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 妖精之血

    碧落的笑容像是穿越了千万年的一缕温柔的光芒，照射进万里的眼中，仿佛下一个瞬间就可以打开久远尘封的某些记忆，那些早已被历史和时间雪藏的记忆，不再被人知晓，尘封遗忘在一次次的轮回之中。
    万里不易察觉的蹙了下眉，这种熟悉感，他曾经也在晴空身上找到过，他把这归结为奇妙的缘分。
    也许是提到了黄泉，万里发现碧落不仅表情不一样了，就连眼神都更温柔了，透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柔情似水。
    这个认知让万里心里突然有点儿发酸。
    碧落轻缓的开口，回答道：“之前说过，黄泉是我的爱人。”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无比认真的看着万里，说：“他是宸皇族最后的神皇。”
    虽然早就可以猜到，万里却还是在亲耳听到真相的时候狠狠的愣了一下，紧接着心里冒出的发着酸的泡泡就越来越多。
    “他是神皇，我是神后，很显然的，他是我的丈夫，我的爱人。”
    ……爱人。
    和第一次见到碧落的时候一样，万里再次听到了这个词。
    他看着碧落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的冰蓝色眼睛，心里突然狠狠抽了一下，紧接着冒出一个让他无比害怕的想法。
    万里在这个世界与晴空相识相爱，他从一无所有一下子成为了拥有爱情的人，他很喜欢晴空，非常爱她。他想要拥有她的现在和未来，直到他们一起老去，死掉。他对此一度非常坚信，坚信晴空也和他一样如此期盼着。
    可是现在，他陡然间发现，甚至质疑，晴空真的和自己拥有一样的心情么？
    万里一点儿都不怀疑晴空对自己的感情，可是，那前提建立在她是晴空之上。可现在万里知道了，碧落和晴空两个人格，其实是真真切切的同一个人，她们两个融合在一起，才是这个人真正完整的时候。
    可这个完整之后的人，她其实早就拥有了一个爱人。
    其实万里根本不在乎晴空之前是否有过其他喜欢的人，但是现在可怕又令人难过的是，碧落对她曾经的那个丈夫根本就放不下。
    碧落每次提到她的爱人时，眼神中的温柔是万里从未见过的，她时时刻刻想念着她的爱人，根本就放不下。
    万里突然抖了个激灵，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碧落是上古神族的神后，她本该身死了，可现在却已经轮回到了这一世，也还保存着自己的记忆。
    那么会不会……有没有可能，黄泉也是一样呢？他会不会也轮回了，现在也活在这个世界上，然后在某个角落里，等待着他命中注定的妻子找到他。
    万里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住，忍不住在心尖上狠狠打了个突。
    既然碧落可以，那么黄泉也许也可以。不，碧落或许就是在寻找他，不停的寻找他的下落。
    如果黄泉真的也轮回了，如果碧落找到了他，怎么办？
    死人他尚且无法让碧落忘记他，更何况是个活人？
    ……如果黄泉还活着……
    万里发现自己简直不敢想下去了。虽然他一直以来都把碧落和晴空分开成两个人去看待，但是今天他知道了，碧落和晴空是真真切切的一个人，她们早晚有一天会融合成一个人，然后拥有神后碧落全部的记忆，她会知道自己的身份，然后……
    然后她是不是就不会再留在自己身边了？
    到了那一天，晴空在自己和黄泉之间会选择哪一个？万里脑子里想着这些，就忍不住浑身瑟瑟发抖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不受控制的一把抱住碧落，力量大到几乎要把樱发女子揉进自己心里。
    “万里？”碧落察觉到万里的异常，诧异的拍拍他的背：“你怎么了？”
    怎么办？怎么办？
    黄泉是神皇，他曾经一定也对她非常的好，否则她怎么会对他如此难以忘怀。
    “别离开我！”万里死死抱住怀里的人，低声却又坚决的说着：“别离开我！”他的手臂太过用力，像是死死扣住一根救命的丝线。
    碧落冰蓝色的眼睛微微一怔，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你太好了。我知道，你之前有爱人。他一定对你很好很好，可是……”万里压抑着自己快要发疯的心情，声音微微发颤：“可是，我会比他对你还好！比他好十倍，百倍，千万倍！”
    碧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间心里有些复杂，有些感动，也有些好笑。她的手在他后背安抚性的轻轻来回摩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坚定。
    “你不相信晴空么？”
