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已经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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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温太医停下脚步来，低声喝问道：“消息不曾外泄，你如何知道的！”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顾长明不慌不忙的回道。
    “胡闹，这种事情既然没有外传，你还来问我！”老温太医索性反手去抓他的胳膊，顾长明没有躲避，任由被抓住往院子里面拖，“你给我说清楚些，别是又沾染了麻烦，你看老顾如今情况尚不明朗，你不能再出事了！”
    “我还有要事出门的。”顾长明见老温太医的力气大，一眨眼的功夫，快拖到院子中央了，“温太医，要事不能耽搁。”
    “这也是要事！”老温太医把自己的药童都给打发到远远的，“到底哪个透露了消息给你的？”
    “我先问皇上有没有醒转？”顾长明知道他紧张的原因，是一心为了自己。
    “肯定还没有醒转，听说当时是你建议皇上夜色之中前往御花园的？”老温太医乍一听还不肯相信，说小顾不是爱多嘴的性子，这天怎么会当着皇上的面说出那样的话来？
    “是我说的。说完之后，我便离开宫里，当时有不少宫人见到。”顾长明倒是不担心自己，他出了宫门都经过把守的侍卫，也没有再折返的记录。
    “但是你为何要提出建议，月黑风高的，你让皇上去逛御花园。若是别有用心的人提出来，你至少也是帮凶。”老温太医头疼的抬手用力揉着眉心，“你在宫中素来不喜话多的，偏偏这个节骨眼上让你赶上了。”
    “你说是帮凶，也就是证明皇上虽然未曾醒转，却肯定是有人偷袭加害于皇上了？”顾长明皱了皱眉道，“这又是谁下的定论？”
    “你这里莫非是偷偷藏匿了苏旭？”老温太医一把年纪，越活越精，眼珠子一转，想到苏旭与顾家素来交好。据说当时陪伴在皇上身边的只有苏旭，皇上一出事，苏旭便转身不见人影，抓捕的宫内侍卫尽数派出，一天一夜的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我这里肯定没有苏旭，别的不说，你想想父亲的性格，是能够容忍此等行径的吗？”顾长明不算是骗人，苏旭没有藏在顾家，明明是在城外的皇家别院中，“纵是苏旭无罪被冤枉，父亲肯定也会第一个把人交出去，以示清白的。他会说你藏着一辈子就是疑犯，只有自己替自己洗刷罪名才是正理。”
    老温太医边听边点头：“这话的确像是老顾会说的，莫说别人了，他连自己都不曾放过。”
    “老温，这一来拉着长明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顾武铎用过饭，听下人回禀说温太医到了，起身出来相迎，却见着顾长明被温太医单手抓紧，神情严肃不知在说些什么要紧话。
    他下意识的转头去看，小凤凰神情柔和的站在不远处，嘴角的那点笑容格外像记忆中的那个人。顾武铎猛地回神，大步向着老温太医处走去：“是不是我的病情不利，不敢直接与我明？”
    “老顾，就你这身体，出去打两只老虎都绝对不成问题，就是脑袋里少了点事，既然是已经过去的事，能够想起来固然好，实在想不起来就随它去吧。”老温太医刻意朝着小凤凰招招手道，“这是我的关门弟子凤凰，你看好是不好？”
    顾武铎的神情莫测，旁人根本无法看穿他的心思，听闻温太医的话，微微笑道：“你看中的，哪里不好的道理。你上一个弟子还是七年前收的，正好我是记得。那个弟子也入了太医院？”
    “你说的是小莫，他已经不在了。”老温太医方才的笑容尽数落下，虽说顾武铎是不知情，骤然提出，还是有些受不了，“他出了点事，我没办法帮他，不在了。”
    小凤凰还是头一遭听人提起这个所谓的师兄，老温太医事前的确说过距离上次收弟子很多年，却没有提及此人已经不在人世。而且听他的口气，怕是与朝野宫中的纠纷有关。她抬眼去看顾长明，见他微微摇头，示意她绝对不要开口。
    “所以，我把这个也忘记了。”顾武铎自打圆场道，“行了行了，我这不是不知情才多嘴问了一句，赶紧的给我把病治好了，不会犯相同的错。”
    老温太医深深呼吸两下，勉强控制住心绪：“是，都过去了，不该介怀的。那我给你施针，今天可要配合才好。小顾和凤凰不是要外出去，不用在这里陪着了。”
    顾长明原先有想过搭老温太医的马车前往宫中，转念一想，青云六逐令的特权还在，何必要劳烦别人。
    小凤凰见老温太医满怀心事，有些想要留下来陪其身边。虽说医术方面没有怎么教授，一来她是无暇，二来基础不扎实，以后容易出事。老温太医对她却是极好，真把她当成自家子弟，特意在顾武铎面前提及师徒名分，等于是给她撑腰了。
