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 大漠孤烟侵黄沙，秋意斜阳弄龍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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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了十一月，沙漠气候剧变，昼夜温差巨大，演员们全都进入一种痛苦又快乐的日子。
    一方面，接受吴导演指导的演员，每个人都有明显的进步，另一方面，他则又会黑天白日不间断地磨炼，或者说折磨你。
    同一些不了解婊演的导演不一样，吴导演又会很明确的指出你表演的缺憾，好似一根铁杵一样扎入你的灵魂，让你沉浸在进步之中，颤栗的难以自拔……因为你能够感觉到你无时无刻都提升自己。
    很庆幸。
    这些演员和吴孝祖自己全都在自己状态的最巅峰。一个演员或者导演，他们的状态随时变化。
    状态好的时候，哪怕你轧戏，随便演一演一样比别人费心费力还要强。
    当初发哥演《英雄本色》的时候，同时轧四部戏，实际上，他最开始是顶替郑浩南帮忙客串去的……要不然角色名也不会叫“Mark”了，最主要是因为郑浩南的英文名就叫Mark。
    当时在长鹅山拍戏，狄珑对又一次姗姗来迟哈气连天的发哥苦口婆心的劝道：发仔，你不能这样啊！
    当时毒药发嬉皮笑脸开玩笑：就是捞嘛~
    但是为什么说机遇与实力一个不可以少呢？拍着拍着，客串就不断的加戏……发哥也贡献了从影以来最经典的角色，一飞冲天！反倒是用心的荣仔……当初在戏院，许多观众见他出场都嘘声漫天。
    实际上，这也是在说，哪怕发哥后世确实成为了楷模般的人物，但是在成长初期也不是冲着艺术家去的……还是那句话，他一样经历过心机boy、小鲜肉、狗血剧、混日子……一步一步经历了风霜繁荣，这才成长到后来的地步。
    只能说状态最好的周闰发碰到了港片“状态”最好的阶段，这才铸就了经典。许多电影人也都认为后来进入好莱坞的发哥没有一点进步，不因为别的，主要是他是真的没有那么多空间可以选择。
    哪怕是被称为华语影帝中的影帝的梁镓辉，你看他后世近些年的戏……一样没什么出彩。
    既然是艺术创作，那么就有瓶颈期。尤其是当功成名就之后，很少有人能够保持初心。大多数人都沉迷在安逸富足的生活之中了~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吴孝祖在拍摄《龍門客栈》这部戏的时候，明显感受到自己也陷入了“瓶颈”。实际上一个成功的导演在创作的时候，他其实是对自己作品感触最深也是最直观的人。
    小谋子难道不知道《三枪》烂？错，他在拍摄中就已经明白了。但是投资商的压力、赞助商以及各种的压力，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拍。
    就比如现在的吴孝祖。哪怕知道创作能力有了一点瓶颈，但他能够退缩嘛？
    林小阿姨怀孕搁置的时候，吴孝祖实际上本心就是想要放下去重新调整状态。不然以他利益熏心的性格，实际上完全可以两全其美！
    这些日子，他在不断压榨演员，实际上也是在压榨自己。
    既然是专业人士。他就不能单靠“灵感”来保证电影品质，必须要有专业的态度，为此电影质量。
    通过与第五代的交流，这促成了吴孝祖朝着真正的专业人士转化的契机。这并不是说他泯然众人矣，而是更能体会到一个电影工作者所承担的那份责任。
    历经了《雨夜屠夫》、《古惑仔》、《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双雄》、《嫌疑人》、《赌神：即刻开战》几部戏，吴孝祖终于完成了职业态度的蜕变。
    《龍門客栈》可能不会是他人生最圆满的作品，但却让他把职业态度转化完成的一部戏，对于职业生涯很有纪念意义。
    剧组之中。
    李少侠吊着威亚来回在沙漠里做出各种动作，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早上6点开始吊上威亚拍摄这场打戏，除去中午吃饭一个小时外，他已经陆陆续续吊了8个小时了，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肾水不足的无力感。
    “好！”
    “拍摄的很好，再来一条备用——”
    刚松一口气的李少侠扒拉开准备给自己解威亚的工作人员，拿过手巾，背过身子，顺着衣摆掏进去，轻轻擦拭——
    感觉勒的地方都已经出了血痂了，淹的疼痛不已，幸好他的身体素质真的好，换做旁人，早废了！
    “咔！行，大家先休息一下，另一组那边准备好，拍摄宫郦的戏份！”
    吴孝祖一嗓子，现场又开始忙碌起来，任谁都不敢耍滑偷懒。
    这段时间，吴导演真的是邪火冒头，哪个部门犯错就直接劈头盖脸的骂负责人，导致这些部门的头头全都是小心谨慎，真的发现手下有人偷奸耍滑，直接就一脚窝上去，摄影组场工因为毛手毛脚，导致吊臂出现问题，黄月泰一脚踹在心口，苦胆差点踹出来。
    这年头不要讲什么人权了。尤其是在电影剧组这种阶级观念无比刻板的地方。
