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 八 四章 热血沸腾

    吃饭时间到。
    嗯……应该说是喝粥时间到。
    李无常和姜明伦各自拿了个破碗，挤在臃肿的队伍中，等待放粥。
    地点就在那个临时搭建的大厨房附近，除了一帮煮粥的厨师之外，还有一伙维持秩序的军士，以及一些拿碗、抬东西的劳力。
    几个案台一字排开，没个厨师拎了个大勺。
    有模有样的。
    等着喝粥的人有很多，队伍排了好几排，看上去都非常臃肿。
    三教九流，男女老少皆有，推推搡搡、骂骂咧咧是主旋律，每个人的眼中都冒出精光，站稳脚跟的同时紧紧盯着前方的厨师，经常还能听到肚子咕咕作响声。
    动作若是太大了，旁边的军士立马大喝一声都给我规矩一点，算是维持秩序。
    喝斥很有用，杂乱的队伍一下子变得非常规矩，不过一旦军士走开一小会，队伍又开始乱了，大多数人都找机会死命往前面钻，若没有点力气，这粥还真是难喝到。
    这个场面李无常并不陌生。
    雪灾那会儿，长安城城西也有很多官方支的粥摊子，李无常和赵逊洗劫三皇子走狗之后也开过一个馒头摊子，情况大抵也是如此，只不过那时候很冷，而当下却很热。
    肚子闹起来那可不是开玩笑。
    没打起来算是很不错的了。
    李无常等人并不饿，也不缺钱，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做戏还当做全套，搞事之前最好不要惹人注目。
    既然进了难民营，就要把难民的架势拿出来。
    抢粥的戏码自然少不了。
    至于另外三个亲卫，在另一条队伍，他们那一条显得更加臃肿，几个人也更加入戏，挤来挤去的，身上的烂布条和发绿的眼睛都是那么的耀眼，赛过丐帮的八袋长老。
    好不容易轮到李无常了，厨师左手拿起一个破碗，右手的勺子往大木桶里一捞，然后往碗上一扣，发出清脆的声响，还带起一串汁水，将本就很脏乱的台子弄得更脏。
    不过要给厨师点个赞，因为他非常大气……竟然没有颠勺的动作！
    “快点走开，拿到了还杵在这儿干什么？没见到后面还有那么多人吗？”
    军士冲着抖动双腿活动身体的李无常大喝一句，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还挥动着手中的刀子吓唬人，看上去甚是可怕。
    “不好意思军爷，马上走，这就走！”李无常立马点头哈腰，非常狗腿，小心捧着自己的粥碗挪开脚步。
    排队的时候实在痛苦，为了不惹嫌疑，他没有表露一丁点武功，完全是凭着一股子死力气站稳了脚跟，一趟下来，浑身好像被挤散架了，激烈程度不下于一场战斗。
    不但是个体力活，还是个技术活。
    李无常还记得当时自己和姜明伦中间有个面黄肌瘦的中年人，这会儿只剩下姜明伦了，那人已经不见踪影了不见，也不知道被挤到哪个角落去了。
    唉，苦命的人啊！
    姜明伦也拿到了粥，两人合在一起，捧着破碗来到一处墙角，和早就拿到稀粥的三个亲卫汇合。
    周围依然乱糟糟，不是大喊大叫声就是喝粥的声音。
    “吃一碗稀粥真他娘的不容易啊……”姜明伦一屁股坐在地上，苦笑一声。
    李无常看了看手上碗中好不容易得来的稀粥，暗自摇头，心里判断着这粥估计是一斤米一吨水的熬出来的那种，虽然有些夸张，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跟镜子一样，都能照出人影了，可见这粥稀到了什么程度。
    “快点喝吧，小心别人奇怪……”亲卫提醒一句。
    李无常和姜明伦这才发现还真有旁人射来异常古怪的眼光，连忙捧起破碗一口将粥灌下去。
    口感不错！
    就跟喝纯净水似的，一点阻碍也没有。
    其实旁人并不是觉得李无常等人的身份有什么古怪，而是在想：这两个家伙对着一碗粥看个什么劲啊？不喝的话给我啊，我很乐意代劳。
    喝完了，自然随意找个地方躺下就好。
    不用管事了。
    一切听朝廷的。
    通川战事紧急，几乎到处都在打仗，除了东南还有小片地界还没有波及到，不过那边就算没有贾宋、赵元极、徐明龙的人马，也有其他小规模的流寇、山大王之类。
    中部比较安稳的地方就西流和宜汉了。
    躲在这里虽然苦一点，但是性命总归是有保障，若是出去，横死的几率超过九成九。
    各种抱怨声是少不了的。
    “他奶奶的，这日子是没法过了，连续半个月都没吃过一顿饱的了！”
    “你就偷着乐吧，很多人都尸骨无存呢！”
    “大家说说看，这都多久了？超过两个月了吧？”
    “是啊，我本以为徐明龙来通川会像其他地方那样，混一混就走的，哪知道那家伙赖在通川不走了，真是苦了咱们通川平民了……”
    “可不是吗，我这生意刚做起来就碰到鬼了，不光几年心血付之东流，而且还要躲在这地方喝他娘的稀粥，想想都有些心灰意冷！”
    “徐明龙也就罢了，赵云极竟然也掺了一脚，真是……”
    “刺史大人麾下那么多兵马，为啥不一鼓作气灭掉赵元极和徐明龙那两个天杀的巨寇呢？”
    “真是天真！若真的那么容易灭掉，赵元极和徐明龙之流能嚣张那么久？”
    “刺史大人不是打得二寇屁滚尿流吗？应该快了吧？”
    “不好说，听说房陵的法帅军也要掺和进来了……估计还看不个头……”
    “法帅军？”
    “我艹他大爷……”
    “……”
    耳中听着各种各样的议论声，李无常等人正好低声谈起了正事。
    亲卫介绍情况，他们是先一步过来的，自己打探了一些事情，也听说过不少。
    “西流内部的兵力并不多，一千上下，不过还有两支二千人的部队在西流和宜汉之间徘徊，这些日子又添了千余精锐，应该就是为了防止我们突袭西流。”
    “那就是说，我们的大部队若是突袭西流，最起码要面对六千人的部队……”李无常喃喃自语。
    “不是个好选择，我估计老吴会去袭粮道……”姜明伦插口道。
    李无常嗯一声，又问：“西流内部有没有其他势力？有没有比较厉害的朝廷高手？”
    亲卫回道：“时日尚短，所以还不知道有没有如同我们般混进来的其他势力，不过江湖散人倒有不少，这和很多地方大同小异。
    至于这处的朝廷高手，带队的叫阎卓，他负责主持大局，据闻是个七品巅峰，这不是重点，我们还打探到还有贾宋身边的好手隐在暗处撑腰，具体有几个，武功如何，倒是不得而知！”
    李无常默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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