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 三 九章 对峙之局

    庄主府是青砖架子，损坏不算特别严重，只是门窗家具被烧毁，经过几天的清理和修复，已经能够住人了。
    会议室，众人齐聚。
    闹得沸沸扬扬的张家杀手的事件，大家当然都知道，先一步回庄子的翟长平曹浩等人也已经和大伙儿大致说了一下长安城所发生的事情。
    赵逊今天又细细分析了一番前方的困境，说的很严肃。
    说完之后，大家的面色都很凝重。
    “这么说，往后咱们和张家起了冲突，不管有没有理，都得不到上面的支持？甚至会受到打压？”曹浩眉头大皱。
    赵逊道：“小打小闹应该没问题，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小打小闹的余地了。”
    接着苦笑一声，续道：“躲在暗处将张家祖坟掘了狠角色时机抓的太准了，咱们跳到黄河都洗不清嫌疑，要知道张家可不止长安城那一宗，他们有共同的老祖，如今被掘了干净，他们会漠不关心还是同仇敌忾？……如今大燕内忧外患这么严重，若是咱们和张家闹得无法收拾，你们觉得皇室会压下咱们还是压下张家？”
    众人闻言眉头大皱。
    这还怎么玩？
    “到底是哪个孙子干的？这他娘的也太阴险了吧，咱们没有享受到掘祖坟的快感，却要面对张家的滔天怒火，这……”肥熊苦笑道。
    到底是谁干的这个问题，李无常、姜明伦、赵逊昨天一起讨论过了。
    “是谁干的对咱们的意义其实已经不大了……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分析，当然是咱们的嫌疑最大。张家呢，已经认定是咱们干的。站在咱们自己的角度来看的话，汉水帮的嫌疑当然是最大的，可事实上却不好说，我认为不会那么简单，很有可能是京城的哪个大家族，或者是张修的政敌抓住机会来了这么一手，将火烧个更旺，好借咱们消耗张家的实力。”赵逊又说了一遍。
    众人点头。
    斗争无处不在，越发复杂。
    大燕现在这个样子，有人想趁机会咬别人一口将自家的盘子弄得更大也没什么好说的。
    那些大家族心里怎么想的，外人无法知晓，皇室是怎么想的，更加难以琢磨，不过有一点很相似，他们皆有非常大的底蕴。
    相比之下，李无常只是一条小杂鱼。
    李无常耸耸肩，道：“我挺开心啊，竟然有人那么看得起我，有做炮灰的潜力啊！”
    顿了顿，续道：“管他什么张家汉水帮还是哪个大家族，甚至是皇室，若真来要咱们的命的话就刀子招呼，现在统统放到一边……咱们庄子里庄子外还有那么人等着吃饭呢，接下来好好合计一番，看着那么多老弱病残面黄肌肉营养不良、走投无路的也不是个事，漠不关心也不是我的风格，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唉！”
    众人齐齐称诺，心中皆涌起豪气。
    李无常面对那么艰难的处境还能保持这个态度，众人都大感实属难得。
    魏冼给了一个月的假期，还剩不少。
    庄主府的骨干们讨论了两天，拿出了规划。
    粮食除了王太守供应的一部分，另外还从北地、从京兆拉，向大户人家买，有能力的全都去干活，种地、采药、打猎、搞建设、做生意，反正还是老套路，只不过队伍更庞大了而已，二愣子庄的人充当领头人，聚齐在二愣子庄周边的人也算是有了盼头，别的不说，稀粥一碗总是有的。
    冯翊西南虽说很平静了，但是平乱军团还是留了几支队伍，防止还有小股土匪作乱或是平民闹事，大部队都在冯翊中部。
    路上逃难的平民已经很少了，绝大多数兵庄也被打散，另外还有平乱军的几支部队在巡逻，已经很难像过去一样几个人就能迅速拉起一支队伍了。
    王太守还专门派了一支队伍镇守在二愣子庄，维持治安，因为周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时间匆匆而过。
    期间，张家没有什么大动作，除了又加派了不少高手去张彦邦身边，看来是被李无常的烟幕弹吓着了，或许在憋什么大招，若真是那样，李无常除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之外，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骨干们很自觉，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更加危险，所以一有时间就狠练内功，进步明显。
    “庄主，我们随你去打仗！”
    一切稳定，李无常出发的时候，一伙年轻的好战分子纷纷请战，神色激动，看上去热血沸腾，本庄外庄都有。
    “打什么打，想死吗？”李无常大喝一声。
