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沾花惹草酿苦果 飞来横祸无处躲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素红拾起电话，“嗯……什么？噢……我知道了。”素红扔下电话，跑到王炆良跟前，“炆良，不好了，不好了，我同学出车祸了。”
    “哪个同学啊？”
    “就是李想啊，那天，你在学校门口见到过的。”
    “那还等什么？！还不赶紧去医院看看。”
    “我也想去看看，但又怕你乱想。”
    “嗨，这有什么好乱想的？你们是同学嘛，应该去看一看，走，我陪你一起去。”
    王炆良开车把素红送到医院。李想一看到素红，颇为激动，“素红，素红，你看我来了！”李想挪动颤微微的手，一把撕下氧气罩，挣扎着想坐起来。
    素红赶紧按住他，“快躺下！你伤得这么重，别乱动弹。”
    一个女子端着洗好的水果走了进来，见王炆良站在门口，便问道：“你是？”
    “我是他同学的爱人，我们一起来看看他。”
    女子礼貌性地笑笑，“你们来看他，他肯定很感动。我是他爱人。”
    李想显得有些激动，“我……我不是你爱人，我们……已经离婚了。”
    女子有些尴尬。她一看李想没戴氧气罩，顿时怒目圆瞪，“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不要乱动吗？谁让你摘氧气罩的？欠揍是不是？！”
    李想怯生生地说：“我不用你管。”
    女子叹息一声，“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又何苦这样呢？前几天非得要跟我闹离婚，现在又出了车祸，我不管你谁管你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对我恨成这样？是因为在家里没地位，还是因为在公司里没权力？我和你谈了三年恋爱，结婚也有五年了，你有几把刷子，我还不知道吗？什么事儿都是我替你摆平，我主外你主内，不也挺好吗？我替你承担了那么多，你怎么就没有一点儿感觉呢？”说到伤心处，女子不禁潸然泪下。
    素红赶紧过来打圆场，“这几天肯定很累吧？伺候病人很不容易。”
    女子幽幽地说道：“累倒也就罢了，就怕累也不讨好。”
    王炆良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出的车祸？”
    女子说道：“在煤渣路中段，一辆货车突然失控，朝着他的车就撞过来了，好歹算是捡回来一条命。”
    李想叹息道：“光捡回条命有什么用？！粉碎性骨折，三个月不能下床，半年不能出门，真是生不如死啊！我真怀念在学校听课的日子，可惜没法再去听课了。”李想看着素红，感到无限遗憾。
    王炆良走到病床跟前，问道：“肇事司机抓到了吗？我有个朋友在交警大队，可以给你帮帮忙。”
    李想说道：“抓是抓到了，就是一个穷光蛋，现在找谁都没用，赔不了几个钱。你说我倒霉不倒霉，这辆货车就跟我有仇似的，朝着我就撞过来了，躲都没法躲。最近很不走运。”
    女子说道：“你跟我过了这么多年，都平安无事，和我一离婚，你就出事。你想想，你以后该怎么办吧？”
    素红笑道：“你呀，跟嫂子在一起，才不会出事儿。出院以后，就跟嫂子复婚吧。你命中注定，就该有人管着。”
    李想喃喃道：“我这命，我这命……”
    武端义看着桌面上的意见稿，陷入沉思当中。他非常清楚，这些举措针对的是胶河市广大领导干部，必然会激起有些人的反弹，而自己来胶河工作不久，立足未稳，如果他们联合起来反对自己，自己并没有力量同这个整体对抗。那样的话，自己会狼狈不堪。从另一方面去想，这种局面出现的概率极小。一则官场盘根错节，很难形成铁板一块；二则谁跳出来反对，那就说明谁有问题，谁会这样不知深浅地轻易暴露自己？三则，他相信胶河的绝大多数干部是清正廉洁的，腐败分子只是其中的少数，虽然腐败分子掌握一定的职权，占有一定的资源，拥有一定的权力，但是这些腐败分子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毕竟邪不压正。
    退一万步讲，即使他们集体反对自己，也无需担心。一则自己从政以来，一直是洁身自好，清清白白做人，公公正正做事，没有半点贪赃枉法的行为，身正不怕影子斜；二则根据社会调研的结果，人民群众对腐败现象深恶痛绝，此政一出，老百姓必然热烈拥护，只要有人民群众的支持，反腐就一定会开展下去；三则党的根本宗旨是立党为公、执政为民，腐败分子亵渎了党的神圣宗旨，降低了党的威信，所以我们党也在加大力度铲除腐败。自己作为纪委书记，反腐更是责无旁贷。
    武端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种种想法在头脑中闪现。思来想去，当务之急是获取主要领导的支持。他停住脚步，长舒了一口气，阔步走出门去。
    武端义来到了祝成的办公室。“祝市长，我来向您请教工作。”
    祝成笑笑，“小武啊，大家都是同事，何必这么客气呢？来来来，咱们坐下好好聊聊。”
    武端义便随着祝成一起坐下。
    祝成满面春风地说道：“能跟你们这些年轻人一起共事，我这心里高兴啊，一见到你，我也好像年轻了好几岁。怎么样，来胶河还适应吧？”
    “跟您一起共事，我也很高兴，胶河依山傍水，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我很喜欢这里。”
    “你爱人在什么单位？孩子多大了？”
    “呃，我还没有结婚。”
    “你呀，小伙子年轻英俊，事业又蒸蒸日上，但就是把婚姻大事给耽误了，这可不行啊。你父母也着急抱孙子了吧？你还没有到我这个年纪，体会不到父母的心情，说说吧，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介绍一个。”
