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素红莫名被求爱 若刚手撕假名牌

    刚一下课，李想就凑了上来，“素红，我有很多地方没听明白，你再帮我辅导一下，好吗？”
    素红略一迟疑，“今天恐怕不行了，我老公半个小时之后来接我。”
    李想一笑，“没关系啊，咱们可以到校门口的咖啡厅里，边聊边等。”
    素红想想也是，便又和他来到了咖啡厅。两人一坐定，李想就笑灿灿地拿出一个小本本。素红一看，原来是离婚证，“你这是？”
    “我离婚了，我终于解脱了！我是净身出户，我失去的是财产，得到的是自由和自尊，这是我这辈子做出的最英明的决定！憋屈了这么多年，我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哥以后想做啥就做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早上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我靠，生活简直太丰富，太多彩了！”李想欣喜若狂。
    素红觉得这个自我释放的男人有些可怜，但也有点可恨，“我的老天爷，你现在的样子，真是吓到我了！你是觉得别人家的日子过得好，对吧？你是觉得别人家的媳妇好，是吧？谁也没到谁家里去过日子试试。柴米油盐酱醋茶，鸡飞狗跳鸡毛蒜皮拌嘴干仗的事儿，多了去了！过好日子的主儿，都差不多；过不好日子的主儿，总有杂七杂八的事儿。这年头，谁家能没有点儿事？两个人过日子，多担待点儿！不能光想着享福占便宜，不想着吃亏。有的亏，该吃还得吃。有的时候，吃亏就是赚便宜。”
    李想听得津津有味，“说得太好了！说得太对了！我老婆要是有你这样的觉悟，该多好啊！你不但外表靓丽，而且通情达礼、明辨是非，真是让人无限感慨啊！爱情总是在不经意间悄悄到来，素红，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被你的美丽深深地吸引，素红，我爱你！”
    素红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你这是说什么啊？你……你没毛病吧？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已经结婚了吗？”
    李想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盖，推到素红跟前，“这枚钻戒是送给你的。我不敢奢望能成为你的丈夫，哪怕能成为你的情人，都是我这辈子莫大的荣幸！”
    素红气得蛾眉倒蹙，凤眼圆睁，“李想，你……太过分了吧？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太龌龊了！”一甩袖子，气呼呼地走出咖啡厅。
    李想拿起钻戒，急步追了出来，“素红，素红！”李想把钻戒塞进素红手里，却被素红狠狠地甩开。
    王炆良恰在此时驾车赶到，这一幕都被他看在眼里。
    素红钻进汽车里。王炆良问：“这个人是谁啊？”
    素红说道：“他叫李想，MBA班的同学。炆良，你可别误会啊，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是他非要缠着我，我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王炆良淡淡地说道：“哦，没事。我怎么会误会你呢？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素红用手帕擦了擦手，鄙夷地看了一眼在草丛中寻钻戒的李想。
    武端义一身休闲夹克装，蹬着一双大头皮鞋，跟胶西县的同志坐在一起。大家显得有些拘谨。
    武端义看了一下在座的几位同志，说道：“有什么好的想法、意见和建议，坦率地讲出来，大家畅所欲言，充分发扬民主。”
    没有人愿意先开口。
    逄书记说道：“武书记刚刚上任，到我们胶西县纪委调研，主要是想摸摸情况，大家不要有什么思想顾虑，敞开心扉，向武书记汇报真实的情况。”
    有一个人站起来要发言。武端义抬抬手，示意他坐下讲话。
    他便坐下说道：“当前存在的突出问题是上级不易监督，同级不愿监督，下级不敢监督，群众不能监督。我个人觉得，如果不对纪检体制进行改革，纪检工作很难有更大的进步。”
    武端义开始认真做笔记，并不断地点头，“那你认为，应该如何改革呢？”
    这位同志接着说道：“我觉得，应该赋予纪委更大的自主权，使我们在查办案件过程中真正放开手脚，减少牵制，排除方方面面外在的压力，集中精力查办腐败案件。”
    逄书记低头轻轻咳了两声，又抬头朝武端义笑笑，“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才是我们的责任。现在的纪检体制是非常科学的，我们也取得了巨大的成果。”
    武端义说道：“宣传有纪律，思想无禁区。头脑风暴很有好处。刚才这位同志讲得很好，我感到受益匪浅。你能否再谈一下，在既有的条件之下，我们如何取得更大的成就？”
    这位同志又说道：“我觉得现在应该以治标为主，为治本赢得时间。具体做法是‘一上一下’：‘一上’，就是建立统一的市纪委举报网站，把老百姓的意见集中反映上来；‘一下’，就是市纪委向各区县派驻巡视组，把各个区县的贪官揪出来。”
    武端义一边点头，一边飞快地做着笔记。
    邢班长把吕四方叫到办公室，“今天的事儿，你也看到了，领导已经发话了，你这个副班长是没法干了。”
    “我才刚上任一天，就让人家给撸了，你说我这老脸往哪搁？”
    “这是领导的意思，我有什么办法？”
    “这个副班长不干也成，我那天给你送的东西，你全都给我退回来。事儿没办成，你收什么礼？”
    “你啥时候给我送东西了？!你可别胡说八道啊!”
