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3章 消逝之于光芒 (十九)

    第3913章 消逝之于光芒 (十九)
    与此同时（？），[学院]月球基地，某辆装甲车内。
    ＂嗯……＂贝迪维尔正在被检疫隔离，没法到外面去。但待在这里又非常无聊，他只能隔着装甲车后方的玻璃窗，窥看外界的情况。
    战争快要结束了，狼人青年能看到不少大不列颠的骑士正在高高兴兴地收队走人。
    他们回去的路上必须通过一个超长的消毒通道，不管是穿重甲的骑士们还是穿着生化防护衣的轻甲骑士们，只要他们身上的防护衣没有破损，就要通过那个通道，进行彻底的消毒。
    消毒通道无非是老三样：用不断喷洒的消毒液，给骑士们的护甲和防护衣进行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喷洒消毒，就连靴底都不会放过。这个喷洒过程非常漫长，这也正是消毒通道被造得如此长的原因之一。
    进行过消毒液喷洒处理之后，骑士们还得走过一个满是紫外光灯和烘干装置的隔间，也在消毒通道内部。高强度紫外光的照射足够让护甲上残留的细菌病毒被彻底杀死了，烘干装置喷出的热风里还会混杂大量消毒用的臭氧和负离子，进一步杀死细菌病毒。
    最后的消毒阶段，骑士们将走过一个特制的射线生成装置，它发射出来的辐射射线类似于X光，能够起到全方位杀灭微生物的作用，但极难穿透金属，特别是重甲骑士们的护甲。这就能把骑士们身上最后一丁点无法杀灭的细菌病毒彻底杀死了，而且对护甲里面的人的健康几乎没有影响。即使射线能穿透身穿防护衣的轻甲骑士们，那射线的杀伤力也就和普通的X光射线检查差不多。骑士们平时每隔半年做一次体检也会被同类的X光照射到，但只要不是长时间频繁地接受X光照射，就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影响。
    贝迪维尔看着那群骑士们接受完全方位的消毒，然后高高兴兴地离开学院（月球基地），回地球去了，不禁有点羡慕。毕竟贝迪维尔这边被困在这种装甲车里接受隔离，也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走。
    当然，也有一部分的骑士和贝迪维尔同样的命运，因为防护服的破损而没法直接消个毒走人的。这些防护服曾经破损、不得不接受深度检疫隔离的骑士们，一般会被送到旁边临时建造的方舱隔离室里待命。隔离室里自然是各种消毒装置和检疫装置配备齐全的状态，骑士团生怕哪个骑士真的受生化兵器感染而发病。
    在那些方舱隔离室里待命的骑士，有些仅仅是防护服破损，另一些可能是在战斗中受伤。所以各种穿着严密的防护衣的医疗人员也有不断进出那些方舱隔离室，给骑士们适切的医护处理。
    相对而言，贝迪维尔这边没有受伤，仅仅是被检疫隔离，而且是专门占用一辆装甲车来进行过隔离，算是受到非常豪华的待遇了。但这个究竟算是优待还是受到冷遇，还真不好判断。毕竟贝迪维尔被困在这里好久了，也一直没有什么医疗人员过来联络他，教他下一步该怎么做。
    更糟糕的是，贝迪维尔一直被某个臭小鬼骚扰。变成了小狼崽子的帕拉米迪斯根本就没有停过，仿佛有着无尽的精力。即使是贝迪维尔正在观察外面的如今，小鬼头还在不断地逗弄着贝迪维尔狼尾巴。他可能是因为没有东西可以玩，才故意找贝迪维尔麻烦的。
    啊这，帕拉米迪斯小时候原来是这样的小鬼吗？这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还是说，帕拉米迪斯看到贝迪维尔的时候完全按照贝迪维尔的模样来＂复制＂自己，这个调皮的小狼崽子就是贝迪维尔小时候的翻版？
    不管怎样，跟小鬼帕拉米迪斯待在同一个装甲车里进行检疫隔离，简直是场灾难。贝迪维尔有点想狠狠揍这小鬼一顿，让帕拉米迪斯老实下来。但是他想想还是算了，要是回头让帕拉米迪斯恢复原形，而且还记得自己成了小孩的时候被贝迪维尔这样＂欺负＂过，豹人魔王肯定会记仇吧。
    所以，虽然很纳闷，贝迪维尔只能过去把帕拉米迪斯推开：＂都叫了你别搞了，你躺床上睡一会儿不行吗？＂
    ＂不行哒！已经睡了好久啦，我好无聊啦！＂小狼崽子抗议道，＂爸比又不陪人玩，我们还被困在这种地方，快要把人无聊死了啦！＂
    睡了好久，指的是帕拉米迪斯刚才躺在那里合了几秒钟的眼吗？那算是有睡过？
    不过据说魔族，魔人，或者魔王都是不怎么需要睡觉的，魔族的抗疲劳能力比兽人还要强，身为魔王的帕拉米迪斯肯定还在这之上。这小子该不会根本不需要睡觉，就一直有着无尽的精力可以挥霍吧？
    要是帕拉米迪斯真的变不回去了，一直保持着这个小孩子的模样，谁家的父母带得动他啊？不得活活被这小子累死？
    狼人青年拉长了脸，相当的纳闷。就在他发愁该怎么让帕拉米迪斯安静下来的时候，门外（装甲车的后车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嗯？谁啊？＂狼人青年转身去应＂门＂，居然看到一名黑熊人和默林宰相同时出现，正在外面等候。默林宰相穿着严密的生化防护服，只在透明的头盔里露出一张脸。而那名黑熊人仿佛根本不需要防护服，穿着便服就出场了。
    ＂我们可以进来吗？＂那名黑熊人问，＂来让我看看小帕拉米迪斯。＂
    贝迪维尔并不认识这名黑熊人，于是他皱了皱眉头，望向一旁的默林宰相。大.法师默林却冲贝迪维尔点了点头，仿佛在告诉狼人青年，这名黑熊人可以相信。
