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奉为牺牲

    那极致美丽的黑发女子，也就是向歌，一步步走到了战场中央，那里燃烧着熊熊烈火，她沉静透白的面容陪衬着漆黑如子夜一般的双眼，眼中泛着因大火而被映成红色的光。
    “我本来很期待这场战争。”向歌说出了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一句话，她的声音冷冷的，嗓音清澈幽冷，像是玻璃珠掉落在地上。
    说着这话，她已经站在圣顶之土上，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战场上的人，眼神冷的像是冰窖一样。
    “但看了这许久，你们却着实没用的很。竟只是让我看了这情深义重，父慈女孝的无聊场面，当真无趣的紧。”
    她说话古腔古调的，再加上她身上自然流露出的古典气质，让人不自觉以为站在眼前的是个穿越了历史长河、不受到时间影响的古人。
    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怔怔的看着这站在圣顶之土上的女人，这女人相貌太过美丽，清丽古典的气质更为她增加了几分置身世外的超凡脱俗之气，让人觉得只可远观，不能亵渎。
    向歌冰冷的眼神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左肩被钢筋贯穿的碧落身上，她眼中的不屑一闪而过，淡淡说道：“你也不过只有这种程度而已。”
    她声音虽然轻，但却一丝不差的落入了碧落耳中，碧落在宗政吹雪怀里诧异的皱起眉，向歌这话中有话，好像她认识自己，但碧落努力回想了一下，她确实不认识向歌这么个女人。
    向歌站在原地，她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只是右脚脚后跟轻轻抬起，然后又轻轻落下，这样重复两次，动作都很轻。
    “有些事，明明如此简单。”
    她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自她脚下开始，瞬间整个圣顶之土的大地全都在颤抖。
    圣顶之土本就是处于荒川山脉之中，四处全部环山，由于这突然的地震，四周的山开始颤抖，巨大的滚石不停的落下，无情的砸向还身处圣顶之土的所有人。地动山裂之间，灰尘漫天，有的人脑子还来不及思考，就已经被滚落下来的巨石砸中，顷刻间没了性命。
    向歌一张透白的脸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她缓缓抬起双手，喃喃道：“这宸皇族留下的最后圣地啊，是时候毁灭了。”
    紧接着她双手猛地握成拳，狠狠往身后一挥，她身后那高大茂盛挺拔的生命之树粗壮的树干上立刻出现巨大的裂痕。根植在圣顶之土上，千万年之久的生命之树，第一次开始摇摇欲坠。
    宗政吹雪面色苍白如纸，向歌刚才提到的宸皇族圣地，他是清楚的，可他没想到竟然还有别人知道。
    这是一个秘密，是宗政家世世代代守护着的秘密。
    宸皇族早已灭亡，神王神后和神祭，都已经死了，死了千万年了，圣顶是最后留存的圣地，圣源是东方神族的最后一脉，他断断不会让圣源在这里遭到破坏。
    思及此处，宗政吹雪咬着牙，招呼真琴过来：“你照看一下她。”
    话刚说完，他便把怀里受了伤的碧落推到了真琴怀里，然后毫不犹豫的站起身。
    碧落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陡然增强，她颤抖的伸出手想拉住宗政吹雪，但却没能来得及。
    “父亲！”
    宗政吹雪的脚步有一瞬间停滞，但依然毫不犹豫的继续往前走，在这因为地震而强烈颤抖的战场上，他脚步异常的稳，异常的坚决，向着那个属于他一生宿命的地方而去。
    生命之树和圣源，那是宗政家的宿命。
    他身为宗政家的家主，必须选择为这圣地而生，也为这圣地而死。
    宗政吹雪无畏任何危险，他走到了向歌面前，静静看着眼前的女人，这女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只是静静回望着他。
    “送死？”
    宗政吹雪摇摇头，他绕过向歌走向生命之树，擦肩而过时留下一句：“守护。”
    话音一落，他立刻整个人跳了起来，下一秒他白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生命之树茂盛的枝叶前，他在空中转过身，静静看着受了伤靠在真琴怀里的碧落。
    宗政吹雪看着碧落的眼睛，他突然有些不舍，在这种时候，他却没有能够看到晴空，虽然碧落和晴空两人同体，都是他的女儿，但此刻，他还是很遗憾，没有能够看到那双暖棕色的眼睛。
    对不起，我的女儿。
    此时，天地间已经被天崩地裂的地震控制住，圣顶之上没有一处土地是好的，所有人都忙着逃跑，就连路西法所率领的罗马天教人都退守到相对安全的地带观望。
    向歌冷眼看着，她抬手一挥，四周山石瞬间凝聚起来，在天空形成了一把巨大的石剑，只要这石剑砸下来，这里便会在瞬间变成修罗地狱，谁都别想跑。
    宗政吹雪毫无畏惧的面对那巨石剑，他双手缓缓抬起，周身不停的散发出真真白色的气息，蒸腾而上的气息顷刻间凝聚成一把有形的巨刃，与向歌的巨石剑针锋相对。