    “你还赖帐？你到底退不退？”
    “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哐的一拳，重重地打在邢班长脸上，“我叫你装疯卖傻!”吕四方愤愤地骂道。
    “来人呐，来人呐……”邢班长开门大喊。
    吕四方拔腿就跑。
    王若刚来到了胶泊区。他在街口转悠了一大圈，见一位老大爷在路口摆了个修鞋摊，正在摇着手柄修补鞋子。
    王若刚趋上前去搭讪：“大爷您好！”
    “修鞋啊？”老大爷并没有抬头，只顾着手头上的活。
    “嗯，”王若刚顺手脱下一只鞋子，递了过去。
    “大爷，您给看看，还能修吗？”
    大爷抬起头，“能，当然能！”
    老大爷接过鞋子，顺手递给王若刚一只马扎，让他坐下。
    “大爷现在挺忙吧？”
    “忙啥？现在年轻人的鞋，还等着穿破了补啊？早扔了。要不是有些上点年纪的人需要，我又可惜自己这个手艺，早不干了！挣不下几个钱，整天还给人管着。”
    “您就修个鞋，有什么人管？”
    “我就摆摊，城管整天查来查去，一会儿是罚款，一会儿是管理费，烦人呐！”老人家叹息道。
    “噢，原来是这个样子。”
    “看到了吗，”老大爷指指身后的礼品回收店，“人家那才是大买卖呢。”
    王若刚看到门面上写着回收各种购物卡、各种高档礼品。
    “来的人多吗？”
    “你说呢？”老大爷反问道。“中央的政策都是好的，但一到下面就让歪嘴和尚给念歪了。腐败不除，人心不顺呐。”老大爷不再说话，只顾着低头修鞋。
    夜幕降临，王若刚拐进一家服装专卖店。女服务员热情地招呼，“先生，欢迎光临！请里面选一下。”
    王若刚憨厚地一笑。
    “您选这一件吧，今年特别流行这个款式，您这身材配上这衣服，绝对帅呆了。”
    “多少钱？”
    “3600。”
    “这么贵啊，有没有便宜点的？”
    “那边都是500块钱以下的。”服务员不耐烦地随便用手一指，“你看看，喜欢哪一款？”
    王若刚翻看架子上的衣服，他实际上最关注的是价格标签。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一件标价为180元的休闲西装。
    王若刚拿着这件西装，交给服务员，“就这件吧。”
    “哎呦，你挑了半天，结果挑了一件我们店里最便宜的衣服，你也太会节省了吧？你留着大把的钱干什么呢？你是干啥活儿的？”
    “我干得这个活儿啊……不在乎工资，只要别人说好就行。”
    “哈哈！你是苦逼，还是活雷锋？”女服务员忍俊不禁，“兄弟，你是怕露富吧？我又不是打劫的，你怕啥？”女服务员边说着，边包好衣服。
    王若刚接过衣服，“你们店里的衣服也太贵了点儿！”
    “我们可是品牌专卖店，跟那些地摊货能一样吗？再说了，我这地儿，一年房租就要10万，你说现在啥不贵？老娘开这个服装店，一个月也得挣点啊，要不我喝西北风去？”
    吕四方耷拉着脑袋，颓废地走在大街上。
    “你家门前一堆灰，一阵风来把它吹。好事多少轮不到，坏事竟往身上推。”
    吕四方停住脚步，只见一老者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老者面前摆着一张八卦图。吕四方见前后左右并无他人，老者一定是在说自己。
    吕四方便蹲下身来，只听老者又念叨，“你这几年运不安，好似推车上高山。走的坎坷不平路，犹如重担压在肩。”
    “喂!算命呢？”吕四方问道。
    老者微微睁开双眼，“别人都叫我大师。”
    “噢，大师，失敬，失敬。你刚才是在说我吗？”
    “我看你印堂发黑，面露凶兆，所以多嘴啰嗦了几句。你忙你的去吧!”
