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六十七章 病危与挑战

    太阳照常升起，但是有人无法醒来。
    寒毒瘟疫的快速蔓延，给吉尔尼斯地区带来沉重打击，大量瘟疫患者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曝尸街头抑或病死田间，而寒毒瘟疫引发的民众骚乱，更是引发了一系列的经济损失，尤其是为了防止瘟疫传播到吉尔尼斯之外，关隘要道与海上通路全都遭到重兵封锁，急于离开吉尔尼斯的灾民，冲击防线致使冲突频发，造成了极其恶劣的惨痛后果。
    阿隆索斯带来的普照圣光，终究只能暂时性的抚慰人心，而这场瘟疫带来的悲痛，注定要用大量时间慢慢化解。
    雪花般的死亡名单，从吉尔尼斯的各处区域送入王庭，看得吉恩格雷迈恩亲王揪心不已，此役过后，吉尔尼斯元气大伤，在现今波折诡谲的混乱局势中，非常容易受到旁人觊觎，而更让吉恩格雷迈恩纠结不已的是，到底要怎么处理高弗雷勋爵，以及那批“远道而来”的白银骑士。
    往常，他只是了解到阿尔萨斯是一个野心勃勃的王位继承者，却从未真正体会过对方的疯狂行径。
    别看精灵遗族在永歌森林中躲藏了这么多年，但是血精灵王庭的实力，始终不容小觑，凭借精灵帝国的底蕴，血精灵拥有掀起反扑战争的绝对实力，一旦战争打响，首当其冲的吉尔尼斯，定然会沦为万里焦土。
    可是，阿尔萨斯居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隔着吉尔尼斯向永歌森林发起攻势，如果忽略掉瘟疫外泄的话，那么这场突袭毫无疑问的达成了阿尔萨斯的目的，对精灵一族造成猛烈打击，但错就错在，吉尔尼斯的人民为阿尔萨斯的野心，背负上了不应背负的沉痛枷锁。
    “该怎么办呢？”
    吉恩格雷迈恩不禁陷入沉默，额头上的皱纹凭空多了几条，饱受伤痛的吉尔尼斯，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以最短时间恢复元气，但是，如果不让阿尔萨斯付出代价，他又绝对无法咽下这口恶气，吉尔尼斯的人民，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来回踱步，缓缓站定，吉恩格雷迈恩心中有了决断，他招来王庭近侍，询问安度因的动向，在得到答复后旋即亲自动身，赶赴皇家港口的圣光教堂，安度因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他突然接到圣光右手拉萨雷斯的呼唤，连夜抵达皇家港口一切开始的地方。
    港口教堂即便属于教廷建筑，但是庄严之外可以看到许多海滨特色，尽管被圣光右手收作学生，但安度因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他仍旧对周遭环境感到好奇，漫步其间，可以时不时的找到一些新鲜感。
    “你终于来了。”
    圣光右手拉萨雷斯的打扮，和前两次见面没有太大的改变，随意得就像普通老者，根本看不出他是权倾一方的传奇教宗，只不过，这一次会面，让安度因察觉到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受，他暂时无法捉摸个中关键，便耐着性子向拉萨雷斯行礼问好。
    “老师，不知您突然征召，所为何事？”
    安度因一边发问，一边在心中揣度，自己的这位便宜老师，到底有什么打算？
    目前看起来，十有八/九与夜里发生的动荡有关，信仰圣光的改变与阿隆索斯的举动，都会对整个教廷产生重大影响，而作为公认的教皇继任者的拉萨雷斯，或许听到了某些风声，才让他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情况下，选择与“身份敏感”的圣光化身单独相见。
    “我预感到使命的召唤，有些话怕来不及说，便一时决定把你找来。”拉萨雷斯的嘴角露出和蔼笑意，白发苍苍的他随手指向一旁的座位，示意安度因不必拘谨，“安度因，你的成长速度是我平生仅见，短短时日便达到传奇中阶，纵观古今，你都能排入前列！”
    “老师过誉了，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哈哈，运气从来都是实力的一部分，你的运气令人艳羡，也希望你能好好利用这份运气！”拉萨雷斯缓缓起身，负手而立望向海岸，稍稍低沉的声音，伴着海风传到了安度因的耳边，“昨晚的事情，我已经有所耳闻，安度因，你做得非常不错！”
