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破碎虚空

    凌浩从来没把艺妍当成过自己的孩子，哪怕艺妍动不动就叫他妈妈。
    当然，这不代表凌浩对艺妍一点都不关心，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远远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失去一个弋妍公主，这已经让凌浩感到非常难受了，若是连艺妍都出问题，那他还真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在龙族宝库中，艺妍从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长大成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这种事情多少有些诡异，然而之前便有过先例，因此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之后在龙族祖地，艺妍的表现也很正常，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回来的时候，艺妍甚至还能把吸走的海水全部还原。
    也就是说，艺妍的状况是在回藏经阁之后才出现的。
    然而藏经阁内也没什么危险因素，艺妍回来之后，更是什么事情都没做，躺在椅子上就呼呼大睡，这么看来，似乎也不可能出什么状况。
    若说艺妍身为龙族族人，情况比较特殊，一睡就得睡好几天，这种可能看似很高，然而说到底也不过是在扯淡。
    跟艺妍相处过不止一天，他很清楚艺妍的睡眠时间。
    倒不是说不用睡觉，而是不需要睡那么久。
    更关键的是，他现在怎么都叫不醒艺妍，哪怕抓着艺妍的身体使劲摇晃，哪怕双手放在艺妍的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
    在神念的感知中，艺妍的身体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看起来就跟睡着了没什么区别，也不存在生机枯竭的情况，然而一睡就是十几天，还怎么叫都叫不醒，若说没一点问题，又有谁敢相信？
    尝试了各种手段之后，都没办法把艺妍叫醒，凌浩叹息一声，只能无奈地放弃。
    藏经阁开放时间结束之后，那些前来参阅经书的人都被赶了出去，整个藏经阁里面就只剩下凌浩和艺妍两人。
    以往这种时候，凌浩都会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之中。
    然而今天，他却没有修炼。
    看了昏睡不醒的艺妍一眼，他走到门边，按了一下只有他才能看见的红色按钮，表示出要离开藏经阁之后，“唰”的一声就被传送出去。
    已经很久没有在藏经阁开放时间结束之后走出藏经阁，不算救弋妍公主的那次，上一次走出藏经阁，是去大王山救商采薇。
    那时候，天道藏经阁转移到这个地方还没多久，藏经阁还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
    那时候的藏经阁坐落在一块高地上，他还不认识龙帝和龙主，弋妍公主也还没找上门来。
    往事一一浮现，一转眼竟已过了那么多天，不知不觉中，竟已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海风轻轻吹拂，岁月了无痕迹。
    “也许我从来就没有真正喜欢过她，我喜欢的只是我的感觉，喜欢的不是她那个人，而是她的那个名字。”凌浩轻轻叹息一声。
    “她”自然就是指弋妍公主，那个不知身在何处，不知是死是生的人。
    在第一次见到弋妍公主的时候，他确实被弋妍公主那天仙般的容颜狠狠惊艳了一把，然而那也只是觉得惊艳，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或许那只是欣赏，不是喜欢。
    之后他会去撩拨弋妍公主的心弦，也不是因为他喜欢弋妍公主，而是怀疑弋妍公主和艺妍仙子是同一个人。
    他想要掌控先机，而不是喜欢。
    弋妍公主不在身边的时候，他也没有那种浓烈的思念，没有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
    没有喜欢过弋妍公主，至少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这一点凌浩还是很清楚的。
    然而……
    “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以后或许也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感觉真是让人不爽！”
    伤感惆怅是一回事，更多的却是不爽，这就是凌浩的感受，哪怕已经过去了好多天，这样的感受还是非常强烈。
    迎着海风，运转体内真元，凌浩的身体缓慢上升，来到藏经阁顶部，找地方坐了下来。
    天空很蓝，阳光明媚，浪花朵朵，不时有海鸥飞过。
    忽然，狂风乍起，乌云汇聚，整个天空变得阴沉沉的，只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变了个模样。
    “怎么回事？”凌浩不由得皱起眉头。
    如果是正常的天气变化，就算是在海边，也不可能那么快，说变天就变天。
    这种风云突变的情况，肯定是受人为因素的影响。
    然而这附近又有谁能够影响到天气变化？龙族族人？还是……
    忽然想起什么，凌浩从藏经阁顶部滑落，来到藏经阁大门口，按了一下红色按钮，很快就进了藏经阁。
    藏经阁内，一直昏睡不醒的艺妍竟然醒了过来。
    看起来还是那个十五六岁的金发少女，身上的气质却有了很大的改变，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目光冰冷，不再是之前那般天真活泼的模样。
    “艺妍？”凌浩隔着大老远叫了一声。
    艺妍浑身颤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凌浩，身上的气质又有了改变，脸上绽放出一丝笑容，仿佛又变回之前那个天真活泼的美少女。
    “妈妈，我要走了。”艺妍忽然说道。
    “走？去哪里？”凌浩有些疑惑。
    “宇宙星空。”艺妍脸上不见悲伤，“妈妈放心，只是暂时离开而已，以后我们还有机会重逢的。”
    “为什么要走？”凌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没办法啊。”艺妍摊了摊手，很是无奈地说道，“我身上的力量太强大，潜龙大陆已经容纳不下我，继续待在这里会有报应的，我可不想这一方世界因为我的任性而遭遇毁灭性的打击。”
    凌浩沉默，没说什么。
    哪怕他早就已经知道艺妍不简单，也没想到艺妍身上的力量会强大到让潜龙大陆容纳不下的地步。
    一连昏睡了十几天，莫非是因为潜藏在艺妍体内的某种力量觉醒了？
    可是，为什么会觉醒得那么突然，一点征兆都没有？
    想了想，他开口说道：“你要离开，我无法拦阻，不过有一个要求，再次见面，别再叫我妈妈了，我不是你妈妈，也永远都不可能会是你妈妈。”
    “好的，凌浩哥哥。”艺妍甜甜地笑了笑。
    凌浩点了点头，走上前，拉着艺妍的手，按下红色按钮，出了藏经阁。
    天空变得黯淡无光，仿佛白昼已经逝去，一种无比恐怖的气息正在酝酿着，那压抑无比的气息，让整个潜龙大陆上的生灵都为之震颤。
    把手放开，凌浩回头看向艺妍，目光柔和，语气和缓地说道：“以后多多保重，等着我去找你。”
    “好。”艺妍点了点头。
    说完，她抬起纤纤玉手，轻轻一挥，天空裂开一道缝隙，点点星辉洒落下来，那股压抑无比的气息也随之一扫而空。
    “凌浩哥哥，天道藏经阁内沉睡着一个非常可怕的存在，你一定要多留意。”艺妍最后叮嘱了一句，这才说道：“我要走了，以后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话音刚落，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如利剑一般直入云霄，转瞬消失在裂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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