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章 爱没有聪不聪明，只有愿不愿意

    “爹爹……”
    吴婳突然也有些哽咽了。
    虽然只有她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自己血缘关系上的父亲，但在这个孤独的古代，他是她唯一的亲人。
    “爹爹，你从军了？你在哪儿从军？”
    吴婳努力平静。
    “爹爹就在这昌平县呢，皇上命我带兵镇守皇陵。这真是一个好差事。既符合我当年武将出身，又不用有性命之忧。皇上还真是体恤我，这恐怕都是托红丫头的福分呢。”
    吴大牛有些感恩戴德的对吴婳说道。
    吴大牛忽然表情变得紧张起来：
    “对了，婳儿，我当年托付给你的事情呢？你的母亲和姐姐，你都找到了么？”
    “母亲？姐姐？”吴婳有些失神的重复着这两个字，一时之间，无言。
    “怎么了？是不是她们已经……”
    吴大牛忽然变得表情惊骇，神情激动。
    此时，吴婳忽然觉得好为难，面对着这一个充满希冀的老男人，她如何开口呢？
    “如果我告诉母亲已经死去了，并且是为了救朱允炆而死去的，爹爹，你还受得住么？”
    吴婳好担心。
    “二红，她们是不是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吴大牛忽然变得站立不安，就像焦躁的老豹子。
    “不，爹爹，你听我说。姐姐，她还在人世，只是母亲，她已经……”
    吴婳知道，长痛不如短痛，这个男人等了大半辈子的秘密，今天应该如实告诉他。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的告诉他，“母亲死的时候，建文帝，紫嫣还有我，都在她身旁。”
    接下来，吴婳详细讲了敏贵妃化名苏雪莲，带着姐姐紫嫣潜伏在汉王府，前不久刚又和建文帝朱允炆重逢，最后又阴差阳错的为朱允炆挡了一刀的事情，一一告诉吴大牛。
    “母亲死的时候，托我带给你一句话。”
    吴婳刚说到这儿，刚才已经心情沉痛到极点的吴大牛，忽然眼里放光，他急迫的问道：“阿敏，她说什么？”
    “母亲要我告诉你，‘阿敏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光，是在北京昌平县，跟大牛一起做一个平凡的农妇的那些日子。’”
    吴婳在重复苏雪莲这些话的时候，忽然觉得很奇怪。
    苏雪莲说这些话的时候，建文帝也在身边，这句话，意思明显是后悔了，后悔了和朱允炆的相爱。
    因为在闭眼的最后一刻，她才猛然意识到，她最怀念的，其实是和吴大牛在一起的时光。
    “爹爹，母亲直到最后才明白，原来给她快乐的人，是你。虽然她最后是为了建文帝而死，但我相信，母亲心里是有你的。”
    吴婳生怕吴大牛想不开，赶紧安慰的说道。
    “我就知道，敏贵妃心里是有吴侍卫的。我就知道，阿敏是爱过我的。”
    五十多岁的吴大牛忽然泪流满面。
    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从前的那个宗人府书吏的小丫头那聪慧可爱的样子，她封妃的前一天，他第一次看见这位传说中，最幸运的敏妃娘娘。
    细致乌黑的长发，披于双肩之上，略显柔美，她偷偷的用手指数着松散的长发，那种天真无邪的娇憨，让人心生喜爱怜惜之情。
    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小小的红唇与皮肤的白色，更显分明，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可爱如天仙。
    她家常着了一身深兰色织锦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头上一无饰物，斜簪一朵新摘的白梅，除此之外只挽一支碧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迈着莲步，向吴侍卫走来。
    正在执勤的吴侍卫当时就看呆了。
    此时的吴大牛继续回忆他们初相识的情景：
    “第二年清明，你跟皇上去踏青，马受惊了，把你踢下深谷，是我飞身把你从山崖救回来。当我把你从死神的手中抢回来的时候，我第一次看到，躺在我结实的怀抱里的你，那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第一次有了红晕，我想，从那时候，你就对我这个小小的侍卫，产生了一种深深的依赖吧。”
    说到这些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甜蜜往事的时候，吴大牛那沧桑的脸，也忽然变得神色生动起来。
    可是，很快这种甜蜜中多了一丝丝忧伤。
    “只可惜，我对你的爱，再怎么痴狂，都只如小小萤火。你始终看到的都是，建文帝帝那璀璨的光芒。为了那个人，你黯然神伤，颠沛流离，到最后你终于承认你后悔了么？如果你愿意早点承认，这些话，如果你早点对我说，是不是一切结果都将是另外一个样子？”
    “还好，你终于承认你后悔了，我想，你终于明白了，爱不在轰轰烈烈，风花雪月，而在于细水长流，暖心暖肺。”
    吴大牛脸上的痛心渐渐变得平静，可是对于他刚才的这一番话，吴婳却不敢苟同。
    “爹爹，一个女人说和你在一起最快乐的就一定是最爱你么？
    也许母亲爱的是那个给她痛苦的人呢。
    女人往往这样，明知道一个人可以给自己快乐，却偏偏要去选择那个伤害你的人。
    这就是爱情的残酷，它没有对错，没有聪不聪明，只有愿不愿意。”
    吴婳在心里问自己：
    “就像明知道汉王对我一往情深，而朱瞻基的身边，永远忙忙碌碌，他很快也会有三宫六院，有那么多的女人，围着他争风吃醋，可是我依然毫不犹豫的选择朱瞻基，而无法选择汉王，不知道将来有一天，生命到了终点，我会后悔今日的选择么？”
    不过这些话，吴婳永远也不会说出口。
    看着眼前的吴大牛那幸福的表情，吴婳只有选择随声附和：
    “是啊，爹爹，不管怎么样，娘到最后终于明白了，她最爱的原来是你，我想她死的时候，也是没有遗憾的。”
    “对了，二红，你刚才说，姐姐还活着？”
    吴大牛忽然十分欣喜的问道。(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