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回 沱江小红鲤

    龙王镇最著名的饭店还不是供销社饭店，而是农村饭店。农村饭店已有三、四十年的历史。两年前，一位名叫方小兵的年轻人承包了这家店，成为了店主。
    小兵的口头禅就是“我们三哥，我们三哥”几个字，小兵的“我们三哥”就是龙王镇赫赫有名的酒王应天赐应主任。弄得许多人以为小兵就是酒王的亲弟弟。
    小兵将农村饭店做了不小的整改，一楼是大众餐厅，雅座设在二楼，在三楼更新设了两间雅上之雅，闲人莫入的超级贵宾室，专供一些特殊人物的特别用餐。这些贵宾通常是一些吃香喝辣又由别人买单自己的腰包只进不出的饮食菩萨。
    这天傍晚，首先到来的饮食菩萨就是他口中的“我们三哥”。接着还该有镇长，徐计办等几位。可这几位却迟迟没来。
    端午节已经过去了四五天，应主任虽说是胖了，但毕竟是作小劳作，又当了几年兵，身体的底子还是很好，那天“打兔儿”回去，只躺了一天两夜就起了床，他现在的体力已经完全恢复，走起路来又是虎虎生威。
    约定的时间已到，酒王在三楼的餐桌旁边坐下，见四味主菜已上桌，就问小兵：“请我们的人哪？”“他说在这里等你们。”“好了，你再去请请镇长。”
    酒王独自一人在吸着红梅香烟等着，很快他就发现这高档的香烟到了这抽却变得不那么香了。还是桌子上的菜才香，特别是正中那大盘中的小红鲤。九十年代的沱江小红鲤上了一斤重的，每斤至少要卖十元钱以上。象这只四、五斤大小的，已经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了，最少也得两百元以上才有可能买得到手。
    这条鱼是怎么弄的呢？虽然为了保温，已经用玻璃罩盖住了，但只是从缝隙中传出的香气就这么浓郁了，逗得他这位尝多吃广的人都食指大动，忍不住想偷嘴，这就太不简单了。这一家的大厨什么时候长本事了？这还不是此前的他所能达到的水准。
    这道鱼是怎样烹饪出来的呢？这位阔气的请客之人又是哪个呢？他花上这么大的本钱，又想要办怎样的大事呢？
    酒王东想西想，还是分散不了这盘沱江小红鲤的吸引，他凑近了仔细观察，这条鱼的弄法酒王绝对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
    这条鱼还是整个儿的，就连胡须鱼翅都还在上面，鱼鳞未去除，通体鲜红闪亮，鳞片还透出一股子活气。这条鱼仿佛还是鲜灵灵，活生生的。可这扑鼻的，沁人心脾的浓香却又表明，这条鱼弄好了，熟透了，只等着他们来吃了，这到底是咋个弄的呢？
    独自面对这一条鱼，只能先看着，却又不太好先吃进嘴里。其实先吃上一些也没有太大关系，毕竟都是些只差还没有熟进肉里的铁杆同僚。只是酒王对自己这一张嘴太了解了，只要吃上第一口，这样的美食一旦吃启了预口，他就是想收也收不住。这就跟那个破处差不多，一但有了第一次，铁定是没完没了地继续，收得住的就不是人了。
    ￥￥.
    别看这条鱼是同类中的大鳄，以酒王在农村中也能算得上是饭量大的，只要吃起兴了，等那几位姗姗来迟，看到的八成就只有一副光架架。
    抽完第三支烟，咦，他们怎么还没有来？
    二十分钟后，方小兵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他说镇长不在，徐计办他们都说没有人请过，不好过来。
    酒王一听心中就咯噔一下，这事不点不妙，到底是谁扯的这个妄旺子，是不是只想整个寃枉，还是有别的不可告人的企图。照说花上这样大一笔钱整上这一顿，就不可能是闹着玩的。
    “那么请我们的人到哪里去了？”
    “单单说我去请你后，那人独自等了一会儿，说是去找镇长就走了。”单单就是龙王镇的第一美女简单，农村饭店能成为龙王镇人气第一旺的馆子，跟单单的魅力不无关系。
    “也许那人还不想跟我朝面，他是找个借口走了。”酒王说。
    他也是在官场混过几年的人了，根据他已经有了的经验，他重新做了“正确的”判断。那人真正想请的，说不定就是我一个人，别人都是拿来当幌子的。
    我虽然还不是龙王镇政府的前三把手，可我是唯一确定了明年能调进县上去的人，这风声早就传了出去。
    这个请客吃饭的神秘人说不定就是从那边过来的，他这是未雨筹谋，是要等我到县上之后再求我办事，这一回算是先打个招呼。这条鱼就只有那边的沱江里才出产，这就是明显的证据呀！
    越是这样的人所求越大，他酒王也愈是有便宜可占，酒王已经遇上人过几回，他心下有底。
    酒王这一分析是有理有据，把事情想象得无限美好，也给自己要吃那一盘菜找到了充足的理由。
    要是简洛知道了天赐的心理活动已经变成了这样，已经完全不复当初定下理想时的所思所想，他会不会彻底失望呢？会不会干脆就不再理这位已经完全变质了的大龄老同学了呢？
    “我们再等十分钟，小兵你也坐下来歇会儿，给我讲讲，你们这鱼是怎么弄的？”
    “三哥，你肯定没有见过这种弄法，我也是今天才算开了眼界，人家那才算是对得起食材，那么简直就不是我们这些开馆子的人能达到的境界，哪是皇帝老儿才该享受到的美食做法，原来弄个鱼还有这么弄的，说起来你也不会相信……”
    “废话，快说上得了桥的。”
    今天逢场，上午小兵去采买，发现一这条少人问津的沱江小红鲤，本想欺卖主不识货圧个半价，哪知道人家比他还在行。只是别人都给不起那么高的价，才一时没有出手。
    他到底还是花了两百元买了回来，这条鱼重四斤七两，传说到了五斤重就会变成鲤鱼精，从来就不会有人能吃得到那么重的，这一条鱼的珍贵还要远远在价格之上。他买回去即使不能高价出手，也可以自家人吃了延年益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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