许这一刻天长地久，下一刻便会天人相隔……你何苦让自己陷一辈子呢？”
    “呵……”他自嘲一笑，“似乎你心里的伤要比我的更重一点，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吗？你到现在不依然痛得这么厉害吗？”
    “那不一样！”沐希寒猛的站起身，排斥与他谈论这个话题。
    顾衍风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悲伤和痛苦都重新收回到了瞳孔之中，再抬起头时，他依然可以笑得那么的纯澈天真。
    沐希寒目光一冷，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还是决定继续装下去？”
    “在我找到办法自救之前，我不能离开她。”顾衍风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身上褶皱的衣服，倏地，一抬眸，“我不想她知道。”
    “你以为能骗得她多久？”沐希冷笑一声，慢慢的走近他，“或许在你被她识穿之前，我会将真相告诉她，让她来亲手将你从这个假梦中救出来。”
    “就算这是一个假梦，我也愿意。”
    “你到底是想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沐希寒似乎真的动了怒，冷冷的嘴角抿了起来，“你以为现在不痛可以放纵继续吗？你这只是暂时的麻痹自己，伤口终有一天是要面对的，你为什么非要逼得自己逃避呢？”
    顾衍风深深的凝视着她，声音陡然变得凄凉，“离开她，我会死的。”
    沐希寒霍然一震，瞳孔倏尔收紧。
    “就算会死，也好过你现在继续伤害自己。”
    最终，她狠下心离开，可刚走出一步，手腕就被人握住。
    顾衍风只是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腕，那样浅到可以轻易挣脱的力气，却像是他身体中最后的一丝气力了。
    “不要告诉她，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淡淡的，却能震到灵魂深处。
    沐希寒紧紧的抿着双唇，目光有所动摇，“那只是一个假梦。”
    “那就让我在这场梦里，留下一些可以记念的回忆，若这一生就自中止，那么她便会是我生命中唯一一道的风景。”
    沐希寒闭上眼睛，轻轻的甩开他的手。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顾衍风缓缓的扬起唇边，一抹轻不可见的笑弧绽开在脸上。
    三天……
    他可以做什么？
    这一个检查一直到下午3点才结束，顾衍风从实验室里出来，一直垂着眸子。守在门外不远的关心瞳立即跑了过来，劈头就问，“小风，那位冰山姐姐欺负你了？”
    顾衍风颤了颤睫毛，在确定自己毫无破绽之后，抬起头，他轻轻摇头。
    “哦那就好了，那你告诉我，这么长的时间你和那位姐姐都做了一些什么？”关心瞳自然的牵着他的手，边走边问。
    掌心中萦绕着她的温度，顾衍风不着痕迹的轻握住她的手，靠得紧一点。
    关心瞳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只是觉得他在检查过后，就得有些沉默了。
    晚餐的时候，顾衍风并没有出现，而是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关心瞳有些担心他，便亲自下厨煮了一碗面，闻到久违的香味，潜伏在她身边的季邪恶便扑了过来。关心瞳直接一勺子击退他，端着面去找顾衍风。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顾衍风陷入深沉的思绪，他慌乱的站起身，走到门前，轻轻的拉开一点。从门缝里看到关心瞳的笑容，他怔了一下。
    “小风，是我，我看你没有出来吃晚饭就给你煮了一个面。快开门，让我进来。”
    顾衍风顿了顿，拉开门，让开几步。
    关心瞳端着面走进来，看到铺满一桌的照片，倏尔一怔，“这些是什么？”她凑上前一看，却惊讶的怔在当场。
    “是你！”
    顾衍风坐到一旁，目光卓然的看着她。
    听到他如此肯定的回答，关心瞳倏尔一怔，疑惑一闪而过，她坐到一旁，拿起桌上的照片看了起来。照片中的自己都是在美国的六年时光，有很多都是她抱着还是婴儿的洛恩，一张张的笑脸映入眼帘，仿佛那一刻的开心幸福就在眼前。
    关心瞳不禁有些看痴了，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原来小恩也有这么的时候，怎么很多照片我没有看过呢？”还有一些是她教武术的照片，连贯的动作应该是抓拍的。
    顾衍风笑了笑，笑容有几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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