    嗯？
    闻言，安度因眉头一挑，他有些无法判断拉萨雷斯的立场，这位板上钉钉的教皇继任者，为何会夸赞他这样一个有损教廷利益的家伙？莫非，自己的老师与阿隆索斯十九世宿怨重重？还是他准备在上任之后，有意借助两人的师徒关系，扶植暴风城，增强帝国北方的信众基础？
    拉萨雷斯仿佛没有感受到安度因的疑惑，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圣光教廷绵延多年，几乎整个神圣帝国都是它的信众版图，但正是因为垄断地位，让圣光教廷渐渐走向了前路未知的混乱方向，如果你有调查的话，就会发现近些年暮光信徒的活动范围，越来越靠近重要城市，很多时候，教廷策划的剿灭行动，往往会被暮光信徒提前获知。”
    “这座教廷，已经被各种蛀虫咬得千疮百孔，也是时候让它知道，如果不去寻求自身改变的话，不论现在的势力有多么庞大，也迟早有腐烂崩塌的那一天！”拉萨雷斯缓缓抬手，指向天空，扭头看向安度因，眼中露出肯定神彩。
    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安度因，只能以点头回应。
    按理说，等到拉萨雷斯成为教皇，完全可以大刀阔斧的改革教廷，但是听他的意思，似乎是将这个任务压到了安度因的肩膀上。
    难道……拉萨雷斯害怕自己接过一个无法收拾的烂摊子，所以想让自己的暴风城，成为搅动死水的鲶鱼？
    但是素来淡泊的圣光右手，会为了如此简单的事情，向安度因直言不讳的斥责教廷过错？
    好在，安度因的疑惑并未持续太久，拉萨雷斯便给出了解释。
    “教皇冕下，病危了！”
    “什么？”
    安度因神色愕然，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夜里还生龙活虎的阿隆索斯，怎么可能突然病危？半神强者的生命力极其顽强，他怎么听怎么觉着这里边有猫腻，但是拉萨雷斯的沉稳目光，并不似在说谎。
    这下子，刚刚得到解答的安度因，反倒是更加疑惑了。
    “不要惊讶，教皇冕下的确是病危了，这一点，得到了北郡长老院的确认，今明两天，这个消息就会公诸于众，而我也会接过教皇权柄，成为阿隆索斯二十世。”拉萨雷斯的嗓音无比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十分普通的事情，但是他的话却在安度因的耳中，激起滚滚天雷惊涛骇浪。
    北郡长老院，是由教廷宿老组成的高层组织，被安度因抓获的苦修兰斯，便是其中一员。他们的职责，除了帮助教皇冕下维持教廷运作，还要负责推动新老教皇的继任流程，既然北郡长老院予以确认，这说明甭管阿隆索斯十九世是否真的病危，拉萨雷斯都要继任教皇。
    这……可真是一个不得了的消息呢！
    “恭喜您了，老师。”
    安度因出言道和，拉萨雷斯则以轻笑回应，他摆了摆手，深望安度因一眼：“安度因，记得最早是我称你为圣光化身的吧？而今你能真正的得到圣光辅佐，可喜可贺，有了信仰圣光坐镇领地，暴风城的发展会顺畅许多，不过，你知道对于一个教廷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学生不知，还请老师解惑。”安度因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不过他选择了虚心求教。
    “信仰！”
    拉萨雷斯抬起手掌，一团光芒缓缓浮现：“信仰是每一个宗教的绝对基础，信众庞大，信仰稳固，那么这个宗教的实力地位，必然出众，你如果想要更加平稳的发展暴风城，就必须为信仰基础费心费力，而我之所以谈到这个，便是为了提醒你，信仰之争，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神圣帝国的信徒有限，白银要塞更是如此，等到太阳教廷整合了要塞信众，回头就会对你下手，康斯坦丁，不会容忍自己的背后存留隐患。”拉萨雷斯眸光一转，语气低沉，“但是比起太阳教廷，你更需要小心圣光教廷，因为暴风城的信仰也是圣光，同北郡产生了直接冲突。”
