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彼方

    王都的夜晚是寂静冷漠的，特别是骑士的居所，橘红色的魔法灯在银质烛台上摇曳，让人感觉似乎有着空气的流动，菲鲁德房屋的落地窗前，圣剑弥德静静的躺在那里。
    门被轻敲了几下，吱呀一声推开。
    “菲鲁？”莱恩穿着宽松的素色睡衣走进来。
    “哦，你来了。”
    菲鲁德转身快步走过来。
    “你看了骑士选手册了吧，明天的考试”，莱恩欲言又止。
    菲鲁德一屁股做到了柔软的水床上，苦恼的摇了摇脑袋。
    “我估计着是要挂了，笔试、魔法、剑术还有对骑士实战，我既不识字又不会魔法，而且根本不会用剑。”菲鲁德瞟了一眼月光下的圣剑，更加焦灼了起来。
    “关键那把圣剑，根本就没有开刃啊，除了长得酷炫一点，根本不能使。”
    莱恩靠近水床，在菲鲁德身边坐了下来。
    “冷静点菲鲁德，会有办法的。”莱恩的水色耳钉在灯下显着耀眼的红光。
    “哎”，菲鲁德一时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
    从初到这里，到不知不觉的到达王都参加骑士选，不过是几天时间，菲鲁德不明白的信息太多了，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找到回去的方法和找到与自己一同消失的挚友的妹妹熏。
    他还有一个贪念。
    就是和特莉亚多呆一秒，他知道他不属于这个世界，那个樱花女孩也不会属于他，但是还是禁不住思索这些可望不可即的遐想。
    “喂，莱恩，这种可以消除对方魔法的能力，你知道多少？”菲鲁德看着冰冷的圣剑，眼神没有聚焦。
    “消除别人的魔法是一种魔法术式，只要超高能力的魔法使才能使用，而且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定义术式，但是也有传闻有些人天生就有这种罕见的能力，不过传闻也终究是传闻，没有人真正见过，除了”，莱恩顿了一下。
    “除了？”
    “除了五十年前突然消失的第一骑士，特·兰斯落特·茨威姆兰德。”
    莱恩暗红的瞳孔充满了深邃的黑暗，仿佛不愿提起这个名字。
    菲鲁德静静的听莱恩讲述。
    “他是帝国唯一一个不是出身贵族来自异乡却获得第一骑士的男人，关于他的传闻有很多，有的说他是个魔法天才可以随手释放高阶魔法阵，有的说他是异类，因此可以屏蔽别人的魔法。他得到了所以荣耀却在最后的圣战里离奇消失了，有人说他被魔物杀死了，也有人说他叛逃了。但是他的行踪直到现在仍旧是一个谜。”
    菲鲁德感觉这个传说中的第一骑士一定是个孤独的人，五十年居然已经把他的所有记录都吞噬殆尽，零零碎碎的信息就像是一个若有若无的人留下的讯息。
    “你说，他是个异乡人，是精灵或者兽族妖族的么？”菲鲁德好像突然找到了一个怪异的地方。
    “不，他是人类，但是不属于这个国家。”
    菲鲁德记得莱恩曾经讲过这个世界有六个国家，分别是御之国吉尔鲁亚，兽之国阿比茨，雪之国璎珞，风之国艾伽尔，奴之国奴比，影之国槡潋和一个中立之国尼黎古纳，南界龙地就不必说了，但是除了御之国是人类的聚集地之外，雪之国和中立之国也是人类这个种族大量存在的地方。
    “那他是雪之国的人，或者说是中立之国的？”
    “不，不是，他根据一些传言，他并不属于这七个国家，或者说他是彼方的人。”
    “彼方？”菲鲁德第一次听莱恩提到这个词。
    莱恩站起来，走到了烛台前面，淡黄的墙面上映出了他菱角分明的影子。
    “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意思，这只是古籍里面记载的词汇。”莱恩用着不确定的语气。
    如果说彼方的意思不是冥界，那么这个词应该与自己紧密相连，菲鲁德在短短几分钟的谈话居然突然发现了连接两个世界的线索。
    “在哪里可以找到关于彼方的记载？”菲鲁德睁大眼睛透出无限的渴望。
    “王都拥有世界上最大的皇家图书馆，藏书是世界上最完备的，这里一定有关于彼方的记载。”
    “那我们后天就去图书馆，不明天骑士选之后就去！”菲鲁德有些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和喜悦。
    “我们是不能进入皇家图书馆内馆的，内馆有世界上稀有的藏书，可是只有部分骑士和贵族以及一些被批准的文职人员可以进入一部分的内馆，因为里面有很多魔法禁书。”
    “切，这就麻烦了。”菲鲁德焦急的咬起了手指头。
    烛光摇曳了一下，像是快要燃尽的样子，莱恩缓缓的走到菲鲁德的面前，微笑里带着坏笑。
    “而且就算进入也没有用啊。”
    “哈？为什么？”菲鲁德有些小生气的抬头。
    “嘻嘻”，莱恩有些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因为，你不识字啊！”
    菲鲁德在这一瞬间好像受到了一万点伤害，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识字，就算真的找到了也根本看不懂，这一刻，他的脑子空白了一下。
    “然而明天还要有笔试”，菲鲁德一脸丧气。
    “别灰心别灰心，你可是圣剑使大人啊，如果是全都不会，就相信运气吧，明天还是未知呢。”
    莱恩拍了拍菲鲁德的肩膀，好像在说，兄弟，不管你笨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拉你一把。
    “嘛嘛，再不济我还有消除魔法这个不守规则的能力嘛，明天就以期待去面对吧！”菲鲁德有种莫名的自信。
    幽蓝色的月光被挡在了落地窗的外边，几缕银色顺着圣剑的剑刃默默划下。
    突然，魔法灯一下子熄灭了，屋子里是彻骨的灰暗，只有靠近阳台的这边是洁净透彻的月光。
    “咦？”菲鲁德惊吓的从水床上站起。
    “没事没事，应该是熄灯了。”莱恩淡淡的说道。
    “”，菲鲁德感觉自己回到了高中那会儿天天被大妈吵着关灯的日子，魔法灯这还真是方便快捷，说灭都灭了，用不着人为的来确认。
    “今晚就快点休息吧。”莱恩说着走向门口，木门吱呀的一声快速开启。
    “晚安，菲鲁。”
    “嗯”
    然后是轻轻的关门声，菲鲁德走过去，在黑暗里给门上了锁。转身走到圣剑旁边，在地毯上坐了下来。
    蒲扇般的睫毛下面是忧郁的目光。
    “喂，你为什么选中的是我呢？”
    光滑的剑身映着斑斓的星空，蓝黑的星空在银剑上流淌着，突然一道白色光辉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