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你就是你

    雪绾在人群里乱跑，心里乱成一团。
    开什么玩笑……
    这一定是骗我的，我才不是魔呢。
    “嘭！”雪绾撞在一堵肉墙上。
    “走路不长眼啊！”
    “对，对不起。”
    男子正要和雪绾理论，帝颛赶上，拦住了男子，给了他一锭银子。
    “哼！算了，我自认倒霉。”
    男子走了，帝颛正要拉住雪绾，被她灵活的跑开了。
    不能被帝颛跟上。
    雪绾一路直跑，人们看着下意识的让开，指指点点的。
    不知何时，雨滴落下。
    刚刚热闹的街上瞬间如同惊鸟一个人也没有。雨滴砸在雪绾身脸上、手上、身上，她也没有停下来的痕迹，一直跑一直跑。
    好似继续跑下去，就能不去想、不去烦心。
    “雪绾！雪绾！”
    这下雪绾跑得更快了，潜意识里她不想要雪绾知道。她想要留在师尊的身边呀。
    下雨的街上，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在雨中奔跑，雨打湿了他们的衣服。在他们身后是羿临天和席翟。
    “啊！”
    雪绾体力透支的扑倒在地上，帝颛赶忙把她拉起，关切的道，“雪绾，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
    雪绾不发一言，帝颛担心的跟上。
    “你的裙子……”
    “……没事。”
    雪绾漫无目的的走着，帝颛眼中的担忧更甚了。
    在沧海界，他就没见过这么狼狈的女子。那个不是收拾得个顶个的漂亮，哪像雪绾这样，一身泥水，鞋也跑掉了。
    “雪……”
    帝颛闭嘴了，雪绾这个样子也只有她自己想通了才行。
    “轰！”
    惊雷划破长空，狂风呼啸而过，冰冷的水淹没脚底，雪绾只觉自己就像那风中飘摇的树，只怕下一刻便会被连根拔起。
    “轰！”
    闪电在雪绾头顶划过，照亮了雪绾苍白如鬼的脸。
    “雪绾……”
    帝颛担心的走在她的不远处，那想雪绾身体摇晃，向地下倒去，“雪绾！”
    “丫头！”
    羿临天现身，从帝颛手里夺过雪绾，往客栈的方向跑去。
    而远在沧海界的夙瑾容，站在幽兰殿的院中，也在观看这一场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也不知阿绾如何了，是不是被吓着了。”夙瑾容眼神担忧，视线落在雪绾的命牌上久久没有移去。
    只有握着它，他的心里才有一丝安慰。
    “唉，小师弟，师兄一猜你就在这儿。”姬离打着一把画有红枫的竹扇走来，手里提着两坛桃花酒。
    “来，我们师兄弟好久没有喝一杯了。”姬离向夙瑾容抛去一坛，夙瑾容也知晓姬离来此的目的，端看手中的桃花酒。
    “进来吧，二师兄。”
    外面雨声作响，幽兰亭里两人闷声喝酒。当然闷声喝酒的是夙瑾容，姬离想劝没劝住。
    “小师弟，若是雪绾知晓她酿造的桃花酒被自家的师尊当作消愁的饮品，该是如何的伤心啊。”
    听闻此言，夙瑾容喝酒的手一顿，“这是阿绾酿造的？”
    “当然啦，我算着时间，怎么也有十年了，才从丹离真君哪要来的。”
    姬离和夙瑾容抱怨道，“你说说，明明是雪绾酿的，丹离真君把持着，像他自己的，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他手里抢来两坛。”
    “若是阿绾酿的，确实应该慢慢的喝。”
    “嗯，这就对了，诶！”
    姬离眼睁睁的目送自己的酒坛离他而去，“小师弟，你也太小气了吧。”
    夙瑾容斜睨他一眼，姬离秒怂。“好啦，好啦。不过，小师弟，雪绾还在世上，你不必这么愧疚。”
    姬离和温言一致认为，是夙瑾容作为师尊没有保护好弟子的愧疚所致。
    “二师兄，我找遍整个沧海界都没有发现阿绾的气息。”
    “小师弟，雪绾总会回来的。”姬离干涩的安慰，“再说了，大师兄是不会让你去的。”
    “……我知道。”
    夙瑾容一手我这酒坛，一手喝着酒。
    他们三人都心知肚明，一个人若找不到气息，除了被隔气石阻隔了，就是被带离了沧海界。
    他们都心知后者的机率大些，但是自上次兽潮后，四宗已是面上和睦，裂痕浮现。
