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此间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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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台上班主任喋喋不休地强调着高考的重要性，他滔滔不绝口若悬河，不断阐述着关于高考的重要性，阐述着“高考决定了你的未来”，“不想去搬砖就要考出一个好成绩”，“过去的成绩只是过去，唯有高考的成绩才是重中之重”等等一系列理念。
    每次考试之前都会这么说，第一次听即便是懒散的自己也难免热血沸腾，第二次第三次并且重复无数次之后，就像班主任在唱独角戏，而他们有的人作出振奋的表情以满足对方继续演讲的心理，有的人时刻准备着在班主任语气强调之时带头鼓掌，而自己……
    “即便是成绩一直不好的同学也不需要担心，只要这次努力，争取考上一本，那么过去的一切都能够一笔勾销，走上更加美好的明天！”
    班主任一边激扬文字，恨不得把自己五六十岁积累下来的热血一口气融进言语里喷出来，一边将坚毅慈祥，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合格老师的目光投向目标。
    于是，路明非使劲瞪大自己平时懒散无神的眼睛，用力调整着脸部的肌肉，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狰狞一些，做出一副下一秒就要吃人的模样，他知道唯有以此才能表达出对于班主任的赞同，对于努力而下定不可动摇的决心。
    班主任很满意地给了他一个无声而鼓励的眼神，继续慷慨陈词。
    这场“大戏”里他的单独戏份总算是结束了，作为一个反面典型，路明非知道自己需要配合班主任做出正面效果，至于丢脸？路明非觉得自己的优点就是脸皮厚，这些一点都不在意，至于自尊？比起班主任动用请家长的大招，婶婶和叔叔跑来学校的麻烦，那东西不值一提。
    一边听着班主任的絮絮叨叨，路明非一边偷偷将目光瞟向窗边的某个座位上的女孩，黑色长发，白色衣裙，头戴一个hello-kitty的可爱发夹，安静而笔直地坐在座位上，在班主任的激昂演讲中，对方如同班级里的一股清流。
    正如每个少女心里都有一个白衬衫，笑容阳光的少年，每个少年心中都有一个白裙子，靠在窗边，借着淡淡的阳光翻阅书卷的少女。
    “各位同学加油吧！我希望有一天，你们能够成为我的骄傲！！”
    随着班主任拉高起码三个声调的结束语，班级中恰到好处地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啪啪啪！
    路明非回过神来，连忙随大流一起用力鼓掌，刹那之间就配合上了“结尾音乐”的节奏，成为了其中一段小小的音符，为这场“大戏”划上了师生和谐、共战高考的宏大句号。
    他在使出吃奶的劲儿，恨不得把手掌拍红，一副老师真是我的知己，我要为未来博上性命的模样，目光却是偷偷瞟向了另外一边，当然不是白裙子的少女，少女顶多算是班级中的一股清流，那位他所瞩目的则是班级中的一块金刚石了。
    靠窗位置的最后一排，各种动漫小说里学院题材主人公的专属座位，因为可以撑着下巴，逆着阳光，带着淡然的神色俯视窗外的景色，只要颜值稍微高上一点，那就是无形装逼秒杀全场的画面。
    只不过对方从来不做这种事情，原因是“看窗外代表着对现状的不满和忧伤，自己可以改变的事情，为什么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摆姿势上？有那个闲工夫不如睡一觉调节一下心情。”
    因此，即便对方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带着不发出一点声音的安静，与热闹的教室格格不入，班主任对其视而不见。
    此君是这所私立贵族高中的风云人物，逼格人气与去年毕业，听说考出国的楚子航不相上下，甚至隐隐比对方人气更高，而在楚子航毕业出国之后，对方就是这所私立贵族高中的NO・1。
    身高一米八五，体重六十五公斤，对于穿衣服没有时尚感，喜欢随着兴趣穿戴衣服，经常穿着黑色的衬衫，黑色修身裤和一双黑色的运动鞋，右手上一块老土的手表永不离身。
    此君颜值和楚子航有得一拼，但比起楚子航高冷沉默的颜值气质，对方更偏向于神秘和奇特，爱好是看书与运动。
    居住地比较偏僻，似乎是偏向郊外区域的别墅，每日上学都开着一辆普通的大众小汽车，家庭条件不太清楚，但能上得起这所私立贵族高中，家中的情况都不会太差。
