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误伤（1）

    片场一片沉寂，气氛压抑。
    除了挑起事端还浑然不察的罗素以外，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柯蒂斯-汉森导演身上。
    诡异的静谧，让罗素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但他并不确定，片场一百多号人竟无一人提醒他。
    柯蒂斯导演的脸色愈发难看，黑青黑青的，眼神阴沉又郁闷，沉默许久却仍不开口说话。
    显然他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打破僵局。
    “咳……咳咳！”
    清了清嗓子，杰瑞唐恩若无其事的微笑道：“我觉得克劳的提议有道理，整个剧组男多女少，上百号人聚在一起围观拍戏，确实不太好，对演员的情绪影响很大。So……我同意清场，如果导演没有其它安排的话，今晚没有戏份的工作人员是不是可以提前下班？”
    柯蒂斯导演颇感意外的看了杰瑞一眼，顿时松了口气，他招手示意场记助理把拍摄进度表拿过来，翻开看了看，朝制片人轻轻点头。
    海尔格兰德心领神会，取出早已排好的演员表，当场宣布，除杰瑞、史派西和詹姆斯-克伦威尔等几位主演以及幕后制作团队以外，其他演员可以休息一天，临时演员薪资照发。
    片场一百多号人听到话后欣然鼓掌，不用熬夜还有钱拿，傻子才不愿意呢。
    随着演员们三五结伴的陆续离开片场，拍摄工作继续进行。
    布景、灯光、摄影机位、录音设备、道具摆放、演员服装和化妆等准备工作，有条不紊的各自展开。
    走向化妆间的金-贝辛格从杰瑞身边走过时，温润的红唇在他右侧脸颊上轻啄了一口，道一声“谢谢”之后翩然而去。
    海尔格兰德拍着他的肩膀，挤眉弄眼的低声道：“好样的杰瑞，你帮柯蒂斯解了围，也缓和了剧组内部矛盾，干得不错。不过……”
    他撇头瞟了罗素克劳一眼，“人家未必领情，甚至于还会对你怀恨在心，所以你当心点，我听说澳洲人擅长打猎。”说完就走，全然不管神情错愕的杰瑞作何感想。
    柯蒂斯戴着鸭舌帽走到杰瑞面前，从夹克衫里取出一盒雪茄，递给他一支，杰瑞虽然不常抽烟，但此时却没有拒绝。
    用雪茄钳剪掉辫子，杰瑞掏出银色ZIPPO（芝宝）打火机，给柯蒂斯点上，而后自己也点燃一支，深吸一口，入口绵柔，烟雾中带着独有的浓郁熏香，比香烟刺激性小很多。
    杰瑞上辈子是大烟枪，演艺事业前途渺茫，爱情夭折之后私生活近乎空白，于是烟和酒就成了他长期依赖的必需品。
    现如今他很少抽烟，也不醺酒，但随身带着打火机的癖好却保留了下来，偶尔独自思考时也会习惯性抽支烟，似乎这样思考起来，思维格外活跃。
    当然，这只是他长期养成的习惯使然，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穷剧组不好管理啊，说多了让人厌恶，撒手不管吧又自由散漫，西蒙-韦斯特的《惊天》剧组比我们阔绰得多吧？”跟杰瑞并肩而立，柯蒂斯夹着雪茄，脸色怅然的摇头感慨道。
    杰瑞挑了挑眉，微笑道：“不至于，现在剧组运转很正常，拍摄进度也超过预期，照这个进度，要不了多久就能完成拍摄。
    韦斯特导演拍摄的大制作商业片，什么是商业大片？说白了就是用金钱堆积出来的爆米花电影，情况自然和我们不一样。”
    话虽如此，实际上杰瑞也觉得《洛城》剧组确实有些寒酸，每天定制的盒饭糟糕透了，简直难以下咽，还有……剧组只提供热水，啤酒饮料威士忌一概没有，偶尔喝杯咖啡还是杰瑞自己带来的。
    如果用一句话概括整个剧组，那就是除了在拍戏时比较大方以外，其它方面都抠得要死。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剧组聘用的众多临时演员了，这帮临时演员的敬业精神着实令杰瑞感到敬佩。
    这是一群有梦想有追求的临时演员，他们有着丝毫不逊于专业演员的表演热情和职业操守，为此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
    他们非常珍惜在镜头前的每分每秒，任何一个动作一句台词乃至细微的表情变化，即使最终会被剪掉，他们依然拿出饱满的热情和严谨的态度认真表演，私底下反复揣摩练习。