    “呃，这个……我也没啥要求，这几年太忙，一直没遇到合适的。”武端义心里一直挂念着他的反腐大计，于是急匆匆拿出文稿，递到祝成面前，“祝市长，这是我在调研的基础之上，拟定的五项反腐举措，您看看怎么样？”
    祝成接过文稿，仔细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好，好，真是人才难得啊。你提出的这些举措，犹如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对贪官是一个很大的警醒。我个人完全支持。年轻人，好好干，前途无量啊！”
    听到祝成如此表态，武端义心里很高兴。“谢谢祝市长支持！”
    “别这么客气嘛，你我都同为公仆，自当为民效力，今后在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鼎力支持你！”
    武端义见祝成如此开明贤达，便进一步问道：“祝市长，我想举办一个电视述廉节目，让各区县的领导亮亮相，您觉得怎么样？”
    祝成皱起了眉头。
    “祝市长，您是不是不赞同这个想法？”
    “呃……没，没有。现在公务员工资这么低，大家都在抱怨，就拿我这个市长来说吧，我一年的收入，还不如一个包工头挣得多，还不如一个开饭馆的赚得多，可是，老百姓还以为咱们挣了多少钱呢，公开更好，让老百姓看看咱们有多可怜，正好可以消除对咱们的偏见。”
    祝成瞥了武端义一眼，接着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会鼎力支持你的。不过，这个事情最好向秦书记汇报一下。我现在只是二把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哦，我懂了，我找秦书记去。”
    “果然是雷厉风行，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说实话，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这些老同志干劲在逐渐消退，但是在你身上，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做事业就需要这股锐气。小平同志不是说过嘛，没有一点闯的精神，没有一点‘冒’的精神，没有一股气呀、劲呀，就走不出一条好路，走不出一条新路，就干不出新的事业。我看到你啊，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所以，我看好你，真的希望咱们能成为忘年交。”
    “祝市长，您过奖了。”武端义很庆幸能遇到这样一位好领导。
    武端义又来找秦广川，并说明了来意。秦广川看了看意见稿，说道：“想法很好。”
    武端义在等待着秦广川继续往下说，因为“想法很好”四个字，无法让他弄明白秦广川的真实意思。可是，等了十几秒钟，也不见秦广川再吐一个字。秦广川只是一直看着自己，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秦书记，我的想法是否可行？”
    “可行。”秦广川惜字如金。
    “秦书记，区县干部电视述廉，您觉得怎么样？”
    “对干部要充分信任，但信任不能代替监督，严管就是厚爱。我们不也需要向省纪委汇报个人事项吗？无规矩不成方圆。我支持你的想法。”
    “谢谢您的支持！那就不打扰您了，我先告辞了。”
    秦广川也站起身，“我轻易不夸人，我觉得你会是一名优秀的纪检干部。”
    “谢谢秦书记夸奖！端义自当竭尽全力，干好本职工作。”
    武端义出来之后，感觉后背有点发凉。秦广川太神秘了，简直高深莫测，完全不像祝市长那般随和。在秦广川和祝成这两个人之间，他更喜欢祝成。但不管怎么样，秦广川对自己的工作还是支持的。这就够了，那就放手大干一场吧。
    晚上，素红洗了一盘水果，端放在茶几上，“吃点水果吧。”
    “噢，好。”王炆良放下手中的资料，一看手表，快要8点了，“你也歇歇吧，好节目马上就要上演了。”
    “嗯？什么好节目？”
    王炆良没有回应，只是顺手拿起遥控器，把频道拨到了胶河卫视上。
    女主播抑扬顿挫地播报:“近日，胶河市纪委制定颁布了《胶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加强反腐倡廉工作的五项意见》，要求领导干部自觉发挥先锋模范作用，向全市人民电视述廉，自己接受人民群众的监督。”
    第一位出场的官员面色凝重，似乎显得有些紧张。“大家好！我叫王清洋，1980年开始参加工作，现任胶泊区区长，月收入4109元。爱人是中学教师，女儿已经上大学。我的办公电话是88594721，欢迎大家监督。”
    “当官儿的收入不高啊。”素红说道。
    王炆良微微一笑。
    第二位官员紧接着出场：“大家好！我叫李明照，1985年参加工作，现任绿岛区区长，月收入3987元。爱人和儿子经商。我的办公电话是88683687，欢迎大家监督。”
    素红说道：“这也是个清官，收入肯定不如老婆孩子多。”
    王炆良两眼眯成一条缝。
    第三位官员则显得颇为轻松，“大家好！我叫杜爱仁，1976年开始参加工作，现任海泽县县长，月收入4216元。爱人无业，孩子在读高中。我的办公电话是88422763，欢迎大家监督。”
    素红说道：“这个当官儿的也挺穷，全家人都靠他自己养活。”
    王炆良点点头，“老杜啊，是个老实人，干了不少实事。就是年龄有点大，要不然，应该还有上升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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