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旱魃

    天池回来后，我被卜局长安排到离宫练习术法。
    离宫位于八卦宫离位，适合学习进修，里面存放着大量古书拓本。
    练习得疲惫的时候，随手拿下几本研读，进步倒也快速，好多书脑海里都有印象，都像曾经读过一遍似的，一点就通，倒也节约了很多时间。
    连日的高强度结印画符，双手磨损得快脱臼了。
    期间，认识了一同练习的师兄，归云间，他与我不同，从小生活在城里，懂的多，来八卦宫里的时间比我久。常悄悄带我出去溜达，当归跟着我俩厮混吃喝，长胖了不少！
    归云间父母早逝，从小由婆婆带大，后来婆婆也病重去世，之后在这世上再无亲人，来到六爻门也是因缘际会之下的巧合。
    云间现在的师傅，共德大师，在外云游时碰见了当时身无分文，流落街头的他。见他颇有几分学道天赋，又孤苦伶仃的一人，便将他带回六爻门抚养，拜为徒弟。
    转眼间，我在离宫里修习也有几年了，靠着与云间和当归插科打诨度日，也顺带将离宫里的藏书看了个遍。比起刚来时，术法大有精进。
    来到六爻门的这几年，对局里的情况也算熟悉的七七八八。
    八卦宫里忙事的大都是一些残障孤儿，因与社会牵连甚少，而从小被召进来负责各部门正常运作，也能保证他们有一口饭吃，不至于饿死街头。
    正真厉害的前辈们，基本都常年游历四方，归云间当年就是碰到外出游历的共德大师，才有幸进入这六爻门。
    这些前辈每年能回局里报一次到，就谢天谢地了。
    千钰自打回到六爻门后，就开始着手调查鬼王宗的事，几年来，也同样长期见不着影。
    偶尔她回来的间隙，才抽空告诉我，当年六爻门与鬼王宗争斗，双方都损失惨重，卜局长与鬼王陈蛮之一番缠斗，鬼王最终不敌逃跑。
    后来鬼王不知去向，鬼王宗的人也渐渐消失，才有这天下太平。
    但是，最近一两年全国各地又开始有异常活动的迹象。
    局里的老一辈，在之前的镇妖任务中，陨落不少。现存的高手，虽归属于六爻门，但常年云游四方，不见踪影，危机时刻恐怕无法及时到位。
    千钰外出打探消息的同时，也在寻找全国各地的同门高手，通知他们回局待命。
    卜局长很是爱护青年一辈，常到离宫指点出我们修习不足的地方。来的次数多了，我发现他总是盯着我出神，好像我身上有什么特别与众不同的地方。
    这样的次数多了，我心生疑惑。主动到卜局长办公室找他谈话，谁知他严肃的告诉我：我的身体里竟然同时存有两个魂魄，另外一个魂魄神域深厚，成熟，却并未加害与我，反而滋润着我的灵根，才使得我这几年修习进步神速。
    八卦宫大厅里的水银镜，加持的只是一般的显形符咒，无法照出我体内的两个的原型。最开始没告诉我，一来是因为他暂且没弄清原因，不想妄下论断。二来是这多出来的魂魄并未伤害与我，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
    听了卜局长一席话，我才明白过来，自己梦境里的那些画面，以及多出来的记忆碎片，都是属于身体里另一个魂魄的。
    卜局长也是才发现这件事没多久，一时拿不准个中缘由。只好嘱咐我万事小心。
    至于这多出来的魂魄，没有将我本体吞噬，反而与我相安无事的共用一个躯体，也可能是因为目前神识太弱，需要靠着我的身体来温养也说不定？
    多想无益，毕竟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近日的白天夜里，总觉得酷热难耐。我与当归心烦意乱的在房里踱步，正难受，听见一阵敲门声起。
    来人悄声道：“悦卿，在吗，在吗？”
    “云间！快进来。”我打开门，见云间站在门口，忙招呼他进屋坐着说话。
    他摆摆手表示不进屋，说：“太热了，我们去河边溜达一圈吧。”
    当归听说要出去溜达，一个箭步冲上我肩头，喵喵叫着赞同。
    云间不知情，只当当归是只异常聪明的猫，十分羡慕我养了她。
    出了八卦宫，总算有些夜风，也不觉得那么闷了。我双手结印，做了个障眼法隐身，免得这夜里节外生枝，回局里就不好解释了。
    云间带着我们来到河边坐下，旁边新修的大桥灯饰做的不错，照的水面一片透亮。
    两人双双坐在河边，想到未来，觉得有些无聊，问云间：“云间，你准备一辈子都留在八局吗？”
    吹着河风的云间转过头看了我一眼：“不然还能去哪呢？天大地大，却容不下一个孤儿。”
