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红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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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梦加得。”
    “你是说，耶梦加得。”
    被锁链缠绕的世界巨蛇听到这个名字时，原本平静的神色终于有所变动。平缓的水流开始变得汹涌起来，原本低垂的铁链再一次的绷紧。就算铁钩镶嵌在血肉之中，拉扯出一道又一道的伤痕，依旧不以为意。
    因为维列斯听到耶梦加得这个名字之后，平静的心开始汹涌起了波澜。他不知道这个世界发生过什么，然而一切绝对不止羊皮卷古籍之中记载的那样。在众神始祖罗德和黑蛇都还未诞生的缘故时期，或许曾经存在过更加远古的神明。
    尽管与古蛇的意识合二为一，然而它依旧记得象形文字上记录的古籍，还有那些故事的名字。
    “耶梦加得……吞噬世界的巨蛇……”
    “众神始祖的罗德兴盛之前，难道还有繁荣一时的北方神系么……”
    黑暗之中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然而依旧在维列斯的耳边喋喋不休。庞大的巨山头颅终于停止了不耐烦的摇晃，反而安静的听他说下去。这是他第一次对远古的神明产生了畏惧之心。之前它觉得自己就是高高在上的天神，无拘无束的存在。
    无知者无惧，当窥伺到真相的一鳞片爪之后，神也变得谨慎而谦卑。
    “或许是一场惨烈的灾变，在你们的始祖还没诞生的遥远过去，这片天空和大地的统治者们迎来了他们的黄昏。在被冥海覆盖的深渊到处都是上古遗迹的残骸。属于他们的辉煌岁月早已经消逝，唯独这副延绵不绝铺展在冥海之中的尸骨，没有消失。”
    “没有消失是什么意思？”
    “灵魂早已随着恒古的岁月磨砺干净，唯独剩下躯壳需要血肉的灌溉。”
    ”你到底是谁？“
    巨蛇的提问没有得到回应。
    黑暗之中的呢喃声音慢慢的消散，等维列斯睁开眼睛时，只能看到一片猩红的海水，弥漫在他的双瞳面前。经过了刚才的挣扎，庞大的身躯之上又重新被划开了一道有一道巨大的伤口，正在不停的渗出血水，深海附近的鱼虾都聚集过来，肆意的啃食着巨蛇的血肉。
    经历了不间断的折磨之后，维列斯已经对痛苦麻木了。仇恨支撑着它活到了今天。普罗米修斯在悬崖上度过了被秃鹰啄食肝脏的痛苦，他也同样。
    羯东再一次出现在维列斯的面前，她的手中拿着锋利的金色匕首，相传由众神始祖罗德的第二根肋骨打造的武器，可以割开最坚固的钢铁和岩石。
    已经过去了无数的岁月，羯东眼中的仇恨并没有消散。每当她看见维列斯时，眼神之中的憎恶和愤怒只增不减。每日的切肤之痛并不能满足她被重创的心灵。
    “羯东。”
    沉默的巨蛇终于开口了。
    “每天割下我的肉抛入深渊，能减轻你心中的痛苦吗？佩拉斯基亚死了，斯基珀也死了，我亲手杀掉了你唯一的两个儿子。”
    羯东面无表情的从巨山一般的头颅面前走过，日复一日对巨蛇的折磨已经成为她仅剩的一点乐趣，为这个世界生下了十二主神其二的她也在逐渐的被世人遗忘，或许很久之后，羯东这个名字会变成一个符号，记录在某个凡人的羊皮卷上。
    巨蛇依旧不依不挠的刺激着她。
    “你知道佩拉斯基亚临时之前怎样哀求我么？但是我依旧毫不留情的绞碎了它的骨头，并且将血肉泼洒在整片大地上，与黑蛇之祖一样，肥沃了整个干涸的大地。”
    “够了。”
    歇斯底里的羯东用一种疯狂的眼神看着它，孕育了千万巨蛇子孙的羊首人身抬起了手中的刀，朝着它绽裂的伤口狠狠的划了下去，顿时血肉分离，在海水之中涌现出一片猩红。
    维列斯侧边的一整片血肉被切割了下来，弥漫着血污的肉块不断的下沉，跌落了深渊之中。
    维列斯咬紧了牙关，剧烈的疼痛让它本能的绷紧了神经。被切下了血肉之后，露出了森森的白骨。它的眼神里全是狂暴和杀戮之意，它继续说道，“还有你最器重的斯基珀，愚蠢的斯基珀，丝毫没有察觉到天神和黑暗世界联合起来的算计。他们让它打头阵来杀我，再大功告成之后再被雷神佩伦抹杀，羯东啊，难道你是不敢向神王斯文托维特复仇，才将所有的仇恨和怒火都发泄到我身上吗？”
    听到巨蛇的嘲讽之后，羯东心中的愤怒和杀意也更加的强烈，挥舞匕首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道也逐渐加重。她将巨蛇的身体一片一片的切割，只留下一条脊椎的白骨，余下的血肉纷纷落入了脚下的深渊之中。
    “维列斯，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在今后千年，万年的岁月中，你都会饱受痛苦的折磨，你不会死，但你会生不如死！”
    “哈哈哈哈哈哈！”
    巨蛇发出狂妄的笑声，它孤高而不屑的说道，“挥刀吧，尽情的挥刀吧。羯东，等到我挣脱了锁链，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巨蛇的表情痛苦而狰狞，它故意驱使羯东切割下更多的血肉，抛入无尽的深渊之中。那些对于众神殿的仇恨，对于莫里安的嘲讽，还有对黑暗世界的憎恶，在它的心中扎根发芽，并且不断的蔓延，最终占据整个心脏。
    它要杀死神王，让高高在上的众神和狼狈为奸的邪神都知道。
    维列斯归来之日，诸神黄昏之至。
    “多么血腥的场景呵，仿佛整个海洋都变成了猩红。”
    巨蛇已经对日复一日的疼痛逐渐麻木，他扬起了头，黑暗深海中看不见刺眼的阳光，也看不见湛蓝色的天空，看不见众神殿内亿万个光辉的球体模拟着星辰的闪烁。
    只有一片虚无的猩红和黑暗，弥漫在四周围。
    以及羯东疯狂的悲鸣，不断的扩散在黑暗之中。
    不去理会将自己下半身变成一道仅剩下脊椎白骨的羯东，它喃喃自语的说道，“吃吧，要多少的血肉，我都可以献祭给你。耶梦加得，真正的巨蛇之祖。”
    “就让这一片海，变成红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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