    当然，之所以知道得如此详细，并非路明非对同性有着什么超出友情层次的感情，以上信息是校里许多女学生以不输于八卦狗仔的毅力打听出来的，而他之所以关注，则是因为他关注的少女对对方有着关注。
    更不用说对方的光辉经历。
    作为一个学生，特立独行简直是为对方量身打造的词语。
    开学的时候，有的人低调而来，平常中带着大巧不工的气质，有的人高调打扮而来如同参加舞会，前者如陈雯雯，后者如有个煤老板父亲的苏晓樯，而对方属于低调的前者。
    然后就拉开了对方在这所学校的风云之路。
    第一次全年级考试之后，此君直接达成全年级第一，所有科目第一这种路明非一辈子也达不到的成就，此君在班会上笑眯眯接受了班主任夸奖之后，下课就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正当班级里的人或好意或旁观或嫉妒地议论之时，各科老师纷纷前往教室，最后甚至惊动了教导主任与校长，当一切结束之后，此君就解锁了“不用上课”、“上课不影响他人随意做什么都可以”等等自由度极高的权限。
    据传言，此君找到班主任后坦言相告自己不喜欢出风头被老师拿来当做标本以及浪费时间的社会交际，他当场让班主任拿出高考试卷做完，然后又做了一套由老师们出题的卷子，证明自己若非年级不够，可以轻松获得全国高考状元这一头衔，并且此君还留下了一系列“名人语录”。
    “我父母双亡，没有亲戚，就我一个人，所以不用说找家长做我的思想工作，而我的家庭情况决定了你们不能将我当成一个心智未成熟的学生看待，所以大家用成年人的方式来谈判吧。”
    “我证明自己有能力夺得高考状元，不需要花费时间在重复的知识学习上，所以我需要自由的权利。”
    “我承诺完成自己的责任与义务，同时不妨碍你们作为老师的责任与义务，不妨碍其他同学的生活与学习。”
    “所以，来做个君子协议如何？一些不重要无所谓的纪律不需要我遵守并给我足够自由的特权，每次考试我不是全年级全科目第一，那么就算我违约。”
    私立贵族高中的约束本来就不强，校长和老师们讨论之后就答应了下来，自此学校之中就多出了此君这么一个异类。
    起初大部分人的想法都是又有人在装逼，毕竟能上私立贵族高中家境都不错，自然培养出了老子不属于人的自信，不少人摩拳擦掌等着大考让此君做人，有的偶尔还会对此君冷嘲热讽。
    此君着实特立独行，对周围人的看法完全不在意，不加社团不参加班级活动，如同一个小透明，性格该说傲慢还是淡然？即便是当着对方的面暗讽，此君也只是笑笑不说话，听到了也不在意。
    然后，全年级第一成了此君不变的宝座，不少人奋发图强也只能在某一科目上满分与此君平分秋色，其他方面都被此君完全碾压。
    三年时间，现在所有人谈论自己成绩的时候，都会默默将此君排除在外，因为此君已经是论外级别的存在了，不说主要的考试，就算是音乐课或者体育课，此君依旧能淡然上场将所有敌人斩于马下，直到所有人将此君排除在了对手的行列。
    路明非时常有些羡慕对方，即便对于楚子航也没有羡慕过的他反而很羡慕此君的风格，因为对方能轻轻松松扫除眼前的麻烦，以无敌的实力碾压一切敌人，学校里一大票学妹都对此君钟情无比，看见此君似乎双眼都变成了桃心。
    至于此君……路明非觉得对方完全不是来上学的。
    在班级里不和任何人主动交流，擅长以各种各样直接而且有道理的方法拒绝对方的请求，包括陈雯雯，对此路明非心中倒是默默松了口气，对此君的敌意不那么大，而赵孟华就成了他敌意最高的对象。
    虽然此君和赵孟华都不太可能在意他一个衰仔的敌意。
    此君一周大约上三天课，每次上课手里带着的不是书就是一看就很高档的笔记本电脑，默默在课堂上做着自己的事情，一些女同学凭借女性的身份，经常凑过去想看对方在做什么，然后就败退了下来。
    那些复杂无比的公式，似乎已经是研究生领域的东西了。
    三年时间过去，此君在学校中依旧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任何扩展交际圈的意向，堪称“透明的传说”，除了被称之为“楚子航第二”的赵孟华一直孜孜不倦地试图挑战对方的江湖地位，其他人已经被打击得习惯无视对方。
    赵孟华在对方眼中估计只是一个臭屁的小屁孩，在路明非看来赵孟华也是不自量力，简直就像初出茅庐的江湖少侠不自量力试图挑战已经成为故事背景，人不在江湖，江湖却流传着他的传说的绝顶高手。
    除非是主角，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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