    万里抱着她，重重的摇头：“不是。可是，你们是同一个人。你忘不了黄泉，等你们两个融合之后，她也就……”
    碧落依然抱着他，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把脸凑到他的脖子上，用暧昧又妩媚的声音说：“我告诉你。”
    距离太近，太过暧昧，万里只觉得她吐息之间温热的气息打在自己的脖颈处，引起一阵阵难以形容的颤栗。
    “或者，我替晴空告诉你。”碧落在他耳边无比认真的说：“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碧落缓缓闭上眼睛，想象着万里漆黑的双眼，想象着那双眼睛中深藏着的灵魂，道：“这世上，从未有任何人比你对我更好。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万里的心脏跳的异常的快，碧落的这句话，他不想去考究有几分真心，也无力去考究，他已经遵从自己的本心毫不犹豫的立马相信了她。
    两人的距离非常近，万里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碧落在自己脖颈旁的呼吸，她温热的气息一下下打在他的皮肤上，一次次激起颤栗。
    万里满心沉浸在这暧昧的气氛中，他现在已经完全接受，碧落和晴空根本是同一个人的事实，也可以和她很自然的相处。
    然而，怀里的人却感觉不太对劲。
    万里努力找回一些理智，碧落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粗重的有些不同寻常，似乎是在隐忍压抑着什么。
    万里稍稍用力推开她一下，立刻看到了她冰蓝色眼睛中闪烁着的幽光，她的眼瞳颜色本就足够妖娆妩媚，如今更显幽冷。
    碧落似乎是在和什么本能的欲望做着对抗，万里立刻反应过来她正在经历着什么事。
    “你……是不是……犯病了？”
    碧落微微低着头，一下下深呼吸试图压抑胸口激荡着的渴望，但这感觉实在太过痛苦，更何况万里就在她眼前，她只要稍微靠近一点儿就能咬破他的血管，吸食到这世间最美味的血液。
    万里右手立刻具现化出一把匕首，他反手握住匕首，毫不犹豫的在自己左手腕上划了一下，鲜血喷涌而出，腥甜的气味立刻闯入碧落鼻子中，她压抑的情绪迅速全面溃败，一把握住万里递到她面前的手腕，低头咬了上去。
    酥麻感迅速席卷万里全身，从手腕上的伤口一点点扩散至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他忍不住发出一阵颤栗。
    碧落的眼睛在吸食过万里的鲜血之后恢复了平静，冰蓝色的眸子不再像刚才那样波涛汹涌，她沉默的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而万里的伤口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在愈合了。他自从成为天阶超能力者之后，系统带着的自愈能力也跟着提高了一个档次，速度变得很快，这种只是划破一道伤口的小伤，很快就会痊愈。
    碧落对他这种自愈能力一点儿都不意外，只是怔怔的发了会儿呆，片刻后主动开口说道：“有件事我得告诉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原本我没打算现在说的，但是由于晴空现在人格消失，这个意外产生了我没想到过的不良影响，必须得现在让你知道了。”
    万里诧异的看了看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等着她说下去。
    碧落缓缓说道：“神后碧落，其实是个混血儿。”
    万里愣了一下，问：“混血儿？东西方的？”
    碧落摇摇头，道：“不，是神族和精灵族的混血。所以在轮回之后，才会分裂成两个人格，晴空是代表神族的那一半人格，而我则是妖精之血。”
    万里大惊之下立刻明白了碧落的意思：“你是说，晴空之所以会想要吸血，是因为那个时候你已经开始可以控制身体了？”
    “对，那是我要出现的前兆。”碧落垂了垂眼睛，道：“而我现在要说的是，之前嗜血症发作的频率极小，是因为有晴空那部分在压制。可是现在……”
    碧落说到这里，只是沉默的看着万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不用再说什么，万里也已经理解了。现在，晴空因为遭受巨大的打击而人格溃散，不管是暂时的还是长久的，她现在无法控制这副身体，也就无法产生任何影响。
    换句话说，碧落现在成为了这副身体唯一的主人，而她与生俱来携带着的嗜血症，因为晴空的消失而无法再长期压制，以后发作的频率会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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