    “那个莫太医是自己犯了错，老温太医想救都不得法，所以你今后不用提便是。”顾长明哪里会看不出她的心事，“莫太医喜欢上了后宫的一个美人，两人到底成了事没有，谁也不知情。事情败露后，两人双双服毒殉情了。”
    小凤凰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只以为是太医院中相争，连累了无辜：“那后来呢？”
    “还有什么后来，被偷偷处理出宫了。老温太医花费了好多银钱，把尸体要回来，烧成骨灰装在坛子里，送到小莫家乡的一处后山给埋好了。”顾长明知道女人最听不得这些，抬手揉了揉小凤凰的发顶，“也算死后同穴了。”
    “师父，他一定很伤心了。”否则怎么会隔了这么久，一听这人的名字，脸色都变了。小凤凰觉着头顶温暖，舍不得让顾长明抽回手，“以后，我只喊他师父好不好？”
    “好，他正经让你拜师的，还在我父亲面前提了两次，便是你此时后悔都来不及的。”顾长明低声问道，“凤凰，苏旭的事很复杂，这个你可以选择抽身而去的。”
    小凤凰突然抓住头顶的那只手，捧到嘴边用力一口咬下去，咬得还真不轻，牙印立现，哼哼道，“这样的话，以后莫让我再听见，不让把你的整只手都给咬下来。”
    “这么凶？”顾长明丝毫不觉疼痛，眼底只有怜惜，“你都想清楚了？”
    “便是刀山火海，并肩而行，永不回头！”小凤凰探出指尖碰了下牙印，再抬起头时，双眼清澈见底，一览无遗。
    顾长明再无半点耽搁，带着小凤凰到了宫门口，取出青云六逐令，看守宫门的侍卫鉴证过后，立时放人。
    小凤凰不知为何心底有些发慌：“顾大哥，我们要怎么才能见着皇上？”
    顾长明丝毫没有担心，先去的御书房，两人方才站定脚。苗喻很快闻讯而来，一见是他们两人，明显愣了下：“你们怎么会来？”
    顾长明没有忽略到他的吃惊，大概苏旭跑了之后，背后之人多多少少会联想到苏旭会去找顾家。偏巧这个时候，顾长明非但没有避嫌，反而自己到了宫中，还是高姿态的用了皇上出事之前的青云六逐令。
    “那天晚上，孙友祥死之前尚有疑点，我想要与皇上说明。”顾长明又何尝不知，那一晚之后，本该出现的大规模抓捕行动迟迟未到。只因为皇上到了御花园便出了事，那份名单上头的人，暂且躲过一劫。
    算起来，皇上昏迷快有三天。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若是放出风声，让人提前做下准备，那么等皇上醒来，怕是朝野之中又是另外一番气相。
    “你不能见皇上。”苗喻的脸色古怪，“你是怎么进的宫，皇上不曾传旨，你是怎么进的宫！”
    “皇上曾经许下特权，容许我自由出入各地各处，包括这皇宫之中。”顾长明半真不假的追问道，“既然孙友祥的案子……”
    “孙友祥的案子已经了断了！”苗喻的话一出来，想要收回都无可能。
    “那天孙友祥的确是在皇上面前自行了断，我也相信不是假死。可他留下弥足珍贵的名单，这份名单上头的人，都与皇上心中牵记的案情息息相关。名单是否还在，我不知，只是苗大人一口咬定说案子已经了断，实在令人费解。”顾长明抓住他话中的破绽，连连逼问道，“名单上的嫌疑人可曾抓到，可曾审问，皇上未曾醒来，又是谁给了苗大人这样的权利！”
    “大胆，顾长明，你好大的胆子！”苗喻的脸色发黑，他明明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如何被顾长明胡乱捏造成出，他也快要成为名单中的共党了，“皇上龙体欠佳，不能见你，趁着我没有喊来侍卫将你拿下，你识趣的尽快离开。还有，不管是不是皇上给你的特权，以后不许你擅自进宫。”
    “苗大人，这里是皇宫，你说了算，还是皇上说了算？”顾长明压根没有打算放过他，继续捏住他的痛脚，“皇上便是此时不能见人，难道明天后天还是不能见？总有一天见着了，保不齐我会把苗大人今天所的一系列话，尽数转达给皇上的。”
    “你敢！”苗喻一听顾长明变相要告御状，这还了得。他仗着身在宫中，皇上昏厥，苏旭潜逃，现下只有他才是说了算的那一人。想到此处，他扬声高喊道，“来人哪，先把这个顾长明拿下，休要让他打扰了皇上的静养。”
    呼啦啦，一下子从四角冲出至少三五十个侍卫，把顾长明和小凤凰两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顾长明，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给过你机会放你走的，你偏不听，偏要把不该说的话全说了，那么和你的父亲一样，天牢再见吧。”苗喻扬手直指而来，“拿下顾长明，论功行赏！。”
    ( 大宋诡案录之九霄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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