    “等到教皇冕下病危的消息传遍帝国，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是为了拯救吉尔尼斯的民众而死，届时，北郡圣城的信仰根基势必达到一个极高的峰值，这对于你的暴风城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
    拉萨雷斯点明关键，立时让安度因回想起麦迪文的临别之言，守护者说阿隆索斯还有惊天手段，现在想来，这个手段还真是足够惊天！
    可问题是，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好不容易打造出新的信仰圣光，然后又亲自出面降下圣光，虽说最后留下了一个好名声，但真正的好处，却全都被继任教皇的拉萨雷斯拿走了。
    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好事！
    安度因对此非常肯定，阿隆索斯还有后招！
    他要么退居幕后当一个太上皇，要么还有其他未知手段，反正安度因绝对不信，阿隆索斯会心甘情愿的为别人做嫁衣。
    不过，这些疑问他不好明说，而且看拉萨雷斯的淡然模样，必然有自己的考虑。
    随后，安度因带着教诲与迷惑，告辞理会，一个人漫步于皇家港口的金色海滩，沐浴海风，思索心事，紧接着又被吉恩格雷迈恩亲王找到了踪迹。
    “安度因侯爵，我真有些佩服你，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能撑得住气游览风景。”吉恩格雷迈恩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他现在是真的有些坐不住了，“你把那些白银要塞的人马甩给我，然后自己却躲在这里游山玩水，安度因侯爵，你这么做可是有些不地道啊！”
    “呵呵，亲王陛下说得哪里话，对于吉尔尼斯，我不过是局外人罢了。”
    “但你是泰瑞纳斯亲王亲自册封的贵族，所以，在处置那些白银骑士的问题上，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些参考意见！”
    吉恩格雷迈恩将他觉得棘手的难题，踢到了安度因的脚下，不过安度因没有回应，又转而反问：“永歌森林那边还没有传来异常情况吗？”
    “是的，我派了很多人手在森林沿线布防，但是始终没有看到精灵遗族的踪迹。”吉恩格雷迈恩先是如实说道，吼又误以为安度因在提醒自己，眸光一动，点头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永歌森林的苦难，不应由吉尔尼斯背负，而吉尔尼斯的损失，应该让始作俑者买单。”
    对于吉恩格雷迈恩的想法，安度因没什么意见，反而他已经和吉尔尼斯签订了大宗药水订单，下阶段，如何处理各方关系，轮不到他来操心，而他比较担忧的是，永歌森林的瘟疫情况，要知道，拉萨雷斯的圣光普照可没有照耀血精灵的领地！
    他先前从那些精灵游侠的激动表现中判断出，血精灵内部的勾心斗角比预想中严重得多，如果那对精灵姐妹，还是没有向他寻求帮助的话，要么是已经得到了妥善解决，要么是为时已晚。
    安度因有心潜入永歌森林一探究竟，但是荒野半神通过精灵神器塞纳留斯之角带来的突发消息，却是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根据塞纳留斯的情报显示，刚刚登上大酋长宝座的毁灭者布莱克汉，有意重启种族战争，首要目标，便是攻陷曾经挡下兽人大军的白银壁垒。
    新任大酋长毁灭者，正是风头正劲的时候，所以他的号召得到广泛响应，大量氏族开始动员，逐渐向黑石氏族所在的黑石山靠拢，而黑石氏族的领地，也是一番枕戈待旦的情形，只等大军到来，就能发动进攻，暗地里，召集残余术士的古尔丹，继续为布莱克汉出谋划策，这位半神巅峰的强大存在，很有耐心的继续蛰伏，慢慢重建影子议会。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啊！”
    安度因轻叹一声，眸中却有亮光一闪而逝，他为暴风城劳心劳力这么久，也是时候检验自己的成果了！
    不知道，经此一役，暴风城会成为世界焦点，还是就此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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