    “那你开心吗？”我随口问道。
    “共德师傅对我恩重如山，八局里也能学到很多东西，算是开心吧。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再见一面父母，一个人活在世上，实在太寂寞了……如果能再见到他们，我才算真正的开心吧……”云间落寞的说着，“我倒是羡慕悦卿你，术法学得这么快，卜局长也很器重你，将来前途一定无可限量。”
    我笑笑，不知如何回答，便说：“其实，云间你也不错，我曾经细推过你的命数，将来会有惊人的举动！也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
    云间听罢，眼里有光，微微笑道：“也就悦卿你看得起我，哈哈”
    我见他笑得爽朗，闷热带来的压抑被一扫而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享受着温柔的夜色，清凉的河风，内心一片宁静。
    近日的热，比较反常，持续的时间太久了。
    千钰回到局里，报告情况，顺带领着我和云间与她一同出行。这时我才知道，湖南大旱三月，全国上下都受了影响。卜局长怀疑事有蹊跷，便安排我们前去查探。
    到了湖南，三局的同门接待了我们。六爻门自从上次大战过后，又遇上改革开放，门中人才凋零，这三局与我们上次遇到的李仁华所在的十六局情况差不多，没什么大师坐镇，基本上只相当于六爻门安插在全国各地的一个联络点。
    全国范围内，六爻门的分局就有四十九个，每日开支也是一笔大数目。但门中显然不差钱，却是求贤若渴。毕竟大部分秘术失传，有灵根的人也是越来越少，鬼王宗日渐强大，看似太平的天下，实则暗潮汹涌。
    这三局同门师兄也是研究奇门出生，但水平太低，不会任何术法，只是利用推断吉凶的办法，在社会上做点生意。我见他倒是有一副生财之相，想来日子过得还不错。
    休整了一夜，第二天千钰就带着我们前往湖南乡下。
    之前打探到的坊间传闻，说是有旱魃出世，好多人都在夜里见过。政府有关部门给六爻门下了文件指示，要求事态不能扩大化，必须迅速平息当地居民。
    去的路上，云间有些激动，对我说：“我听说旱魃是僵尸变的，夜里会出来吃人修炼！所以我带了一书包大蒜防身。”一旁打盹的的当归听见了，龇牙咧嘴的笑着。
    我心里也暗自好笑，对云间说：“你平时鬼故事看多了吧，这世上哪有已死的尸体，还能用灵魂驱动躯体继续为祸人间的！即使有，也只能维持一时半会，没有连续几个月都活动的说法。我看你那一书包的大蒜，就留着回局里烧烤用吧，哈哈。”
    云间有些疑惑，问我：“那你说这旱魃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旱魃是什么，早些时候研读的古书和老祖给我的无名书上，都记载得有这旱魃的情况，便开始给云间普及起来：“这旱魃原名天女魃，是一位身着青衣的女子，据说浑身都散发着巨热。当年黄帝战蚩尤的时候，曾立下战功，后因来到人世，丧失了神力，最终化作一头浑身燃烧着火焰的牛，留在北方，所以北方总比南方多旱。但这旱魃心性不坏，应该一直生活在地底深处，不会随意出来为祸人间。”
    千钰听罢，也点点头，说道：“悦卿说得对，这次一定是有人故意激怒旱魃，好逼六爻门出手，我们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
    云间听完，认真的感叹着不知道要烧烤多少次才能用完这一书包大蒜了。
    我们一路驱车赶到旱魃作乱的地方，在车上有空调，不觉太热。
    刚一下车，被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扑面袭来，呼吸都开始困难起来。
    放眼望去，四周的土地都龟裂开一指宽的缝隙，农作物全部被晒干，远处的树木大面积枯死，暗沉沉，黑压压的一片，如同魔鬼森林。
    看这情形，大概这方圆几里内，除了我们，没有一例活物存在了。
    我赶紧结印，做冰霜咒，瞬间觉得周围温度下降了一些。千钰见状，吩咐大家先撤，晚上再过来打探一二。
    众人赶紧上车往回走，准备晚上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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