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是他应该受的

    伤口的血液如一个拧开的水龙头，不停流出鲜红血液，血液染湿身上黑色的休闲服，再如雨滴一样滴落到青色的草堆上。
    欧炎的神智很清醒，他清醒知道自己中枪了，枪是谁开的，这颗子弹他为尹安意挡下的，不对，正确来说，这颗子弹就应该打到他身上，这是他活该受的。
    可是，他身体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他脸色并没有因为流失这么多血而变得苍白，依然是神清爽朗，精神抖擞。
    他好看嘴畔轻轻勾勒一抹微笑，笑得极致的宠溺凝视着尹安意。
    欧炎替尹安意挡下这颗子弹后，尹安意就是这个吓得瞠目结舌，一动不动的样子。
    也许没有人知道她的心里正在想着什么，她心里正在想，多么的希望这颗子弹是打在自己的胸口，而不是欧炎替她挡下了。
    问她为什么愿意替欧炎死，她也答不上来，她就是想这样做，想为欧炎死，就像欧炎为了保护她，愿意牺牲自己一样。
    泪水，悄无声息的夺眶而出，滑下苍白脸庞的泪水明明是热的，可是，尹安意却感觉如此的冰冷，冰得她整张小脸都僵硬了。
    嘴畔挂着宠溺笑容的欧炎，宠溺的笑渐渐挂到整张俊脸上，他笑着宠溺的样子非常好看，特别的帅气迷人，特别的温暖人心。
    “别伤心，别哭，火场那次我都撑过来了，不过就是一颗子弹嘛，我也能撑过来，我也能撑过来的……”
    欧炎越笑得宠溺往下说，脸色开始越来越不对劲，就像一个充饱气的气球，气突然一下子就全泄漏了。
    他宠溺的笑容突变僵硬，脸色开始发白，说话的力气也渐渐无力，身体明显开始摇摇欲坠。
    及时发现欧炎不对劲的尹安意，试图要用她虚弱的小身子扶住他，但她连双手都来不及拉住欧炎的手，欧炎已经倒到草地上。
    尹安意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欧炎倒到草地上，她却无能为力拉住他。
    害怕欧炎会不会就这么死去的她，并没有失去清醒的理智，她立即来抓住一个特警的手臂焦急说：“快点，快点叫救护车，叫医生来，这儿有人中枪了你们都没有看见吗？”
    特警立即安慰道：“小姐你别焦急，救护车和救护人员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请你耐心多等一会儿。”
    “好，我等一会儿，如果一会儿没有救护人员赶来，我就唯你是问。”再等一会儿，尹安意就再等一会儿。
    然后，尹安意跪到地上，跪在欧炎身旁，一只手用力按住欧炎右胸口下面的伤口，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欧炎一只大掌。
    她泪如雨下看着欧炎说：“欧炎，你就这躺着好了，但你千万不能闭上双眼睡觉，一睡着了你也许醒不过来了，你心里想着，想着在家里等着你平安回家的奶奶，阿姨，还有点点，我知道，你最希望轩言能喊你一声爹地，只要你好起来我会让他叫你爹地的，一定会的。”
    刚刚，欧炎没有感觉到痛楚，但现在，伤口的疼痛把他折磨得要死要活，但他知道，知道越是痛苦的时刻，他越不能闭上双眼入睡，一旦闭上双眼也许再也睁不开了。
    欧炎强挤出一抹微笑，笑得很苦涩，“不想我睡觉，可以，你跟我说说话，你想说什么都可以，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很喜欢听。”
    想说什么都可以，可是，尹安意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她根本不知道能跟欧炎说些什么，说些什么能让他振作起来。
    欧炎看着尹安意这双噙满泪花，而又惊惶不安的美眸，看出心情如此惊慌失措的她，肯定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尹安意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接下来还能不能有机会说出心里话的欧炎，就由他把心里想要说的话说出来。
    “你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就我来问你，你有多爱宇扬？”欧炎虚弱问，眼里却噙着口不对心的感觉，明明最不愿意听到尹安意有多爱陈宇扬，可却又忍不住问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我可以跳过不回答吗？”尹安意回答不上来，为什么欧炎非要问她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为什么回答不上来，你和宇扬现在是情侣关系，不爱他又怎么能成为情侣？”欧炎一副，尹安意不回答他就一直问下去的决定。
