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七章 朱夫人的逻辑

    听完吴大姐的叙述，朱夫人再也坐不住了，她在院子里徘徊了两圈，说道：“真没想到自己生着病，竟然对羽儿做了这么多糊涂事，也当真是鬼迷了心窍！不行，你跟我走，我现在就得去瞧瞧羽儿！”
    “诶！”见到自家夫人恢复了正常，吴大姐心中一喜，也不由得为朱羽高兴。当下主仆二人便去了朱羽的院子，一踏进朱羽的小院，只见院子里草木凋敝，各种破败的器具随意摆放着，原本井井有条的院子现在变得杂乱不堪，真不像是一个大家闺秀的屋。
    “二小姐生了病，绿棠一个人看着，倒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朱夫人的心里涌起了一阵愧疚，她立马对吴大姐吩咐道：“老爷只派给她们姐妹俩一人一个丫鬟，着实有些不像话了。等明天，你从后院挑选两个手脚勤快的进来，给她们姐妹俩一人再拨一个！”
    “夫人，早该这样做啦！”吴大姐说完，慢慢的陪着朱夫人走了进去。没走几步，只见绿棠正提着一桶热气腾腾的开水，艰难的往屋子走。
    “绿棠，二小姐在哪？”
    绿棠一愣，她放下手里的桶，抬头一看，发现是夫人过来了。
    夫人都多久没有踏进朱羽的院子了呀……
    想到这里，绿棠慌忙的对朱夫人说道：“夫人，小姐在屋里呢！”
    吴大姐问道：“这大白天的，你烧热水做什么？”
    绿棠为难的往屋子里看了一眼，低声回道：“夫人您是不知道，刚才二小姐又犯病啦！奴婢就离开了一小会，二小姐来到井口边，提起一桶冷水就往头上浇，等我回来后才发现二小姐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竟有这等事？”朱夫人心头一紧，快步朝屋里走去。只见朱羽正目光呆滞的靠在浴桶之中，原本秀丽的头发此刻正凌乱不堪的贴着她的面颊，显得朱羽十分的精神萎顿。
    看到这样的朱羽，朱夫人心头一酸，险些就哭了出来。
    此刻的朱羽却是一头雾水：她的确是想洗个澡来着，却没想到娘会在这个时候冲进来，并且还是以这样关心的表情……
    还好绿棠的小脑袋瓜转得快。
    “我的羽儿，你、你怎么……”朱夫人喉头一哽。
    朱羽目光呆滞的看着她，木讷的喊了一声：“娘！”
    “好孩子，快让娘看看，怎么就弄成这样了……”说罢，朱夫人走上前，轻轻地给朱羽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朱羽的心里虽然感到了一股暖流，但是这样的朱夫人和前几天之前的她未免相差也太大了，她还是有些惊疑不定。
    朱羽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
    娘她，不会是……
    不！朱羽眨了眨眼，驱散了心里的这个明显不对的想法。
    “绿棠，加水！”
    朱夫人朝门外喊了一声，绿棠忙欢喜的应了一句，拎着水桶进去了。朱夫人取过了旁边的帕子，仔仔细细的给朱羽擦起了背。朱羽有些不自在的瑟缩了一下，却没想到这个动作竟然引得朱夫人心里一动，竟然偷偷地掉起了眼泪。
    “好孩子，前些日子娘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糊涂，恐怕是伤了你，娘的心里实在是难过极了……”朱夫人轻轻地撩起了朱羽的头发，为她擦洗起来。朱羽还是头一次在三个人的注视下洗澡，她耸了耸肩膀，又往水里沉了两分，遮住了重要部位。
    朱夫人还以为这是朱羽在抵触自己，她眼角一酸，差点又要哭，可是最终还是忍住了。
    “娘前些日子精神不济，和你爹吵架，也和你吵架，从来不听你们的想法。这些日子，娘好了以后，把以前那些事也给忘了。要不是今天吴大姐提了一句，我还不知道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好孩子，让我瞧瞧，娘打你的是左脸，还是右脸？现在还疼不疼了？”
    听着娘亲温情脉脉的话，朱羽心里的防线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她柔声说道：“娘，不疼了。”
    “好孩子，你比刚才清醒多了！”朱夫人高兴的捧着她的脸，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朱羽的心里虽然有点气，但是一想到娘的身体也是病得异常，加之现在又亲自来求和，她心里那点气也就消散了。想到这里，朱羽对朱夫人露出了一个笑脸。
    可是听娘这么说着，似乎发生过的大事都记得，却记不得和自己相关的部分了。
    怎么会这么奇怪？
    眼见朱羽对自己露出了一个笑脸，朱夫人心头一喜，感慨的说道：“羽儿，趁着你现在还清醒着，娘也就跟你说句实话。娘的心里是有些偏袒你姐姐，这不假。”
    朱羽的心里咯噔的一声，仿佛有一块石头落到了心脏上，割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从前，你的本事还没有显露出来。后来啊，你的本事逐渐逐渐的大了，你爹总是有意无意的偏袒你，对你姐姐很严苛，对你却很宽容。这些，难道我都不知道吗？娘的心里替你姐姐感到委屈，所以在心里总是偏袒她要多一点点。所以当得知你姐姐要嫁给岳家的混小子的时候，娘便生气了……我是记得我生气的，但是具体做了些什么，娘是真的不记得了！”
    不知道为什么，朱羽分明应该生气的，但是听着娘把这些事情娓娓道来，她的心里倒是出人意料的平和。
    “你爹执意要把你姐嫁给岳家那小子，娘的心里实在是不同意，到这里，你爹也实在是偏心得厉害！所以娘就想啊，你爹把你姐姐送进道观里，已经亏待了她一回，总不能再亏待她第二回啊！如果没有一个人站在她那边支持她，你姐该多么孤独、该对这个家多么恨之入骨啊……”
    其实，这些道理朱羽的心里都明白。为人父母，总想着一碗水端平，不偏颇任何一方。爹对自己的偏心，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所以娘才选择站在朱汐那边吧。
    站在娘的角度来说，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可是，娘，现在你明显信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