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六十三章 神说

    为了切断圣光与信众的联系通路，阿隆索斯带着圣光纳鲁尽可能的飞往虚空深处，最终停留在世界尽头，使得剥夺法阵得以全速运行。
    这片天地，充斥着神秘而强大的运转法则，漆黑空间中，能够看到绚丽星空，然而不论你飞向哪一颗星辰，都会发现只是徒劳无功，哪怕是耗尽全部气力，最终也只能停留在世界边缘，无法真正触及宇宙、探索虚空，一道无法看见也捉摸不透的世界隔膜，将所有生灵尽数封锁，即便强如麦迪文也只能望洋兴叹无功而返。
    虚空大陆，天差地别。
    通常来说，唯有成为半神才拥有探索虚空的能力，因为到了这个境界，飞行成为了本能，随心所欲易如反掌，另外，半神的法则身躯可以无视虚空之中的恶劣环境，单单稀薄至极的空气，就让无数传奇强者望而却步，更何况世界边缘空气消失，除非触及传奇之上的玄妙境界，才有可能在此停留。
    境界只是四阶大主教的安度因，自然是无法在这样严酷的环境中生存，所以他在踏出传送漩涡的时候，就立刻召唤出最强随从，传奇巅峰的伊利丹怒风。
    职业为恶魔猎手的伊利丹，在斩杀了唤魔者克鲁尔后，实力更进一步，尽管还未正式踏足传奇之上的领域，却也拥有了冲击桎梏的可能，他的存在，为安度因提供了生存空间，在看到阿隆索斯被奥妮克希亚一头撞飞的时候，站在伊利丹肩头的安度因，便赶忙命令他冲向圣光纳鲁。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即便以伊利丹的实力，也无法突破剥夺法阵的防御圣光，他如流星般划过虚空，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去，不等他堪堪稳住身形，便听到圣光纳鲁的连声惨叫。
    “快停下！我的圣光本源突然大量流失！”
    圣光纳鲁的声音出现在安度因的脑海，它停顿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的抱怨道：“好你个阿隆苏斯，枉我往日待你不薄，你居然铁了心要赶尽杀绝，不光架设剥夺法阵，还将我的圣光本源联通防御法阵，只要受到攻击，就会抽取我的剩余能量展开防御，只要有人前来营救，就只能加速我的死亡。”
    “安度因，阿隆索斯是算准了所有可能，他不会让你把我救走的！你能舍身赴险，我真的非常感动，但是很可惜，我已经没有继续存活的可能，你快走吧，不要再管我了，我担心阿隆索斯还有其他的手段，就算我死了，你千万不能出事啊！”圣光纳鲁的声音依旧充满了天真的味道，只不过与原先的痴笨不同，这次它是真的选择认命，而后以天真的视角看待死亡。
    自从阿隆索斯决定打造新的信仰圣光，他便做好了提防营救的准备，将防御法阵的能量来源接通圣光纳鲁的力量源泉，即为阿隆索斯的最大底牌。
    在看到安度因的刹那，教皇脸上的愕然神情顿时消逝，转而化作莫名笑意，一道苍老中带着得意的声音，蓦然出现在安度因的心田。
    “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圣光化身，我设想过无数种与你相见的场景，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场合，看来的确是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称号，圣光化身，呵，你还真肯为信仰圣光肝脑涂地啊！”
    此时的阿隆索斯，已然彻底放松下来，到了半神巅峰的境界，突然暴毙的可能微乎其微，身处虚空，奥妮克希亚的确拥有稳赢的实力，然而纵使她全力以赴，也休想伤及阿隆索斯的性命。
    前任兽人大酋长，格罗玛什地狱咆哮的死亡，便是建立在种种巧合的基础上，如果他没有身受重伤，如果他没有发起冲锋，如果他的对手不是欺诈者基尔加丹，如果基尔加丹没有奋起反击，兽人大酋长都不可能死在深渊地狱。
