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愚人

    秦风笑了。
    现在式治自然是跑了，跑的飞快，没谁追的上。
    他本来以为“邪剑修式治”这个称号，会代表什么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拎着把大剑，坐着辆地铁，随着地铁缓缓走过，半个城的人都被他的那把剑的生命吞噬圈给干掉了……
    然后他就从这辆地铁里钻出来，看看四面伏尸，场面凄惨无比……接着就跑到另一个城市继续坐地铁。
    秦风觉得这是那把剑的正确打开方式：坐坐地铁，转转线，半个城的人就挂了。
    毕竟式治看起来不像是有私家车的人，所以坐无人驾驶的地铁还是比较方便的。
    不过式治也不是那种大魔头，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男孩。从监控录像里他那股子紧张可以看得出来，他其实很害怕他的那把剑，而且还搞不明白那把剑有什么用处，至多一知半解。
    军方的人来追捕，他也没有下过杀手，甚至可能连所谓的“正面抗衡”都没有。他也就是冲出包围圈，打下来直升飞机上俩导弹发射器，然后还捡回来那颗隐身珠就跑掉了……
    一边跑掉还一边撂没屁用的狠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老子躲你三十年还不行？”
    秦风听了有点想笑，有点无奈，这是污染源们的现状。
    他从头到尾，不曾杀人，却被人追杀得不死不休。
    不过现在式治跑了，没人追得到，直升飞机有热追踪和魔力追踪，但是现在式治可以释放魔力，可以用各种技能来辅助他跑掉，直升飞机也追不上了。
    况且被式治砍了那两剑之后，两架飞机都赶紧找块空地迫降，生怕万一飞机在关山街上头爆了怎么办……
    原本疏散开的人群都回来了，悻悻然凑在一起，低声细语：“哎哎？那‘邪剑修’是真的走了吧？”
    “估计是真的走了……对面那些，是军方的人吧，式治怕是打不过。”
    “是不敢打，式治也就一小孩，怎么敢打军方来的人？”
    “也就？老张你和他打一个试试？好笑，别你跟他对视两眼，然后你的精神值就见底了……污染源不是闹着玩的。要我说，联邦应该出个法律，把所有污染源都控制住。污染源，啧，太可怕了。”
    “别说什么控不控制了，要我说，成为污染源，直接处决吧！”
    式治走了，人们重新大声说话。
    这就是所谓的人类，他们心怀惧怕的时候低声细语，让他们惧怕的东西走了之后，他们又放声高论。
    人们三三俩俩聚在一起，谈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主要是谈论式治。网络上已经列举了很多关于污染源的信息，其中最出名的就那么几个。
    一个是造成X市丧尸围城，亡灵天灾的那个污染源。他出名是因为他仍然处在完全的神秘状态中，真身未知，真名未知，甚至人们都不能确定造成这次事件的人，是一个还是一群。他还活着，或者还是死了。
    人们恐惧他，只是恐惧自己的城市也许有一天也会陷入丧尸狂潮。因此他出名。
    还有一个出名的就是式治，他出名原因可以理解：首先他的那把剑很厉害，一拔出来周围的生物就死，天煞孤星一样的设定。
    再来一个，是因为在那一分三十几秒的监控里，他那几次一闪而过的脸蛋，白净秀气。
    有些女孩子会莫名喜欢这种设定……长得白白净净，半大少年，却是个天煞孤星。
    但是网上，现实，更多的人其实是怀着反面的态度。
    【针对污染源的特殊法案应当列入《参赛者法》】，【监控所有污染源】，【削弱污染源实力】……网民们哀声怨道，群情激昂，好像他们生活在一个处处都是污染源的环境里面，他们就是清道夫，他们就得负起责任，清走污染源，让世界更美好。
    这让秦风想到中世纪人们火烧女巫。他们把那些人们捆在火刑柱上，下面点燃几堆干草和柴火，女巫忍受着烈焰火烧皮肤的痛苦，痛的死去活来，昏厥后又被疼醒，最后她们要么是死于巨大的疼痛，要么是死于一氧化碳中毒。
    还有苏格拉底，他在雅典城市的中央质问着民主制度是否可能有着缺陷；还有哥伦布，他将地球化方为圆；伽利略提出日心说，问鼎整个天主教会。
    伟人都死了。苏格拉底被雅典的守卫逼着饮下毒酒，哥伦布和伽利略都被教会干掉，死状惨烈。
    几百年后，那些女巫被认为是化学的先驱，苏格拉底是哲学的先河，哥伦布和伽利略代表了现代科学的真知灼见。
    人们对于新事物的接纳和欣赏，总是迟了百年……
    这就是秦风眼中的人们：愚蠢而不自知，迟缓而不自觉。
    秦风不觉得一般民众会接纳参赛者。地球联邦稍微明智一些，他们借助着参赛者的力量发展，稳固新时代他们将要拥有的地位。但是联邦得顺应民意，民意所向，乃是最锋利的利刃，无人能敌。
    人们对于污染源们怀有莫大的恐惧，他们追捕污染源，不在乎那个污染源干了什么。
    时间过去，他们甚至会提出“杀死污染源”这样的口号。就像过去人们杀死女巫，杀死科学家那样。
    在这种对参赛者不利，对污染源尤其不利的社会背景下，秦风，快要成为一个污染源了。
    说不怕不慌那是假的，秦风这厮是典型的走一步看三步的类型。
    他看到的三步之后的未来，只是刀山火海。
    未来到底会变成怎么样，也许只有等到未来，才能知道吧。
    “人宠人宠人宠……”秦风肩膀上的皮卡丘这时候拉起了秦风后脑勺那一撮毛，“……我们走吧，这里好吓人……”
    也对，式治和那俩直升机硬刚的时候，皮卡丘已经快被吓得欲哭无泪了。
    妈妈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想回常磐市！我想找我的小智！
    本皮卡丘放电多年，趴着各种人宠的肩膀和头顶行走江湖，还特么第一次见到有人拿剑打飞机的！
    而且还特么打过了！
    秦风和苏乞巧相视，苏乞巧也幽幽说：“要不咱们走吧……咱们听皮卡丘的。”
    关山街忽然闹出这么一件事，苏乞巧也没那个心情逛了。
    秦风能理解她，只是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为什么自从他肩膀上这只皮卡丘从个人空间跟到现实之后，这一人一精灵的脑回路就忽然被同化在一起了呢……
    秦风倒是不想走，他的理念是，两个导弹不可能掉在同一个坑里。式治闹了一遍，所以下面再来个污染源闹一通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接下来关山街理应会比较安全，他还想再逛逛。
    他尝试给苏乞巧和皮卡丘解释他的“弹坑理论”，苏乞巧将信将疑，皮卡丘头摇得像拨浪鼓，一幅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
    秦风给他解释，它不听。
    最后秦风拎着它耳朵，拎走了……
    让你皮？
    这时，忽然从秦风背后传出一道声音：
    “哎，这位兄弟……请留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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