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半人半尸

    “走。”大鼠拎起龙渊，健步如飞。在只有少量糯米的情况下，龙渊不宜过量运动，否则会急速蔓延全身。
    一炷香的时间后，三只硕鼠与龙渊便回到了山洞中。
    噗通！
    噗通！
    龙渊的心脏剧烈的搏动，他浑身发冷，牙齿直打颤。
    “得带他去找方士或者是修士，现在糯米已经不管用了。”二鼠面色严肃，他虽然总是想整蛊龙渊，但在这个时候也不想让这个朋友出现什么意外。
    大鼠沉思了半晌，说道：“不用了，让他自己克服。”
    “老大！”二鼠看了大鼠一眼，对他的决定不赞同。
    “万一出现了意外，大师回来可能要生气的。”三鼠也出声道。他们虽然真实修为都比龙渊高出很多，但是对于尸毒，他们的确没有办法，即便是大鼠也一样。
    术业有专攻，他们在抑制尸毒和解决尸毒方面还比不上一般的方士。
    大鼠不以为意，坚持自己的想法。他知道龙渊的身世，僵尸的始祖是旱魃，但旱魃却拥有轩辕黄帝的血脉。龙渊的祖上可是敢与轩辕黄帝争锋的罪神，所以以龙渊的血脉来说，尸毒不一定能将其感染。
    但是大鼠却忽略了龙渊体内血脉的黑气刚被大师导出，如今血脉中的力量还不足以与尸毒相抗。
    因此，如果大师在此的话也不会让大鼠这样冒险。
    大鼠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在多年以后会成为龙渊命运的一个转折。
    龙渊的脖子上已经换了一把又一把糯米，他自己也运转起真气，阻止体内的尸毒攻心。
    “真气调出气海后不能再收回，需要排出体外，尸毒能够污染真气，一个不慎，一身修为顷刻就会被废。”大鼠在一旁观察着龙渊。
    靛蓝色的尸毒在龙渊体内各处流转时，龙渊的血液开始变得滚烫，剧烈蒸腾起来。
    龙渊再一次承受了体内血液和水分被蒸发的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龙渊的血液中诞生了一丝细若游丝的黑气，而后这丝黑气消隐在了龙渊的血液中，之后龙渊的体内才恢复正常。
    那丝黑气产生的位置在龙渊脖子上牙洞的旁边，因为那里的靛蓝色还夹带些青黑色，混合在一处难以被发觉。
    龙渊气海中的那颗珠子，并没有因为那丝黑气而出现任何的异状。
    一夜过去，龙渊指甲已经长出了一寸，上下两对犬牙亦增长了一分，他浑身开始僵硬，舌头也不再柔软。
    龙渊的手指开始发痒，迫切的想要抓挠硬物，他的牙床也出现了瘙痒的感觉，牙齿啮合在一起摩擦，发出让人不舒服的声音。
    大鼠半夜去了百里外的城镇，将各个米铺洗劫一空，搬了将近万斤的陈年糯米，又牵了十余条黑狗回到山洞。
    清晨，龙渊从小山堆一样的糯米中钻出头来，他双眼发红，眼眶周围一片赤红，像是戏台上戏子描绘于脸上的眼影一样。
    大鼠寻了块三万斤巨石，徒手将其凿成了一个巨型的捣药臼，而后将偷来的黑狗尽数宰杀，以捣药臼来盛装黑狗血。
    朝阳起，一座高山顶上巨型捣药臼坐落其上，大鼠将龙渊摁进了黑狗血中。
    “啊！”
    龙渊痛苦的嘶吼着，全身像是被放进一口油锅里一般，尤其是脖子上的牙洞，更是钻心刺骨的疼。
    “运转真气抵御尸毒！”大鼠喝了一声。他一双大手托着一块巨大玻璃打磨成的双面凸起的巨大镜片，将日光聚集到龙渊的身上。
    龙渊强忍着全身的剧痛，运转体内的真气抵御尸毒的侵袭，但是效果甚微。
    及至日中，烈阳经过凸镜片的汇聚，照射到龙渊的身上，一丝丝靛蓝色的尸毒从龙渊的体内蒸发而出。
    龙渊的体表被灼伤，发出一阵阵烤肉的味道，同时这股气味中还夹杂着腐烂尸体的味道。
    没过多久，龙渊的全身都开始糜烂，那种痛苦可想而知。经历了整整一日的折磨，龙渊的身体稍微软化了些，面色也稍稍改善。
    入夜，大鼠又带着龙渊去寻找僵尸。
    “在躯体僵硬的情况下，能更好地锻炼身体对全身肌肉筋骨的控制。不过被咬死了的话，我也救不了你。”大鼠说了这句话，便把龙渊封紧了院落内。
    因为龙渊体内的尸毒没有全面发作，依旧是个生人，所以几只僵尸仍然将龙渊视作食物。
    龙渊身穿玄石重甲，躯体僵硬，根本无法灵活运动。他艰难地伸臂展腿，全力控制着身上每一分的肌肉和筋骨依旧和六只僵尸对战，尸变的天师今夜也彻底化成了僵尸。
    如此一来龙渊面对的就是七只僵尸！
    原先的六只僵尸吸食了方士的血液，又经过雷霆的淬炼，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即便龙渊没有被咬伤，也不见得可以自保，何况又添了一只新变的僵尸。
    拼死拼活，龙渊坚持了一个时辰，他已经将身体各个部位控制到了极限，如今已经没有了力气，被七只僵尸围在一起撕咬。
