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入宫待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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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应雍楚淮之邀一路同行，有了朝廷军队的保护，快马加鞭终于在继宗二年五月初十赶到了帝都建安，这一路上雍楚淮始终无法得见红袖真面目，但两人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他对这个聪明大胆的女人既充满好奇，又十分欣赏，宫门前分别之时，竟有些依依不舍。
    “霂云一路得蒙王爷照顾，感激不尽，只是一入深宫将不再敢轻言自我，真是不知该如何报答王爷才好！”分别在即，红袖心里颇为不舍，可她又不能表露心扉，只能云淡风轻的一番客气。
    “姑娘待人宽厚，冰雪聪明！想必今后一定平步青云，到时本王说不定还需要你的照顾呢！区区小事，姑娘就无须记挂！本王还要去觐见皇上，就此告辞！”各地秀女已陆续抵达，宣德门现在人多嘈杂，雍楚淮虽心有不舍，但毕竟不得不顾及两人身份，这叶霂云不要人还没进宫就遭人非议，自己就过意不去了，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策马而去。
    雍楚淮走后，红袖仔细观察了四周一番，宣德门前停靠排队的车撵足足有二十五部，都十分精致华丽，有的车撵四周甚至还围绕着五六个衣着光鲜的婢女，看样子这些秀女都出身世家身份非凡，而接下来发生之事就更加肯定了她的想法。
    位于队伍第五位的车撵旁，一个侍女跟宫门守卫突然吵了起来，好像是她们嫌入宫速度太慢，害主子久等了，而侍卫也有自己的立场，秀女入宫必须由总管太监验明身份，发放入宫金碟后才能进去，现在管事太监都还没出来，他们怎敢放行？
    就在双方各执一词吵闹不休时，车撵中缓缓走出一美貌少女，她衣着华丽气质高贵，徐徐走到侍卫跟前，不由分说就狠狠给了一记耳光，趾高气昂训斥道：“狗奴才！竟敢挡我的道，知道本小姐是谁吗？”
    侍卫当众吃亏，可怎奈这批秀女不同一般，个个非富即贵，而且说不定很快就会成为皇妃主子，就算不知出自哪家，自己也得罪不起啊！所以只能捂着脸忍气吞声：“小的不知……”
    少女身旁一丫头立即狗仗人势大声叫嚣道：“告诉你！这位就是当朝宰相何大人的掌上明珠，太后娘娘的亲侄女儿婉心小姐！”
    “你不过就是给皇家看门的一条狗，居然还敢辱骂我的侍女，本姑娘今天赏你一巴掌，以后要睁大眼睛做奴才！免得不小心得罪了主子，脑袋怎么丢的都不知道！”何婉心手捻绣帕捂着嘴骂道。
    “明明是她们故意找茬，动手打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啊！”月芽儿看不惯这位何小姐的蛮横，小声嘟囔了一句。
    红袖立即捂住她嘴巴：“小声儿点！你可别给我惹麻烦！”这个何婉心大费周章作秀，无非是想给在场的待选秀女们来个下马威！这种拙劣手段，红袖嗤之以鼻，淡淡一笑掩上帘子不再理会。
    “呵呵呵……何小姐不愧是宰相千金，果然气势不凡！”总管太监李福全领着一队人走了出来，正好看见她教训侍卫，立马堆起笑脸奉承道。
    何婉心莞尔一笑，向总管福了福身子浅浅行了个礼：“公公哪里话，您是御前红人，又是内宫总管，婉心以后可要劳公公照顾了！”
    李福全微微点了点头，递给何婉心一个小巧金碟：“时辰不早了，小姐请持碟入宫吧！”
    何家车撵率先进了宫门，其余排队的一一验过身份后陆续入宫，红袖是最后一个，进宫门之前她从车窗中往后看了看，只见何婉心的婢女凤娘正跟李福全在一旁说话，样子似乎不是很光明正大。
    凤娘将手中一个锦盒塞到李福全手里：“这是小姐亲手做的点心，请公公尝尝鲜！区区俗物，还请公公笑纳！”
    李福全接过盒子，掂量了一番分量极沉，立即笑逐颜开：“小姐心意，老奴却之不恭！以后有用得着老奴的地方，请小姐尽管吩咐，老奴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秀女车队由宫里太监领着，径直来到皇宫西侧的春莛巷，这里是历届秀女入宫时的住处，月芽儿扶着红袖下车，春莛巷管事姑姑倩柔和一干宫女已经站在大门口等着她们，按例对新人点卯之后又进行了一番训诫，安排各人住处，除了何婉心独住一间房之外，其余都是两三人共用一间，对此月芽儿又不满了，嘟嘟囔囔十分不高兴，红袖不想招惹是非，只能小声劝阻。
    “叶姐姐……”乍然听到有人轻唤叶霂云的名字，红袖一时间还不太习惯，回头一看原来是分来与自己同住的秀女周淑子，笑意吟吟站在身后给她行礼！她爹是位于九卿之列的光禄大夫，可惜她乃妾侍所生是庶出的女儿，估计在家中地位不高，所以说话细声细气，态度很是温婉。
    “淑子妹妹，以后咱俩住一屋，就是姐妹了，无须如此多礼！”红袖赶紧扶住她。
    “她是个庶出的女子，叶姐姐跟她同一屋算是委屈了，何必客气这些？”如此尖酸刻薄的话，让人听了很是不悦，红袖转头一看原来是柳媛媛，她老爹不过是个中垒令建安城的地方官员，论家世可比不上人家，但她居然不把周淑子放在眼里，出言不逊，可见在这皇宫之中，嫡庶尊卑是多么明显。
    “庶出也好，嫡亲也罢！走进皇宫大家前途未卜，是富贵还是低贱都还没个准儿！柳妹妹可别把话说绝了！”红袖淡淡回了一句，拉起不敢吭声的周淑子走进屋里，幸好她轻纱遮面，柳媛媛没瞧见那记白眼，否则指不定要闹腾，她恨恨往地上啐了一口，气咻咻冲进了屋，而那些站在院子里准备看好戏的见热闹没了，也纷纷散去。
    这一夜春莛巷灯火通明，有人欢喜有人忧，每个女子都怀揣着一个美好的梦想，希望能在深宫得到富贵荣华，只有红袖惴惴不安辗转难眠，论才学她不怕露馅儿，从小跟在叶霂云身边，师傅教的她都细细记在心里，可是自己这幅容貌该怎么办呢？她现在一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就连月芽儿都还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儿？刚开始还不觉得什么，现在进宫了，她才感到深深害怕，说堂堂叶家的千金、人人传颂的金陵第一才女，其实是个丑八怪！宫里的人会相信吗？可现在害怕又有什么用呢？进了宫就算插上一双翅膀，估计也飞不出去了，哎一切就听天由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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