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可怜

    第二天两人照例睡到日上三竿，吃过午饭留了张字条压在餐桌上，背着自己的小书包迈着小短腿出门了。
    来到开介绍信的地方，沈苏先在门口观察了一番，又四下打听了下。
    随后拉着莫名其妙的苏琪在稍远些的地方找了一处院子，院子的大门敞着，里面是多户混居的。
    沈苏其实并不愿意找这种混居的地方，人多嘴杂的，但这片好像都是这种大院子，瞅了一圈都没见着独立的小房子。
    见沈苏抬脚往里走，苏琪忙拉着她，“你干嘛呀，开介绍信的人莫非住在这里，你想找他走后门？”
    沈苏十分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我连开介绍信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去走后门！”
    “那你来这是找谁的，”苏琪不解。
    “先进去，等会出来再说。”拉着苏琪抬脚走了进去。
    也就是个一进的院子，大概住了五六户人家，院子中间有排自来水管，每户房间外边有自家搭的厨房。
    这个时间点在家的除了老人就是小孩了，沈苏就是冲着小孩来的。
    瞅了一圈，左边这间屋子开着门，走过去敲门。“有人在家吗？”
    “谁呀，”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个十四五岁扎着俩麻花辫的小姑娘。
    小姑娘出来看到自家门前站着俩半大孩子，一愣。洋气的大衣，脚上穿着自己从没见过的漂亮小靴子，毛绒绒的，看着就很暖和，长长的羊绒围巾和帽子包裹的严严实实，露出俩咕噜噜乱转的大眼睛。
    她见过这种大衣，百货商场里有卖的，很贵，自己班里有人穿过，炫耀了好久，她爸爸是当大官的。小姑娘下意识的瞅瞅自己身上缠了母亲整整一年才新做的花棉袄，抿了抿嘴。
    略微有些局促的开口，“你们找谁呀？”看她们的样子就与这院子格格不入。
    沈苏笑了笑，“这位姐姐你好，请问你家有八九岁小孩穿的旧衣服吗？”
    小姑娘愣了愣，“我二妹今年十岁，穿的衣服都是我的旧衣服改的。”似是怕两人张口讨要，忙补充。“不过她就那么两件衣服，给人了她就没得穿了，以后还得留着给小妹穿呢。”
    这话听的沈苏和苏琪一阵惭愧，俩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沈苏略有些尴尬的开口，“放心姐姐，我们不白拿你的。你看这样行不，卖给我们一件，你们可以拿钱再买件新的。”
    “什么？”小姑娘怀疑的目光在俩人身上来回扫视着，她实在想不明白两个穿着这么漂亮的娇女娃掏钱买件破衣服有什么用，莫不是钱多烧的？
    “是这样的姐姐，我爷爷家是农村的，最近要回老家，我们怕穿的太好婶婶会不高兴，婶婶很凶的。”苏琪怯懦的开口。
    虽然她不明白沈苏想干什么，但丝毫不妨碍俩人的默契程度。
    沈苏听了连连点头，“婶婶很可怕，会打人。”
    “这样啊。”小姑娘用十分同情的目光看着二人，原来是俩没有母亲又被婶婶欺负的孩子，看来有钱过的也不一定幸福啊。
    “我可以卖给你们两件，你们能出多少钱啊。”小姑娘很精明的。
    “姐姐，我们要一件就好，我妹妹不回去的。”沈苏很大方的到，“姐姐觉得多少钱合适啊。”
    听到沈苏到话苏琪撇撇嘴，明明她才是姐姐。
    小姑娘想了想，“你想要上衣还是裤子，或是全套？”
    沈苏想了想，“有没有现在能穿的破棉袄。”
    小姑娘听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棉袄不能卖。”自己可是准备把钱私吞的，要是被爸妈发现二妹的棉袄不见了，不得把自己的给她穿呀。
    “那就拿一件稍微厚点的罩衫吧。”沈苏见过有人把罩衫穿在棉袄外面。
    “可以，十块钱。”小姑娘飞快的说。
    沈苏看了她一眼笑了，十块钱就可以在百货商场买件新的了，就这旧了吧唧都是补丁的还敢要十块，这是拿俩人当肥羊宰了。
    苏琪伸手比划到，“五块，不卖拉到。”
    小姑娘一见两人准备离开，忙答应下来，跑到屋里去拿衣服。
    拿着衣裳出了门找个僻静的地方让苏琪把衣服换上，又拿出一套化妆品化了点妆，俩人对好台词，再次向开介绍信说地方走去。
    苏琪拿着沈苏的户口本进屋，冲着诸位大爷大妈哭的好不可怜，声称自己是烈士子女，寄居在亲戚家，但亲戚家的人天天对她非打即骂，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吃不饱穿不暖。
    诸位大爷大妈们看到苏琪大冷天的还穿着单薄的罩衫，面色发黄的脸，以及手臂上隐隐漏出来的伤痕不由的都信了，又看到沈苏户口本上父母都是烈士，现在只有她一个孤伶伶的活人，更是怒了三分，纷纷谴责苏琪口中所谓的亲戚，纷纷扬言要去讨说法。
    苏琪听了一愣，连忙阻止。“没用的，他们不会承认的，他们会说我是为了和表妹争新衣服故意这样穿的。”红着眼眶，面容悲切，“上次有个阿姨去家里问起，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大爷大妈们一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可怎么办。”
    苏琪连忙说道，“我在首都还有个叔叔，他在部队走不开，我想去找他。”
    “这，你这么小要是想出去得通知你家大人啊。”一大爷有些犹豫的开口。
    “不能通知他们，他们收养我就是为了我父母的抚恤金，冲着钱他们一定不会让我去的。”瞪大眼睛连连摆手，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就算我们给你开了，首都那么大你去哪找你叔叔呀。”一位阿姨有些不忍心。
    苏琪一听，有戏。连忙说，“我知道叔叔部队的地址，我去之前给他拍电报，让他在火车站接我。”
    “这，也不是不可以，给她开了吧。”一位大妈表示同意，询问另外几位意见，“你们觉得呢。”
    众人皆表示同意，签字盖章，苏琪连声道谢，在一片出门注意安全的叮嘱中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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