    反观这场发生在虚空中的战斗，阿隆索斯如若打算逃离，奥妮克希亚没有留下他的能力，而教皇冕下也到了可以抽身而退的时候，因为他已经从圣光纳鲁的身上，抽取到足够的圣光本源，打造新的信仰圣光已是十拿九稳，而他之所以继续等候，则是为了锦上添花。
    不过现在看来，锦上添花已是奢望，但是阿隆索斯并不懊恼，因为他更想亲手断绝安度因的崛起可能。
    如果信仰圣光继续存活，便有可能在暴风城恢复元气，为北郡圣城树立大敌，阿隆索斯想要保持圣光教廷的唯一性，所以他宁肯扛着奥妮克希亚的进攻，也要继续留在战场，掀开底牌之下的另一张底牌自毁法阵。
    与防御法阵相同，自毁法阵的能量来源同样是纳鲁的圣光本源，一旦法阵开启，圣光纳鲁的能量便会飞速消失，待得本源枯竭，自毁立时开启，非但圣光纳鲁会灰飞烟灭，就连有伊利丹保护的安度因，都性命难保。
    这下子，圣光纳鲁是真的走到了绝路。
    “怪只怪我当初太傻，居然会相信这个家伙，彻底将自己的信任交给他，反而被算计到死。”
    圣光纳鲁的声音满是悲凉，因为这场背叛让它伤透了心，他毫无保留的选择信任阿隆索斯，但阿隆索斯却利用这份信任，为圣光纳鲁设下了死亡陷阱。
    安度因试着将纳鲁与法阵一并带走，却同样引出防御机制，阿隆索斯笑声再起：“如果你想毁灭大陆的话，我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自毁法阵一旦开启，便无法停止，在此期间法阵抽取多少能量，就能爆发多少能量，你可以将信仰圣光带走，但是后果你可要想好。”
    可恶！
    阿隆索斯有意无意透露出的那份得意，让安度因的胸膛顿时升腾澎湃怒意。
    他始终坚信天无绝人之路。
    所以他不肯接受这样的结果。
    而他一直以来的最大倚靠，便是凝聚着泰坦伟力与虚灵智慧的炉石系统。
    “为什么？”
    得到提醒，安度因这才发现之前的那些系列任务，已然看不到踪影，听炉石系统的意思，应该是奥妮克希亚的异常访问，致使系统权限得到跨越式发展，以至于再也不需要任务系统的铺垫与提升。
    对于安度因来说，这自然是一件天大的意外之喜，因为那一道道明文限制的悄然消失，令炉石系统更加自由，也让安度因无形中获得更大的助力，就好比眼下的局面，如果放在从前，安度因还真就不得不咽下这口恶气，而今，却能拥有起死回生的机会。
    “当然！”
    安度因默然点头，旋即听到圣光纳鲁的一声惊呼。
    “安度因，我突然感觉剥夺法阵出现了奇怪的状况，是你干的吗？”
    “不错！”安度因用意念与纳鲁交流，“从现在开始，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反抗，纳鲁，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相信我，千万不要轻言放弃。”
    “好吧，我再相信你一次，嗯，虽然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不过说真的，安度因，你是个好人，比阿隆索斯好得多的好人。”
    莫名其妙的被发了一张好人卡，安度因却没有功夫翻白眼，他旋即借助伊利丹的力量与奥妮克希亚取得了联系。
    “你能帮我挡住阿隆索斯吗？”
    “多长时间？”
    “越长越好！”
    “嗯！”
    黑龙公主的回应异常干脆，破天荒的让安度因感受到可靠的味道。
    空间漩涡中的变故，不仅让安度因收获颇丰，似乎也大大拉近了他和奥妮克希亚的距离，回想起对方的祈求目光，安度因笃定奥妮克希亚从他的身上，发现了一些连他都不知道的秘密，否则的话，没办法解释黑龙公主那明明激动却又极力克制的奇怪举动。
    站在伊利丹的宽阔肩头，安度因展现出了自然而然的决绝姿态，危急关头，他对信仰圣光不离不弃，仿佛是真的打算与纳鲁站到最后。