    再加上魔宗宗主的不知去向，现在魔道横行，散修抱做一团成为了第三势力，夙瑾容作为上玄宗的出尘道君，不能轻易离开。
    “小师弟，你明白就好。”姬离拍拍夙瑾容的肩，“雪绾虽好，但徒弟还会再有，上玄宗可只有一个，天下只有一个。”
    “……嗯。”
    夙瑾容仰头喝完一坛，眸里又是以往的神采，眼神似剑，如同坚冰。身姿似竹，挺拔修长让人敬畏。
    “走吧，二师兄，我们去找大师兄谈谈现在沧海界的局势。”
    “好，不愧是我的小师弟，怪不得师尊常说你，道心坚定，可解救沧海界于危难。”
    姬离虽是笑着，但未达眼底的笑容证明着他的心。
    而雪绾这边，羿临天把她带回，服下丹药后，还是高烧不止。
    瞧着羿临天的焦急，席翟道，“宗主，我去找大夫来给雪仙子看看。”
    “……好。”羿临天刚想拒绝，可瞧着雪绾难受的模样，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可能……不可能……”
    雪绾红得像一只被煮红的虾子，嘴里不安的念叨。
    “羿临天，你到底对雪绾说了什么？”
    帝颛有些揾怒，这一路同行，帝颛虽然有自己的目的，但已经把雪绾从雪师叔当作了自己的朋友了，再加上自己看到的，因此有此一问。
    “你闭嘴！”
    羿临天双眸染红，看得帝颛头皮发麻，脖颈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宗主！”
    席翟终于拖着一位大夫回来，“哎哟，公子你慢点，我这一把老骨头哦。”
    “闭嘴，快过来看看！”
    “诶，你……是，是。”
    老大夫被吓到了，知道自己是碰上硬头了，慌慌张张的放下药箱，拿出丝帕放在雪绾的雪腕上。
    三根手指颤颤巍巍的放下，再观看雪绾的脸色。老大夫终于舒了一口气，“三位公子，这位姑娘并无大事。”
    “那丫头为什么脸色通红，热量一直不下去？”羿临天面色不好。
    “姑娘服下的药是上好的，但姑娘心绪不宁，思虑过度，导致药效发挥缓慢。一刻钟后，热量便会下去。”
    羿临天一听，心放下来，坐在雪绾的床头，细细的看着。老大夫一脸尴尬，帝颛感谢的拉过老大夫，“谢谢你了，这是你的诊金。”
    “不不不。”老大夫拒绝，两眼发光的注视帝颛，“公子，刚才给姑娘服下的药，你还有吗？”
    帝颛一听，就知道了他的意图。想到师尊教导的因果说，再想想这样的丹药自己有的事，也没什么。
    “给你，回去的路上请小心些。”
    “好好好。”
    老大夫捧着药瓶如获至宝，眼睛都黏在上面了，顺口应承帝颛的话。
    果然如老大夫所说，雪绾的热量在一刻钟后便散去了。
    羿临天看着要醒的雪绾交代帝颛，“你照顾好她，先不要和她提我。”
    “好。”
    帝颛虽不知雪绾和羿临天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了。
    是以雪绾醒来，只看到了帝颛一人。
    雪绾在房间看了一圈，有些失望的对帝颛一笑，“谢谢你了，帝颛。”
    “没事，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
    面对雪绾的沉默，帝颛早已料到。“算了，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叫我就行。”
    “等，等等，帝颛。”雪绾叫住帝颛，“如果，如果我，我说我有一天变成了魔，你会远离我、怕我吗？”
    “那你会伤害无辜，会剑对我吗？”没有回答，帝颛反问道。
    他从小和师尊学习观星、预测术，看到的、见过的比其他修士多得多。
    而且师尊也教导过，好坏、正义的光环不能成为枷锁，仙不一定就是正义的，魔也不一定都是邪恶的。
    “不会！”雪绾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不就行了吗？你就是你。”
    帝颛的话如一道光束照进雪绾干涸的心中，对！我就是我，不会因是魔是仙而改变
    想通了的雪绾，空洞的眼再次绽放光芒，帝颛好像发现了原因，但也不捅破，还是现在的雪绾看得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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