    哪怕在后世，剧组各种狗屁倒灶的事情也少不了，当然，不能搞什么明目张胆的欺凌。如果真的太过分，剧组也包不住火，后世有十八线演员就差点折在群演手里。
    内地还好，港岛更严重。
    其中最严重的的就是武行与龙套的矛盾。武行这个行当吧……参差不齐就不用说了，还都习惯了搏命暴力，平日里赌博是家常便饭，一日不赌才不正常。
    袁家班素质算好的~
    你想想也都正常，一群大老粗，连班主都没文化，何况团员？
    后世，‘小道消息’传《还珠格格》的‘小燕子’的原型实际上就是凤娇姐的老公，她把对方的事情讲给琼瑶听，逗得琼瑶阿姨笑到失态，大受启发。
    当初和她交往的时候，“龙燕子”也是经常一得意忘形，就说错了成语，甚至他还谈到他读来读去只是读一年级，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因此闹了不少笑话，比如当初嘉禾公司给他的第一张支票，他数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数不清上面有多少个零。。。。
    然后喜欢下雨天，一下雨打雷就兴奋的一跃而起，开车在雨里兴奋的兜圈。
    凤娇姐抱着手臂站在窗户上看着上串蹦跳的哈士奇……那画面~~~
    当然，这样一个真性情的大明星实际上也确实不会太让人讨厌。
    不过也说明武行的状态存在了。这也是吴孝祖支持三毛和龙叔成立武师协会的原因。
    袁家班算是其中不错的存在，又加上吴孝祖确实威望太高，再加上不是港岛地区，许多龙虎武师也就收敛不少。
    …
    “咔！”
    另一边，胡音梦穿着宫装，站在沙漠中，红裙似血，孤傲而立，拍摄了好几遍，吴孝祖还是不满意，看了眼沙漠——
    “哪里不对？”胡音梦挑着凤眼。
    吴孝祖手托腮，目光深邃看了对方一眼，忽如一笑。
    “音梦，我突然想到另一个拍摄灵感。你看——”
    手指斜阳，缓缓说道：“现在夕阳斜下，光线洒在沙漠上，你赤着脚，身着红裙，慢慢慢慢的行走在沙漠之中，阳光与沙漠汇成一线，你孤独的行走在其中，恰若天地之间一抹孤鸿，是不是很美？？”
    吴孝祖表情诚恳的看着面前漂亮的胡小姐，继续蛊惑道：“人与自然融于一体，江湖是什么？道义是什么？爱情又是什么？
    你就像是龍門这个象征符号一样，代表了迷茫与孤独，又慢慢的远逝……太阳染了整片天，在沙漠之中……你的倩影一定美到了极致！”
    “…”
    胡音梦远眺沙漠斜阳，畅想着这幅画面，不由自己痴了。这太符合她的心思了。
    “我特别喜欢你赤足~”吴孝祖补充一下，就见到胡音梦想都没想就脱掉了鞋子，主动提起裙子跃跃欲试。
    “摄像机准备！”
    “场务组准备！”
    吴孝祖看着入瓮的胡音梦，连忙招手工作人员，跟在她身后不断抹掉脚印。
    胡音梦一袭红裙，风吹发丝，裙摆飘扬，她在戏中演绎的是女侠，但是这场戏她自认为最符合她的审美。
    温柔的曲线在镜框内，柔中带刚。
    看着走出十几米的胡音梦，“音梦，太美了！你能继续走远点吧？对对……”
    吴孝祖笑着对着走远的胡音梦喊，然后嘴边紧跟着对准备跟上的顾常未低声摆手，“先关机。”
    “？？？？？”顾常未抬头看看导演，感觉自己没听清。
    “夕阳下，赤足美女走在沙漠中，红衣似火，你就是燃烧了江湖的那团火，但是却有碍于礼教，不得不用最坚强的态度应对这个江湖！
    江湖苍茫，龍門浑浊，你就是天地间那抹孤鸿，舍生赴死又如何？
    世间文字八万枚，唯有情字最杀人！
    什么又是江湖？
    什么又是庙堂？
    一边是大义，一边是私情……你又要什么呢？”
    吴孝祖冲着不远处的胡音梦鼓励，然后冷瞥了一眼，快速道：“关机。”
    顾常未一个踉跄，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抬起头看了看斜阳，大漠的夕阳也十分毒辣。手触碰了一下砂砾，十分烫手。
    望了一眼走出二十多米的胡音梦和身旁口不对心不断撒鸡汤的吴导演。
    顾常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哪里是为了拍她背影啊，这……
    “太美了！”
    “非常棒！”
    “好！”
    “不要停，我们再加一条！”
    胡音梦的情绪被吴孝祖的话调动的颤动不已，有一种被瞬间击穿的文艺感。
    走啊走……过了十分钟，走啊走啊…过了一个小时！
    这时候夕阳已经快要落下了~
    “千万不要停，夕阳似有非有的沙漠中，一样非常漂亮……”
    胡音梦开始的时候是抱着很大情愫的再走，但走了两个小时的时候，她整个人都麻木了……真的麻木了~她想要放弃的时候，身后就传来吴导演鼓励的声音，就像是小皮鞭抽在她身上……
    “开机！”
    吴孝祖急促的催了一句。
    抱着摄像机已经虚脱的顾常未吓得全身一抖，连忙扛起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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