    “欧炎，你都快要死了，你就不能不继续追问这个问题嘛，我都告诉你了，我答不上来，我答不上来，我自己也不知道有多爱，我更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爱。”欧炎生命垂危，尹安意急得都快要疯了，她没有任何心情去想到底有多么的爱。
    “那你爱我吗？”有多爱陈宇扬尹安意答不上来，欧炎如她所愿换个问题。
    欧炎刚刚的问题，问得尹安意方寸大乱，不知所措，奇怪就奇怪在，欧炎现在这个问题，她竟然没有方寸大乱，不知所措的感觉，思路反而是异常的清醒和理智。
    但是，她故意不明白说：“欧炎，你真的想听这个答案，你就给我坚持住，等你好起来了我就告诉你答案。”
    “到时候，我是不是一定会听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对吗？”欧炎薄唇吐出最后对吗两个字，他气息突然变得气若游丝，脸色越来越苍白吓人。
    尹安意马上说：“对，只要你好起来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前提是你要撑住，要好起来，你敢给我出一点点事，我不但会给你一个不满意答案，我还要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永远的离开，让你再也找不到我们。”
    尹安意就是故意刺激欧炎的，他不受点刺激是无法坚持下来了。
    尹安意刚故意狠心说完，紧接着听见欧莹熟悉的声音：“哥哥，哥哥，我们来了，我带轩言来看你了，哥哥……”
    欧莹一边哭着喊着哥哥，一边带着轩言向这个方向跑来，欧莹牵着轩言先跑来，后面还跟着陈宇扬。
    陈宇扬焦急的视线，第一时间定格在欧炎右胸口下方，看着尹安意按住欧炎伤口的一双雪白小手，染得血一样的鲜红。
    陈宇扬立即很冷静的脱下身上的针织外套，拿着外套来跪在欧炎的左手边，焦急催促尹安意：“安意，快把你手拿开，我来按住伤口，快点把手拿开？”
    尹安意放开握住欧炎大掌的小手，来拿过陈宇扬手里的外套，改成双手用外套按住欧炎腹部的伤口。
    “这儿不需要你帮忙，有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你和欧莹帮我先带轩言回家，不能让轩言出意外。”尹安意拜托陈宇扬，以为轩言已经坐直升机离开了，没想到轩言竟然跑回来了。
    陈宇扬来不及回答，轩言立即跪到妈咪身旁，抢着说：“妈咪，我不要回去，我要留下来，我要留下来陪着妈咪，也要陪着爹地。”
    轩言说完最后一句爹地，他泪眼模糊看着躺在地上，在与死神挣扎和博斗的爹地。
    轩言一声喊得凄凉的爹地，让精神开始有些模糊的欧炎，瞬间恢复了清醒的神智，开始模糊的视线也顿时恢复清醒。
    他一只沾着鲜红血液的大掌缓慢的伸了起来，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指腹贴到轩言白滑的小脸蛋上，温柔的摩挲，温柔的抚摸。
    欧炎红着一双眼眶，声线沙哑问：“我想再听一遍，再听你喊一遍？”
    轩言来不及开口，尹安意迫不及待催促：“儿子，快点再喊一次，再喊一次爹地给你爹地听听，他最盼望的就是你喊他爹地，快点喊？”
    轩言没有看妈咪，他既心疼又焦急的视线，一直定格在爹地身上，爹地想再听一遍，两遍，三遍，或许想要听更多遍，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难题。
    轩言立即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喊：“爹地，爹地，爹地……，从你冒死在火场里救出妈咪和妹妹受伤后，我就承认你这个爹地了，也想喊你一声爹地，只是，当时我还需要一些时间，现在到了时间合适的时刻了，我喊出来了，我终于能喊出爹地这声称呼了。”
    轩言不仅重复了好多遍好多遍爹地，还将心里没有对谁说过的心事坦白出来。
    感动不已的欧炎，感觉整个人被幸福给团团包围着，很开心，很温暖。
    他脑海里还清楚的记着，曾经轩言很生气很生气的对他说过，他这辈子都不会喊他一声爹地，或是爸爸，以为不会等到这一天，却没想到，挨了一颗子弹就苦尽甘来了。
    欧炎脸上挂起的幸福笑容，渐渐减退，黯淡，呼吸也开始凌乱，急促，一双眼皮变得沉重，开始无力撑起这双沉重的眼皮。
    尹安意及时发现欧炎一双眼皮要合起来，她像个即将要失去最珍贵一件宝贝的小女孩，哭得昏天暗地，喊得声嘶力竭：“欧炎，不能闭上眼睛，不能闭上双眼睛睡觉，闭上眼睛就醒不过来了，你不能丢下我们，不能丢下我们，欧炎……”
    轩言热泪立即夺眶而出，跟着妈咪一起声嘶力竭：“爹地，你不能睡觉，不可以闭上眼睛睡觉，妹妹，太奶奶和奶奶还在等着我们一起回家，你不能丢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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