    贝迪维尔虽然完全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打算，但总比在这里应付帕拉米迪斯那个臭小鬼的好。于是贝迪维尔叹了口气，从里面打开了装甲车后方的门。
    ＂你们……能进来吗？这边不是正在检疫隔离吗，这样子真的没问题？＂狼人青年打开了门之后才怀疑地问。
    ＂不，我不进来打扰了，我这就去消毒通道消个毒，你们慢慢聊吧。＂默林说，仿佛只是送那名黑熊人过来的，达成目的之后转身就走。
    于是贝迪维尔更加疑惑了，他明明不认识这名黑熊人啊？
    ＂嗯，你是——＂
    ＂伊甸。叫我伊甸就好。＂黑熊人板着脸回答贝迪维尔，＂我不是来见你的，我是来见见我的小孙子的，你别碍事。＂
    ＂哈？＂贝迪维尔更加一头雾水，小孙子是什么意思，这里有谁可以被这名黑熊人称之为小孙子吗？
    ……难道说，是帕拉米迪斯？？？
    不不不，但是这怎么可能——
    ＂哟，小帕拉米！~＂把贝迪维尔搁一旁不管，那名黑熊人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走进装甲车里，上来就用慈父般的微笑去和小狼崽子攀谈起来：＂爷爷来了哦！~有想念爷爷吗？~＂
    ＂爷爷？人家不认识你这样的爷爷啦，为什么要自称为我爷爷嘛！＂果然，即使是小屁孩，帕拉米迪斯还是懂得不要被陌生人骗的：＂而且大叔还没有老到可以当我爷爷的样子啊~＂
    ＂是吗？嘻嘻嘻。＂黑熊人继续笑道，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牛奶糖塞给帕拉米迪斯：＂信不信由你，但这个是送你的见面礼，这个牛奶糖好贵的，你要珍惜着慢慢吃哦。＂
    ＂欸？真的可以送我吗？谢啦！~＂小狼崽子一手抢过那盒包装精美的牛奶糖，打开包装就开始吃了起来：＂哇啊，超甜~超好吃哒~！＂
    在旁观的贝迪维尔本来想说什么，甚至想去阻止的。但是黑熊人看来没有恶意，那种对着小孩子露出的笑容不是通过演技能够装出来的。更何况那盒全新的牛奶糖有着塑封，不像是有被动过手脚的样子，让帕拉米迪斯吃应该没问题吧？
    即使牛奶糖里灌有剧毒，身为魔王的帕拉米迪斯反正是完全不怕中毒的，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里去？
    看见帕拉米迪斯吃得正香，贝迪维尔就没有多说什么，他对那名黑熊人的警戒心也稍微降低了一点。
    ＂这个，是新出的掌上游戏机[另天堂DX]，里面储存了不少游戏，也送你吧。一旁乖乖玩游戏去，好不？＂黑熊人伊甸又说，真的把一个掌上游戏机送给了帕拉米迪斯。
    ＂好耶！＂小狼崽子有游戏机玩就行，拿着游戏机跑向病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就开玩。装甲车中马上传来电子游戏噼里啪啦的配音声。
    ＂臭小子，玩游戏时注意坐姿，你这样是打算得近视吗？＂贝迪维尔很不高兴地训道。
    ＂拜托，你知道他不可能得近视的。＂黑熊人打断道。
    帕拉米迪斯那边则暂停了一下游戏，故意冲贝迪维尔吐了吐舌头。气死狼人青年。
    ＂我们来谈点正事吧。＂黑熊人伊甸这时候才冷冰冰地对贝迪维尔说。他的语气相当冷漠，仿佛对贝迪维尔没有任何好感：＂该怎么让小帕拉米变回来，你们应该还没有任何头绪吧？＂
    ＂嗯……＂贝迪维尔挠了挠头：＂我连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都还没有完全搞懂。更不要提让他变回来了。＂
    ＂赛特对他做的事情是抽提记忆，并且扼杀记忆。＂伊甸说，＂他人生中大部分的记忆已经被特殊的方法彻底抹消掉了，已经拿不回来了。而他这种变形者，失去记忆就等于失去整个人生，变不回来了哦。＂
    黑熊人的话刺痛了贝迪维尔一下，他全身打了个冷战，才战战兢兢地问：＂真的，变不回来了吗？＂
    ＂严格意义上说，他确实变不回来了。＂黑熊人伊甸答道，＂但是让他变回原本差不多的模样，那个豹人族年轻人的模样，还是可以做到的。只是，这样变回来的他不能说完全是他，至少不是曾经的那个他，只是外形上无限接近于曾经的那个他。这多少有点自欺欺人的感觉，你们真的希望这样做吗？说不定让这孩子用这副模样重启他的人生，随时间慢慢成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请告诉我方法。＂贝迪维尔追问道：＂不管是不是自欺欺人，我们都会希望帕拉米迪斯变回原本那个样子。他有老婆和孩子在等着他回去，让他以这副模样回去面对他的妻儿，肯定会有人因此而伤心的。＂
    ＂可以，姑且告诉你解决方法吧。＂黑熊人冷笑，取出一个水晶球体：＂很快你们就会发现，即使能把他的外表变回原本的模样，但他内在的一部分已经永远地，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是记忆决定人格，塑造灵魂？还是由灵魂来决定人格、以及人之为人的，某种更根源性的东西？拿什么来衡量今日的我们，与昨日的我们是同一个人？
    在这个小测试的尽头，我希望你们可以找到真正的答案——也许并不是让你们满意的答案，但你们必须去面对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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