    他们拿着微薄的薪水，却付出百倍的努力，只为那看似近在咫尺实则咫尺天涯的梦想蓝图，一边兼职养活自己，一边四处寻找加入剧组的机会。
    杰瑞上辈子也曾是临演大军之中的一员，因此他特别能理解他们的困顿处境和追梦的理想。
    只是美国临时演员的敬业程度让他非常吃惊，之前拍摄《马圭尔》时就被感动过一次，这次他深入《洛城》剧组群演之中，体会更加深刻，乃至于内心深处感到无比震撼。
    据杰瑞从制片人海尔格兰德口中听到的情况，剧组一百多位临时演员的薪资全加起来，还没有他的片酬高。
    这是相当不可思议的数字。
    要知道杰瑞自己投资拍摄的《马圭尔》，除几位主演之外，其他配角和临时演员的片酬加起来足有300多万美元。
    不仅如此，杰瑞投拍的电影之所以只用了1700万制作成本，除了老詹姆斯动用了大量人脉关系以外，最主要的还是曼哈顿有很多唐恩家族的产业，电影开拍之前，杰瑞就让老管家保罗出面提前联系好拍摄场地和旅馆。
    而唐恩家族在纽约人脉资源深厚，产业众多，老管家保罗对家族产业了然于心，由他出面联系，自然事半功倍，替杰瑞节省了一大笔开支。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老保罗大力斡旋帮杰瑞省钱的话，别说1700万美元，就算把2500万美元预算成本全都砸进去也不够啊。
    总之一句话，都说美国人重利轻义，其实也不尽然。
    关键还要看底蕴有多深，关系够不够硬，只要这些条件都具备，花最少的钱也能办成大事。
    这种情况同样适用于《洛城》剧组。
    若不是柯蒂斯-汉森导演声名在外，左右逢源，又怎能单凭3700万美元的制作费，就把史派西、丹尼、大卫、克伦威尔和贝辛格等众多大牌明星齐聚麾下？
    雪茄抽到一半，柯蒂斯又把它放进盒子，低声对杰瑞说：“这可能是我和克劳的最后一次合作，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再次合作。”
    “当然，你是我最钦佩的导演之一。”杰瑞笑着道。
    柯蒂斯拍了一下他的的手臂，“好，去准备一下，今晚要把你、克劳和贝辛格三人之间的感情戏全部拍完。”说完，他动身走向监视器。
    目送他回到导演的位置，杰瑞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从柯蒂斯刚才的话中不难听出，他对罗素克劳非常失望，以至于他都因此而变得多愁善感，当着杰瑞的面唏嘘感叹，而他之所以如此失落，恰恰是因为他此前对罗素克劳抱有极大的期望，曾扬言要把这部影片拍成罗素克劳跻身好莱坞一线巨星的代表作。
    期望越高，失望越大，这在柯蒂斯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
    片场，拍摄正在进行。
    华丽别致的独栋别墅里，帘幕重重，尽显五十年代洛杉矶的奢华风尚。
    灯光师和布景师联手，把别墅周围的光线布置的亮如白昼，五台摄影机摆放在别墅内外，能清晰捕捉到别墅门口两个演员的细微表情和肢体动作。
    镜头前正在拍摄的是，巴德怀特第一次赶到应召女郎琳恩-布雷肯的住所，敲门时琳恩刚接完电话，身边还有一位议员客户。
    一袭淡蓝色丝绸长裙，颀长优美的曼妙身姿，白皙无暇的精致面孔，鲜艳欲滴的性感红唇，镜头下的金贝辛格美艳动人，一颦一笑间风情万种，堪称性感尤物，完全看不出她已是年逾四十的中年女人。
    跟她一比，赶走议员的巴德怀特就显得相形见绌。
    面颊通红，宽大的蓝色西装也遮盖不住他并不高大的体型，尤其和身高175cm的金贝辛格站在一起，没有丝毫海拔优势，无论是肢体语言还是气质气场都明显低人一等，被金贝辛格压制的没有多少存在感。
    所幸他是主角，有大量的台词对白，演技虽然比不上金贝辛格，但通过一连串的对白，渐渐找回了自信，演技也随之提升，勉强招架得住咄咄逼人的金贝辛格。
    但这一幕镜头中，金贝辛格的表演确实令人惊艳，一出场就牢牢抓住场外观看的杰瑞和史派西等人的目光，强大的气场和近乎完美的演绎，毫无争议的碾压罗素克劳，成为全场关注的焦点。
    “Cut！”
    “Pass(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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