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 一个都不放过

    王瑜坐在  囚车中，安静地听着旁人对他的议论。他表情淡然而从容，对他来说，他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他可以说是无愧于天地的！就在他沉思的片刻，突然像是听到有人在叫他似的，而且那个声音还有些耳熟。王瑜猛地瞪大眼睛，朝着后方看了过去。果然，他看见一个女子正在雨中追着囚车跑，那是水灵儿！
    王瑜激动地一把  抓住囚车的木拦，“娘！。”方下喊水灵儿娘娘，可以突然意识到在人们眼中水灵儿应该已经死了，于是改口喊道，“水灵儿，你怎么在这里！你被追了！”看到水灵儿在人群中追得跌跌撞撞王瑜就很心疼，他虽然很想和水灵儿说上几句话，但是他不愿意水灵儿那么辛苦。
    后方的  水灵儿见王瑜终于有所反应，忍不住笑了起来，太好了！“王瑜！你还好吗？。”水灵儿喊着，喉头突然有些哽咽。王瑜见不过几日没见水灵儿，她便那般清瘦，知道她必定是忧思过度的缘故。马车行驶得很快，他已经离水灵儿越来越远了，于是他只能长话短说，“水灵儿你记住！不要为我担心，不要为我愧疚！更不要恨那个人！”
    然后王瑜的身影和声音就渐渐淹没在人群之中，水灵儿好几天没好好吃过饭了，本就没什么力气，这会儿跑了那么长一段路，早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跟不上马车的速度了。人群渐渐远去，那咕噜噜的车轮声也渐渐消失不见。王瑜的声音却还像是在雨中飘扬一般，回荡在水灵儿的耳边。
    到现在这种时刻了，王瑜却还在为自己着想，水灵儿当然知道他最后一句话中的他指的是赫连轩逸。可是她怎么能不恨呢？即便赫连轩逸要狠心将她抛弃，对她移情别恋那她水灵儿也认了，可是王瑜是红湘的相公啊，是水灵儿一直当成姐夫一样的人来看待的。赫连轩逸怎么能够这样对待犹如亲人的王瑜？！
    此刻水灵儿还不知道红湘已经被发配到皇觉寺出家的消息，若是知道了，只怕心更要疼上几分吧。水灵儿疲惫地靠在一家药店门边的柱子上面，这时从里头走出来一个老者，见水灵儿脸色有些苍白，过去关心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老朽见姑娘脸色苍白，许是有病在身的样子。”
    原来这个老者便是药店的老板，兼做行医之事，此刻见水灵儿一脸苍白地站在那里，忍不住关心她。水灵儿打了个激灵，这会子真的感觉身上有些微凉了，她猛地一抹脸上的汗水，对着老者露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谢谢老爷爷，我没事，只是淋了一场雨罢了。”这个世间冷暖谁知道？在这种时刻，关心自己的竟是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没事就好，年轻人要多注意身体啊，不然等老了后悔都来不及了。”老者苦口婆心地劝到，接着便要转身回药店忙活去了。水灵儿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唤住了他，“老爷爷，我能问你点事情吗？”水灵儿说着又打了个寒颤，已经是入冬十分，她身上湿透了，冷风一吹更是寒冷刺骨。
    “姑娘且随我进来烤烤火吧，有啥话进来再说。”老者说着率先掀开门帘子进去，水灵儿则紧跟了进去。老者为水灵儿倒了一杯茶，又让她在炉火边坐着，水灵儿这才觉得身上暖和了些。“老爷爷，我刚从外头来京城，想打听一下将军王瑜和他家人的情况，不知你可否告知？”
    老者没想到水灵儿要问的居然是当今被人传得沸沸扬扬的将军王家之事，不禁问，“姑娘跟王将军可是有什么渊源？”水灵儿咧开嘴一笑，“我这种小人物哪里能认识王将军啊，我不过是刚来京城，怕别人说我无知，所以想多打听点消息罢了。”此刻的水灵儿一身农家女子布衣，加上在雨中被淋湿，确实显得狼狈不堪，一点没了往日雍容华贵的气质。
    “原来是这样啊。”老者恍然大悟，“这王将军反正是挺倒霉的，被当今圣上发配去边疆了。不过有人说啊，圣上差点没把他杀了呢，后面还是念及旧情免他不死。”老者娓娓道来，水灵儿从方才的情况中也大抵得知了王瑜的情况，但是她现在最想打听的是红湘还有两个孩子怎么样了。
    好在老者自己主动扯到那个话题上了，“说来这个王将军下场虽凄惨，但是王夫人倒也真是贞烈。她在得知王将军要被发配到边疆的时候，居然闯了皇帝的勤德殿，这可是大逆不道的死罪啊！”水灵儿听到这里心猛地咯噔一下响，如今的赫连轩逸已非往日的他，往日他可以纵容很多事情，但是现在红湘这样闹，水灵儿真不知道赫连轩逸会怎么对付她了。
    “那王将军的夫人到底怎么样了？还有她的孩子如何？！”水灵儿一激动紧紧抓住老者的手臂问道，接着便惊觉自己有些反应过头了，赶紧讪讪一笑，“呵呵，我只是感慨，像王将军夫人这样的贞烈女子已经不多了，希望她没有事情，这才紧张了些。”说完在心里祈祷，老者可不要看出什么破绽。
    老者见水灵儿如此也颇有些惊讶，好在水灵儿的解释还算过得去，因此老者也没再放在心上，“哎，这王将军夫人的事情就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按说她敢闯勤德殿是要判死刑的。但是毕竟她也是救夫心切，谁都能够理解的，因此当今圣上将她发配到皇觉寺出家为尼，并且永世不能踏出寺庙一步。哎，这样一对夫妇，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世事无常啊。”老者说到这里似乎颇为感慨，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嘘嘘不已。
    出家为尼？水灵儿有些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了。在她没遇到赫连轩逸之前，曾经和红湘开过玩笑，说是若两人都没有心爱的男子，那便一起落发为尼，相依为命过一生。后来水灵儿有了赫连轩逸，而红湘则嫁给王瑜并且为他生下孩子。两人都已经忘了当初的戏言了，以为可以过上幸福安稳的生活。
    没想到一切兜兜圈圈终究还是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水灵儿依旧一无所有，在这个世间孤单地飘荡着，而红湘却真的去当了尼姑。水灵儿好难过，但是她已经不再心痛了。当一颗心被反复无情地伤害多次以后，便会开始变得麻木不仁。赫连轩逸当真是无情呐，不再爱水灵儿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水灵儿最亲的两个人都不放过！
    好！水灵儿在心里大声说着好！好你个赫连轩逸！当初我真是瞎了眼看上了你，为你上边疆抛头颅洒热血！好在妖孽爹和狮子娘在清风寨独据一方还算有些实力，否则赫连轩逸是不是想连他们都一起解决了？做到如此，分明就是无情。赫连轩逸，我水灵儿从今往后与你一刀两断，恩断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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