    龙渊的整个脸上都被啃得不剩一块完肤，连槽齿都露了出来，最后他只能以双手环住脖子，用手捂住血管。
    可是这些僵尸把他身上的玄石重甲都咬穿了。
    “你想替你师父寻找《山海宝典》？实话告诉你，比登天还难。会死的，还不如死在这里。”龙渊想到了路上大鼠对他说的话，他不甘心。
    “师父将我收养，给了我一个家。将我拉扯这么大，我还没给师父做些什么。”龙渊想起了临走之前他师父不顾伤势在他额头上描绘了龙纹，之后他的师父仿佛像苍老了十年一样。
    “我不能死在这里！”龙渊大吼一声，使出全身的力气挣脱开僵尸的包围。但是他急火攻心，导致尸毒加速蔓延。
    在快失去意识之际，龙渊使用柔术中的绞技硬生生的折断了一只僵尸的前臂，随后爬到了门口。
    大鼠将龙渊拎起，飞回山洞，取了一个巨大的麻袋将龙渊和糯米塞了进去，之后他将捣药臼内的黑狗血换掉。单臂举起捣药臼，一手提着麻袋，背上凸镜片，大鼠缩地成寸向西方极速飞去。
    其实大鼠完全可以将这些巨型的器具收入空间容器内，不过大鼠觉得多年来身体都要生锈了，他想活动活动筋骨，就这般生猛的带着数万斤的重量御气飞行。
    横渡万里后，大鼠见到了日头，然后他将龙渊拎了出来，塞进黑狗血中。麻袋中几千斤的成年糯米都成了通体黢黑的米粒。
    为了追赶日光，大鼠一手托着捣药臼，一手擎着凸镜片，如夸父逐日般，追逐着那颗太阳星。
    直至飞到了神州大地的边际，大鼠才回返。
    到了山洞，大鼠将龙渊打醒，让其运转真气抵御尸毒。
    一个时辰后，大鼠又将龙渊塞进麻袋，飞往东方。
    就这样日复一日，龙渊一日内接受日光的时间几乎有十个时辰。
    大鼠参照震藩截拳中的设计，给龙渊造了一个“木人桩”，将其插入了捣药臼的底部，让龙渊在血潭中锻炼。
    一个月后，龙渊的一头长发已经被聚集后的日光焚烧殆尽，整个身体呈现古铜色。此时他已经是一个半人半尸的怪物，指甲长出了一寸，獠牙也龅了出来。
    与僵尸不同的是，龙渊现在还留有自己的意识，躯体没有像僵尸那样僵硬，不用跳着行走。
    “呕！”
    龙渊拿着一个馒头，咬了一口，之后便吐了出来。如今龙渊的这种状态已经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他需要生血。
    “接着吃。”大鼠道。
    “老大，你这样不行！”二鼠站起身，双眼逼视着大鼠。
    “没事。”大鼠淡淡回道。
    “绝对不行，龙渊是我朋友，他现在情况越来越危险了。”二鼠上去拉着龙渊，要带他去寻找方士。
    “老大，再不救他可就晚了。”三鼠也出声劝道。他看了一眼龙渊，如今的龙渊哪里还有一丝人样。
    头上没有一点毛发，眼窝深陷，眼眶黝黑，满脸的伤疤和死肉，双手动起来像是重度软骨瘟病患，浑身散发一股死人葬气的味道。
    “没事，如果他变成了僵尸，我会将他送回龙胤山庄，让凌九天处决他。”
    “老大，你混蛋！当年你输给凌九天，现在就要整死他的徒弟吗？跟了大师这么多年，你就成了这样？”二鼠厉声呵斥。
    大鼠抬眼，瞥了二鼠一眼，然后伸出一只虚化的大手将其抓住，脱掉二鼠穿的大裤衩，往他屁股上跺了两脚，之后将大裤衩揉成一团，塞进了二鼠嘴里。
    二鼠四肢也被大鼠绑了，丢在了地上。
    “唔，唔……”二鼠气的胡须一阵抖索，在地上打滚。
    龙渊过去将二鼠嘴里的裤衩拿下，又解了他四肢的柔丝索，费力动起舌头，说道：“大……鼠应该……不……不会害我。”
    龙渊有种直觉，大鼠不会加害于他，因为龙渊从来没在大鼠身上感受到恶意。
    况且如果真要害他的话，就不会为了他一天只休息两个时辰了。要知道硕鼠一族比较嗜睡，就是大鼠也需要每天将近四个时辰的睡眠。
    龙渊咧开嘴，整张脸像是苍老的树皮一样，发出难听的声音。
    “别笑了，真难听。”二鼠看着龙渊，心里一阵不舒服，一手搭在他的肩上，说道，“以后我不欺负你了。”
    龙渊艰难的咽下最后一块馒头，之后便出了山洞。现在他必须时刻呆在黑狗血血潭中，接受炽阳的光照。
    “老大，如果真是出了什么问题，大师回来真的会大发雷霆的。”三鼠不像二鼠那么冲动，但心里也着实紧张龙渊的状态。
    “他如果是寻常人，早就尸变了，能熬到现在自有道理。”大鼠回应道。
    “你说你这么整他是做什么？”二鼠还是没什么好气。
    “我不知道凌九天为什么要让这小子去寻找山海宝典，可是照我看来，他的确有可能寻找到传说中的神典。但是以这小子的执拗劲儿，死在路上的可能性有九成。”说了这些，大鼠便不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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