    这些年轻人好多还没成年，脸庞稚嫩，神情向往，一定是听多了那种英雄故事，想着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
    若是他们年纪再大一点，或者说大家实在走投无路，李无常一定会带大家去，现在当然不会。
    “庄主，万一再有人刺杀你，我们可以保护你呀……”有人大吼。
    接下来又是一阵闹哄哄的。
    “全都给我回去，好好过日子，好好练功，好好保护家人……我灭了汉水帮和向丛老贼就会回来，若是实在有困难需要帮助，我会派人来通知你们的！”李无常笑骂一声。
    出发的时候，还是最初的九个人，补充了一下随身东西，丹药之类的，依旧是轻装上阵。
    小茹和奶娘哭成了泪人儿，紧紧抓住李无常不松手。
    “不要哭，我没事！奶娘好好保重身体，小茹好好练功，我回来会检查的！”李无常轻松说了一句。
    小茹进步很快，轻功也非常厉害了，施展的时候竟然有五六道影子了。
    姜母拉着姜明伦好一番打量，然后嘱咐细细几句，接着就泪流满面，姜明伦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头，让母亲一定注意身体，看得李无常险些让姜明伦留下。
    对于奶娘、姜母、小茹三个，有专门负责照顾和保卫的人手，所以不必太担心。
    ……
    冯翊城。
    除了单伯远那一路兵马还在弘农徘徊，其他人都在，正好聚在一起在讨论军情。
    对于李无常的回归，王太守表现了极大的热情，魏冼拍着李无常的肩膀说好好干。
    吴洵见到李无常都异常开心，像朋友一般问候，这令李无常非常欣慰。
    陶见雨在城外部队里，没有见着。
    其他人诸如何军师等人对着李无常大致点一下头便算。
    对于京城所发生的事情，大家都有听过，八卦之心是在所难免的，只是很默契的没有提起，因为张副将的脸黑的煤炭一般，看李无常的目光也是异常阴冷。
    李无常自然没有出言挑衅，看来接下来跟张副将一番明争暗斗是免不了的。
    “来的正好，正商量的军情呢，一起听听吧！”魏冼开口。
    李无常点头，坐在最下首，非常规矩。
    目前魏冼大部队和王太守的人马和叛军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向丛一方面关注着朝廷兵力的动向，一方面继续在东部发展实力，而汉水帮也不甘失败，将冯翊的人手都集结起来，还从河东调了不少人手过来，看样子好像随时准备和魏冼及王太守决一死战。
    对峙已经有些天了，双方小动作不断，就是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冲突，还在试探当中。
    双方的部队数量已经基本弄清楚。
    向丛和汉水帮之前已经损失了很多兵力，但是目前加起来仍有接近五万的兵力，不得不感慨他们的发展实在是迅速。
    魏冼和王太守加起来仅有二万五千出头，后续还有一批新兵过来，并不是很多。
    相比于五原、辽东、安乐等地，这点兵力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个普通的郡来说，已经不少了。
    魏冼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然后向众人问计。
    众说纷纭，有人说打消耗战，有人说找机会决战。
    “李校尉有何看法？呵呵，大家都知道，李校尉虽然入军伍不久，不过对于作战很有一套，之前将汉水帮的谢秃子杀得落荒而逃，也在冯翊城保卫战中充当了相当关键的角色，一定有奇思妙想解决当下对峙的局面。”
    开口的是一个姓韩的副将，此时笑容满面，看李无常的目光非常亲切，犹如一个温和的长者。
    “韩将军实在过奖，属下惶恐。且不说属下离开军营一个月，对于战局没有一个具体的认识，更重要的是属下资历尚浅，魏将军能让属下在此聆听各位上官的高见，对于属下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荣耀了，属下哪敢狂妄自大，开口讨论军情呢。”李无常迅速进入状态。
    开什么玩笑。
    主动说话的都是一些将军谋士之类的，也有一些校尉之类的在旁听，甚少发言，除非上面的将军问起部队或敌方情况，才会开口回答。
    若是李无常不知所谓，贸贸然大放厥词，万一被张副将抓住机会狠敲一顿那就不美了，说不定又要被拉去充当敢死队。
    一旁的何军师等人暗自点点头，心里赞叹不已。
    魏冼总结道：“我的意思是，能够快速决战最好，迅速打散他们，再逐一收割，拖拖拉拉不是办法，叛军只会越发展越强大。”
    何军师点头道：“将军所言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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