    “别，别，大师，你说的有道理啊!我最近倒霉透了，屁大点儿事，就失业了。你帮我算算，咋样才能时来运转？”
    “这个嘛……”老者缓缓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武端义主持召开座谈会，“前段时间，我和其他九位同志下去调研，大家都很辛苦，我在此表示衷心的感谢！”
    李天亮晃了晃光秃秃的大脑门，“不辛苦，都是应该做的。”
    曾二江也嘻皮笑脸地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武端义铁青着脸，明显抬高了语调，“但是，个别同志走马观花，敷衍了事，既没有发现问题，也没有好的建议，只会歌功颂德，粉饰太平，这是严重的形式主义。”
    李天亮和曾二江都惭愧地低下了头。
    武端义又放缓了语调，“当然了，有的同志表现非常出色，比如王若刚同志，调研报告写得很好，既反映了群众对反腐的强烈呼声，又指出了当前存在的突出问题，还提出了反腐的具体措施，我们纪委就需要这样认真负责的同志。”
    大家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地向王若刚投去。他正在认真地做着笔记。
    武端义接着说道：“在汇总本次调研结果的基础上，我初步构想了加强反腐工作的举措，请大家集体审议。”
    所有人都拿起笔，准备做记录。
    “1．构建全方位监督的立体网络。在胶河卫视新设一个廉政节目，对不良机关作风进行曝光，筑牢各种不正之风的防火墙。同时，要建立和完善网络举报平台。”
    “2．实行党政干部‘述廉’制度。各区县主要负责人向市纪委述廉，述廉内容包括住房、车辆、家庭收入、家属成员等情况。”
    “3．实行如实举报奖励制度。建立廉政基金，对重大案件的举报人进行经济奖励。另外，还要建立特别的保护机制，保证举报人的人身安全。”
    “……”
    “以上五条是我的初步构想，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随便提出来。”
    李天亮说道：“哎呀，这五条意见真是太好了！如果能有效实施的话，肯定能够极大地震慑贪官，还胶河人民一方净土。我非常支持这五项举措。”
    曾二江也说道：“这五项举措无疑是对腐败分子的当头棒喝，要是早实施几年，就可以挽救更多的干部，我也支持这些举措。”
    武端义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草拟一个文件，上报给市委。”
    于衷和王若刚走进一家西餐厅。落座之后，王若刚把菜单交给于衷，“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哎哟，今天阔气了啊。”
    王若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这些年借你的钱，现在还给你，谢谢你了！”
    “你刚上班没多会儿，正是要用钱的时候，不用急着还我。再说了，我现在也不缺钱。”
    “咱们当初可是说好了，我发工资之后就还给你。人无信不立。”
    “我说你这个死脑筋，你爸妈在老家更要用钱，你发了工资，应该先寄回老家去，咱哥俩之间的事儿好说。”于衷说着，就把信封推到王若刚一侧。
    “还是先还你的吧，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再寄回老家。”王若刚又把信封推到了于衷一边。
    “那好吧，以后用钱的时候，再跟我说。”于衷见没法再推辞，便把信封揣进怀里。于衷一抬头，发现王若刚西装的肩头开了一条长缝，便指着他的肩膀，“你的褂子怎么了？”
    王若刚这才发现西服上的长口子。“咦？新买的衣服怎么会裂缝呢？这是我前几天去胶泊区，在一家专卖店买的，你看，老人头。”王若刚掀出商标给于衷看。
    “是假冒的吧？花了多少钱？”
    “180呢，我狠了狠心才舍得买。”
    “保准儿是冒牌货，在地摊上，50块钱就能到手。”
    “唯利是图的奸商，实在太可恶了！”王若刚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但也无计可施。因为从胶河市区到胶泊区，又要花掉不少的路费，再跑回去理论，显然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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