    对于安度因的这般表现，阿隆索斯倒是没有心中起疑，因为按照他的了解，安度因的能力来源便是信仰圣光，如果没有了圣光的青睐与支持，暴风城的威胁也将荡然无存，既然安度因甘愿赴死，阿隆索斯自然不会阻止。
    面对奥妮克希亚的迅猛进攻，教皇冕下只是一味躲避，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等待爆炸来临的时刻，已经得到足量圣光本源的他，就像滑不溜秋的游鱼，闪躲攻击简直游刃有余，化作巨龙的奥妮克希亚不断发动声势浩大的冲锋攻势，但真正起到的效果却微乎其微。
    不过，奥妮克希亚的首要任务，便是拖住阿隆索斯，为安度因争取足够的时间，让炉石系统制止法阵自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圣光纳鲁没有回应，炉石系统也失去了声息，安度因能够感受到空间中荡漾着即将失控的暴虐能量，凭借泰坦遗骨的信仰传送，似乎不足以让圣光纳鲁坚持太长的时间。
    而这时，阿隆索斯终于看出了端倪，他对圣光纳鲁的能量储备了如指掌，当预期中的毁灭自爆未能如期而至，阿隆索斯便意识到自己有些大意，险些中了安度因的圈套。
    “我刚刚还在奇怪，你这个滑头的小子，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和信仰圣光一同赴死，原来，是我小瞧了你啊！”阿隆索斯摇头轻笑，“安度因，我现在倒是对你起了爱才之心，敢在我面前做小动作的人，可是不多见呐！来北郡吧，我允许你继续担任圣光化身，并且拥有圣光化身应有的力量，而你只需要公开宣布信仰新的圣光。”
    “很诱人的提议，但是很抱歉，我拒绝！”安度因的回应坚定而坦然。
    “哈哈哈哈！你果然会这么说！”阿隆索斯笑得非常灿烂，“既然你拒绝了我的好意，那么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敌人，是圣光教廷的敌人，是全天下所有圣光信徒的敌人，凡是圣光所及，皆非你的立足之地。”
    “哦，好的。”
    让阿隆索斯感到意外的是，安度因的回应异常淡定，似乎根本不担心未来将会遭遇的困境，当然，不管安度因的表现有多么奇怪，都不会影响他接下了的行动。
    再一次面对奥妮克希亚的进攻，阿隆索斯放弃逃避，右手抬起，凌空一点，嘴角露出悲天悯人的笑意。
    “神说，要有光！”
    在这样一个虚无世界，安度因居然亲耳听到了阿隆索斯的声音，当那道宏大宣言响起落下，阿隆索斯的指尖便有光明大放，那一点光芒，令奥妮克希亚感到惊讶，因为这是圣光纳鲁独有的本源圣光，先前的阿隆索斯并不具备这种强大能力。
    在这道光芒之中，阿隆索斯成为了言出法随的至高天帝，同时也具备了压制奥妮克希亚的实力。
    不过，既然安度因能够从奥妮克希亚的身上，获得裨益，那么奥妮克希亚又为何不能从安度因的身上，领略世界？
    可以说，安度因的收获是隐性的，可是身为半神强者的奥妮克希亚不同，她是实打实的境界提升，如果为半神巅峰分个高下的话，那么此时的奥妮克希亚便是跨越到位于上方的那个平台，有能力与言出法随的阿隆索斯，平起平坐。
    一声龙吼，令光芒照耀的洁白世界，波澜荡漾。
    阿隆索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不过他的笑容依旧从容，因为动弹不得的安度因和圣光纳鲁，已然被不断蔓延的光芒领域，笼罩在内。
    教皇冕下无视了强大的奥妮克希亚，转而向安度因投去淡然目光，他的声音，再一次响彻虚空。
    “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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