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凯瑟琳

    约瑟夫.......
    “我这就照办。”
    这名大长脸军官一激灵，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手上的瓷杯外缘洒出一些咖啡，打湿了腰带及裤子。
    “埃文，快联系强森队长要他立即出兵，另外，这次越级操作不需要做记录，你......”
    显然，约瑟夫在这里还是比较有权威的，海尔在旁边盯了一会，确认命令发出去之后才转身离开。
    回到密闭居室，海尔看到自己的位置上已经有位新研究员在工作了，隔着面罩看，是个新面孔，海尔还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调来的。
    “这位是约翰。上星期公司派来的新员工，你今后的同事。”
    约瑟夫款款走来，喇叭裤蓬松的布料相互摩擦，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今天你可以提早下班了，海尔，明天的假期照旧进行......去陪陪家人吧。”
    “真的！！太感谢了，博士。”
    海尔激动的摘下口罩，被灯光映的苍白的脸上多出一抹红润。
    “用不着感谢我。”约瑟夫说，“记得后天按时上班就好，过时公司也不会提醒你，不过后果......你知道的。”
    拍了拍海尔变得略微僵硬的肩膀，约瑟夫先一步离开了这儿，走时还拿走了一个铝皮箱子。
    对于这个基地，约瑟夫比海尔还要熟稔，权限也比他高出不少。
    准确的说，他勉强也算是公司的顶尖人才之一，虽然在参与重大研究时，也只是帮忙负责一小部分研究课题，但不可否认他的价值在sr公司眼中，甚至还要大于这所地下实验室。
    这间四层的地下实验室地表原本有两三家废弃工厂，sr公司介入后，直接将地下开辟出了一个大型地下实验室，其中，所有权限都由约瑟夫掌管，完全是把这里当作老巢送给了他。
    第一层是普通研究人员和少量士兵居住的地方，第二层和第三层用于研究，而第四层则是约瑟夫的个人空间，旁人未经允许严禁靠近这里。
    约瑟夫进入第三层，一出专用电梯，他来到左手边的特别接待室。
    接待室里布置有模拟环境，当前模拟的是雨天，四周场景是繁华的都市，约瑟夫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但设计人员说这样变化的天气设置有助于缓解压力，故而他一直保留着这装置。
    一名看上去六十岁出头的女人坐在轮椅上，一种名为“焦急”的神情布满了她苍老的脸。
    “嘿，扁鼻子，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女人说话时声音有起伏，能听出一股憋闷的怒气在里面，“别忘了，如果当初没有我的大力支持，你也爬不到现在的地位......”
    “ok，ok。不要激动，凯瑟琳。我最近实在太忙......你知道的，新一轮常规测试开始了，上头都等着要第一手的数据，光是详细报告都够我写上几天......”
    “再忙也这不是你迟到的借口，约瑟夫，时间愿意挤总会是有的。”
    “所以现在我来了。”约瑟夫说。
    他抬手让服务人员出去，抬出把椅子来坐在对面：
    “让我猜猜，是不是你的实验请求被高层驳回了？还是......你想念杰西卡了？”
    “哦，你这机灵的扁鼻子，我这把老骨头想的东西你全清楚。”凯瑟琳无奈地说，“这帮家伙根本没打算理我，申请发上去，尽管隔了一个月才有答复，但我知道，那不过是为了捏造一个管理层反复讨论的假象。”
    脸上一条条曲折不均的皱纹像一朵菊花，两个重重的黑眼圈让她看起来精神十分欠佳。
    “我渐渐被边缘化了，约瑟夫。”
    “再也回不去当年的年轻岁月了，我必须承认我已经年迈体衰，跟那帮正直壮年、野心满满的年轻人斗，就连精力都跟不上。”
    “海琳上个月死于一场车祸，小萨也辞职不干了......心腹相继离去，现在围在我身边服务于我的人，全是我不认识的新面孔。他们热情洋溢，彬彬有礼，但一问三不知。”
    “没人在乎我的病情，有一次从梦中惊醒，我几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整整三个小时，那小婊子样的助理才发现......”
    约瑟夫的神情有些凝重，凯瑟琳从关系上讲是他的岳母，年轻时资助过他，是个跟杰西卡一样无条件站在他这边的女人，他对此很重视。
    “你知道是谁要架空你吗？”他说。
    “劳恩......内森......”
    一连说了几个名字，仔细思量后凯瑟琳缓缓摇头道：
    “我分辨不出来，天呐，他们要玩死我一个患尿毒症的老太太简直太容易了......事实上，他们还是留了些余地的，也许是看在你的面子......我这辈子最得意的决定就是在五十岁那年同意了你和杰西卡的婚事。”
    “你的身体......我是说你的病到哪一步了？”
    “晚期。”
    房间陷入沉默。
    模拟环境从雨中调整为了雨后晴天，一道亮丽的彩虹出现在天花板，结合那虚拟的立体感看来，会令让人心情无比放松，但此时，两人眼里丝毫没有为其动容的神色。
    “那项技术不够成熟，凯瑟琳。”
    又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或许当下接受肾移植手术是比较好的选择之一。”看着她失望透顶的眼神，约瑟夫觉得那段糟糕时期的感觉又降临了，“客观的说，就我目前所知，那项技术在动物身上测试过近五万次，只有十例在术后成功活下来的，而保持清醒意识的只有一头猪。”
    “人，当然也是测试过。550例，没有老年人，最后活着的确有一人，它......”
    约瑟夫组织语言，试图说服凯瑟琳。
    “它是个怪物......不！它就是个怪胎！”
    “你知道吗？常人是不能跟它相比的，那些分离出来的高度活性细胞，未经成功培育就随意移植，99%的人都不可能经受住......”
    凯瑟琳脸色很差，并剧烈咳嗽，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出话来。
    “好吧，好吧。其实也不是全无希望。”约瑟夫心头一软，道，“我刚刚发现一个可能成功了的例子，他没接受过手术，但也可以像一阶生物那样做出很多不可思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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