    碧落的心沉了下去，别人大概不知道，但她是知道的，宗政吹雪，将自己的精神力毫无保留的全部释放而出，将无形的气化作有形的武器，这是破釜沉舟之举。
    宗政吹雪的巨刃与巨剑在空中相撞，巨石瞬间被他全部的精神力所震慑，顷刻间化为须有。
    然而下一秒，向歌的攻击也已经到了生命之树身前，她毫不犹豫的伸手插入生命之树的根部，那里瞬间冒出刺眼的金色光芒。
    宗政吹雪化作巨刃的精神力一口气冲向歌冲了过去，向歌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手抽了回来，她手中握着一粒金黄色的珠子，没有丝毫停留的向宗政吹雪冲了过去。
    此时，宗政吹雪因为释放出了全部的精神力，本人是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所以，当向歌那可以直接震碎大地的拳头砸到他胸口的时候，他除了口中喷出的鲜血之外，什么反应都没有。
    那些被他释放而出的精神力，因为他本人气息的消失在瞬间化作强烈的保护罩，将生命之树和圣源所在的圣顶之土全部笼罩了起来。
    向歌的这次攻击真的是没有一丝手软，她是用尽了全力的，所以没有任何精神力傍身的宗政吹雪瞬间胸骨尽碎，内脏全部破裂，心脏被断裂的胸骨直接贯穿，在一瞬间丧命。
    宗政吹雪的身体像是断线的风筝直接向后砸了出去，冲破他精神力制作出的保护罩，撞到了生命之树上。
    碧落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她只觉得心脏都在此刻停止了跳动，宗政吹雪身体撞在生命之树上的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心胆俱裂，眼前的景象都飘忽了起来。
    现在笼罩在圣顶之土上的保护罩，是宗政家家主为了在危机时刻保护圣地所习得的能力。
    但是使用这种能力，最大的弊端就是，释放出精神之后，这个人本身就相当于没有任何保护了，在这种时候，危险性极大。而一旦这个人死去，他的精神力将会成为强大的保护罩，和圣顶之土融为一体，其他人再也无法接近。
    此时，距离圣顶之土最近的向歌立刻感受到了这保护罩的威力，她只是刚刚触碰到，就立刻被一股强大到她都无法抵抗的力道弹了出去。
    这一连串的变故，其实发生的时间很短，在场所有人无不瞠目结舌。
    此时唯一一个还记得行动的人，是碧落，她无视自己浑身上下的伤，迅速站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向宗政吹雪的尸体所在地冲了过去。
    就在她快要到达圣顶之土的瞬间，路西法整个人闪了过来，挡在她面前。
    “让开！”碧落蓝色的眼睛带着闪烁不定的光，她背后双翼化作利刃，翅膀上青蓝色的羽毛像是一把把匕首一般向路西法飞了过去。
    路西法面前张开无数黑色旋涡，将青蓝色的利刃方向改变，一把把匕首对准碧落自己的方向，瞬间冲射而出。
    紧接着，路西法双手一挥，两把掉落在地上的长枪飞入她手中，她脚下使力，跟随着那些冲射到碧落身前的匕首直接向碧落胸口刺了过去。
    碧落蓝色的眼睛飘忽不定，她像是疯了一般，无视眼前的攻击，一心只想着冲到圣顶之土上。
    路西法皱着眉头，看着她的眼睛在瞬间变成暖棕色，紧接着又变回蓝色，像是不停的转变着身份。
    “父亲。”
    “爸爸。”
    这副身体的人格在不停的交替转变，每一刻，出现的人都不一样。
    晴空暖棕色的眼睛瞬间变为蓝色，表情也变得严厉，低声道：“换我来，你会死！”
    然而在下一秒，冰蓝色消失，那温润的茶色又回归，她的声音异常冰冷：“换你？你有保护好我爸爸吗？”
    “你这是什么话？那也是我父亲！”
    “呵，是吗？我可不承认。”
    明明是同一个人，但表情却在瞬息间来回转变，她像是自己自言自语一样，但其实这是身体内的两个人格在对话。
    眼前的危机已经无法被她察觉到，当那些青蓝色的匕首插入她身体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办法感觉到疼痛。
    眼看着，路西法手中的长枪就要准确无误的贯穿她的胸口，如果这一次被刺入心脏，那么无论是碧落还是晴空，都将在顷刻间丧命，永无回天之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她现在依然无法思考，宗政吹雪突然的死亡给这副身体的两个人格同时带来巨大的冲击。
    长枪即将穿透胸口的瞬间，天地间的时间却突然像是凝固了一样。
    定格的瞬间，这副身体的眼睛是暖棕色的，她的眼前，那在长久岁月中曾无比熟悉的墨蓝色短发飘入她眼前。
    “以吾之形，代汝身死。”
    真琴的身影与她在瞬息间交错。
    等时间恢复的瞬间，晴空发现自己已经远离了路西法的攻击，而真琴，正张开双臂站在她刚才所处的位置上。
    瞬间，血雾从墨蓝色短发少女的身体里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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