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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年前，我非如此，那时，惊梦岭也非现在这般。”
    ……
    “那时的惊梦岭比现在要大好多，惊梦崖、惊梦坡、惊梦岭……尚有许多平坦的陆地。”
    “这片大地生长着茂密的森林，虽森林中树木矮小，但是枝繁叶茂，树林中生长着庇翼焰安大陆所独有的奇花异草，花朵芬芳，草木繁盛，很多花草都可当做吃食，美味至极。”
    “这里一年春夏秋冬分明，春天花草吐露新芽，夏天繁花似锦盛开，秋天落英缤纷，冬天湿冷，腊梅迎风绽放。”
    “我九凤一族，于此地无忧自在过活，亦于此地随心修习上古之神凤留下的属于九凤这一支的法术。”
    ……
    “可，后来，这一切被打破了。”
    ……
    “一日，惊梦岭的一处，莫名出现了一小泥沼，那泥沼为浅绿色的一小洼，冒着浅绿色的气息。”
    “起始，我族无所在意。”
    “而后，那滩浅绿水洼颜色越来越深，直至变为墨绿，隐约冒的浅绿色气息亦不知何时变为了墨绿色沼气——惊觉这似乎有点不太对之时，那沼气已开始向外蔓延，若疾病一般的蔓延，很快，沼气所到之处，地面都由草地变为了沼泽地。它吞噬了惊梦岭的大片陆地！”
    “那沼气夹带着的邪气和幽怨之气令我族只想远离。”
    ……
    “不知何时，我族中一九凤，好奇所至飞到了那块墨绿色的沼泽地，而后被那墨绿色的沼泽地及沼气驱变了。”
    “它开始尚只易怒，一到日落，它便发狂发疯，到处乱飞，嘶吼。”
    “在去过几次沼泽地后，一到夜幕降临之时，它便变得谁都不识得了一般，疯狂的撕咬所见的一切。”
    “而后，又有一些九凤不知于何时被驱变。”
    “后来……我族全族都爱上那墨绿色的沼气，爱上了那片沼泽地。”
    “天一黑下，它们便群结队的飞向墨绿色的沼泽地，吸食那里的沼气。”
    “渐渐的，它们五彩斑斓充满光泽的羽毛都开始枯萎，凋谢，而后长出新的羽毛，新生的羽毛虽也五色斑斓，但无光泽，若枯叶一般。”
    “——它们变为了那沼泽地的奴隶。”
    “我十分害怕，总是远远的躲着那片沼泽地，躲避有沼气侵染的地方，亦，躲避着已被驱变的同类。”
    “我，好害怕。”
    “但一切并不能被改变。我亦被驱变。”
    ……
    “许是因九凤一族天生拥有上古之神凤血脉，墨绿色的沼气并不能完全控制我族。”
    “当阳光照耀，所有的九凤便如常。”
    “当阳光消逝，夜晚来临，我族便统统变成一只只残忍的怪物，变得……易怒、嗜血、嗜杀——”
    ……
    九凤由头至尾倾诉，九张痛楚的脸，眉眼扭曲。
    午后的阳光散落在九凤的羽毛上，枯燥的羽毛凌乱着，就像无从重新开始般绝望。
    九凤神情潦倒，目光时不时的望向远方，如望进那些回忆中去一般。无所适从。
    这些回忆散发着发潮湿发霉的味道。
    九凤言道动情处，眼中充满的泪水，干净得看不见欲望的阴影。
    ……
    “万年前的一个夜晚，沼泽地的主人出现了。”
    “他若从地狱中爬出的一般，浑身充满戾气、悲伤、邪恶……”
    “他的肉身十分庞大，大到你们无法想象，且他拥有无穷的力量，那力量像跺一跺脚整个庇翼焰安大陆就会四分五裂一样。”
    “他，带着痛苦与阴郁，他的笑容令所有的怨灵沼泽生物恐惧，他说话的声音就像从久远的地方传来的闷雷，雄浑而低沉。”
    “他明令——所有的怨灵沼泽的生物，皆听从一只妖精的号令，随她去幻龙城作战，尽管不愿，但力量……便是驱使。”
    ……
    “那是一场妖族、羽族、人族的混战。”
    “那只妖号令九头鸟去我军最前方作战。”
    “领命之后，我族无敢不从。”
    “上万只九头鸟，翅膀挨着翅膀，翱翔于幻龙城之上。所到之处，整片天空都是阴郁的墨绿色，我本以为于此等阵仗下，所见之敌便会缴械。”
    ……
    “可是，我错了！”
    “幻龙城城墙上，已站好数以百万计的人族士兵，整装待发，整齐划一，高举弓箭对准着我们。”
    “而幻龙城外不远处，空中亦埋伏着无数羽族，同样枕戈待旦，矢在弦上。”
    ……
    “当战鼓击响起的一刹……无数的弓箭、羽箭射了过来……”
    “而翅膀挨着翅膀的我们，连躲避之处都无。”
    “我的同伴们一个接一个中箭，有的翅膀中了箭，有的肩头中了箭，有的那箭直接插在了胸口……”
    “我亲眼目睹我族一个一个的受伤，又有的身中多箭支撑不住自天空中垂落，就像一片片飘零的落叶，无所依傍。”
    “本被我们遮住的天空，墨绿色一点一点的减少……就像一滴一滴墨绿色的墨汁从空中滴落……”
    “而我的妻，它的头中了一箭以后，连挣扎都没，一头自空中栽倒下去……”
    ……
    说到这，九头鸟喉咙似被卡住了一般。
    ……拼命的吞咽着……
    像要把这万年前的伤悲咽下去……
    它的脖颈一动一动……
    呢歌与喆为之动容。
    却是如此。
    任谁也无法在这痛苦的回忆中不动声色的穿梭自如。
    ……
    呢歌安慰的拍了拍九凤，九凤顺势抖了抖全身的羽毛，点点斑斓的小星星一样的闪光随之飞落。
    “九凤，你连羽上尘埃都这样美。”呢歌不自禁。
    九凤怔了一下：“万年来，第一次有人夸我。”
    ……
    “大战一夜后，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身上，我便清醒了过来。”
    “我永远记得，当我清醒过来的第一刻，就看到无数弓箭射向我。”
    “我，害怕极了，已顾不上所谓的九凤骄傲，只能拼命的躲闪每一只飞向我来的利箭。”
    “终于，我侥幸逃了出来，一路拼命逃回了惊梦岭。”
    “可，没多久，我便后悔。”
    “我只是逃离了战场，但并没逃出这个噩梦。我常问自己，为什么那一刻我要逃，为什么我不死在那场大战之中！现在的我和死掉唯一的区别仅为——更加痛苦！现在的我，形单影只，举目无亲，只能白日里躲在惊梦岭，夜下去怨灵沼泽去做一只残暴的怪物！”
    “现在的我，活在一场荒芜的等待之中，只等一次新的去死的机会的到来。”
    说着，九凤望向远处，眼神中满载对死亡的渴望。
    ……
    呢歌望着九凤……
    “若是，我可治愈你，你还愿活下来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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