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难在输赢

    “即日起追杀温县杨县令之子杨休文，不论成败，十日后于闽北武夷山复命。”萧逍如是念道。
    “即日起追杀温县地痞陈复成，不论成败，十日后于闽北武夷山复命。”慕容幽跟着念道。
    白翎心中有些疑虑，半晌也念道：“即日起追杀崆峒派玄玉子，不论成败，十日后于闽北武夷山复命。”
    “看来我接到的追杀令写得也差不多，可否请白姑娘帮我念念？”沈七夜说道。
    “看来他们要你杀的人离玄玉子也没多远，萧大哥和慕容姑娘就先去温县，我和沈七夜去找玄玉子，之后再到武夷山会和吧。”白翎说道。
    “也只好如此了，十天后再看看这无日城又要在武夷山做什么。”萧逍说道。
    慕容幽问道：“难道我们真要去杀人？”
    沈七夜和萧逍都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三天后，杨休文的尸体在温县杏花楼是一位歌伎的房里被找到，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中毒的痕迹。县令大人没有声张，只是默默把他接回了家里。
    五天后，陈复成在欺负一个倒霉蛋的时候，突然被那个倒霉蛋拿板砖拍破了脑袋，倒下地后就再没醒过来。
    而萧逍和慕容幽现在正走在温县的大街上，考虑着哪一家的江南小吃味道好些。
    “所以你是说我们已经搞定了追杀令上的人，可以准备前往闽北了？”慕容幽问道。
    萧逍看向慕容幽，想让她崇拜自己一番，便平静说道：“我听说沈七夜杀贺云生用了七天，然而他完全可以用一天的时间就结果贺云生的姓名。我和他不一样，我不喜欢拖沓。”
    慕容幽不以为意，却问道：“可是你并没有真正杀了他们，对吗？”
    萧逍笑道：“我是个邪医，但相比于杀人，我还是更喜欢治人。”
    ......
    杭州，云来客栈，傍晚。
    沈七夜和白翎换了一身普通人家的衣服，玄玉子是见过他们的，如果太容易被认出来，事情会难办很多。二人在客栈里点了几道小菜和一壶西湖龙井，看起来就像一对同出游的夫妻。
    白翎喝完杯中的茶，说道：“玄玉子订了二楼的上等厢房，我先上去一会，你在这等我便可。”
    “如果玄玉子真的在上边，你会下手杀他吗？”沈七夜笑道。
    ”虽然这个老道让人看了不顺眼，还为了私利出卖自己的掌门师兄，但委实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也没有这个闲心去取他性命。“白翎说道。
    沈七夜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们总有办法让别人觉得他死了。“
    白翎没有再回话，自顾自上了楼。
    ”这白姑娘的性子也着实太冷了些，认识她这么久，我们怎么还是如此不温不火。不像那个大小姐，动不动吵着就要我的命。“沈七夜自言自语道。
    虽然这次没能在无日城扬名立万，但玄玉子一想到回到崆峒派，即便还有些异议他也一定会当上掌门，还是难以压抑内心的狂喜，在房中饮酒自乐。
    他把一片酱牛肉放进嘴里，正要拿酒壶灌些酒咽下去，手却抓了个空。窗外的凉风吹了进来，玄玉子猛地一个寒颤，牛肉就卡在了喉咙口。
    他想大声咳嗽，可是他又突然忍住了，他看到自己脖子旁架着一把剑，剑刃似乎已经嵌在赘肉里。
    ”你，你，你......“玄玉子的眼睛瞪得像死鱼，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玄玉子，你得记住，从今天起，你已经死在了云来客栈。否则，你会经历比死更痛苦的事。“白翎说完，剑尖上挑，似要砍掉他的脑袋。
    突然，白翎手中的剑被弹开，只在玄玉子的脖子上留了一道血痕。
    一位满头白发，穿着暗灰色道袍的老人，提着剑走了出来，说道：”小姑娘年纪轻轻，剑法造诣就如此之高，莫非是华山派新一辈的弟子？可据老朽所知，华山派教导弟子不可嗜杀，为何姑娘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我与华山派早就毫无瓜葛，前辈又是谁，非救此人不可？“白翎说道。
    ”老朽乃崆峒派铸剑师灵虚道人，也不知我这后辈因何事冒犯了姑娘，若姑娘言明，我定会严惩他的。“老人说道。
    玄玉子见状，哀号道：”师叔，就师叔救我，这女人，这女人是无日城的人！“
    灵虚道人瞪了玄玉子一眼，不再睬他，转而向白翎说道：”老朽已不问世事多年，不会在意姑娘是什么身份。只不过今日既然碰面了，本门的后辈我是一定要救的。“
    ”而我也一定要杀他。“白翎平静说道。
    快剑已出鞘，直逼灵虚的咽喉，灵虚看似缓缓拔剑抵挡，却总等先一步挡住白翎的剑！
    ”好凌厉的剑法，老朽要是在姑娘这个年纪遇到你，怕是早成了你的剑下亡魂了。“灵虚竟还有闲心去和白翎说话！
    白翎的剑招千变万化，犹如从四面八方攻向灵虚，剑快似影，足以让任何高手失神。可灵虚，竟还是化解了她每一式剑招！
    ”姑娘的剑法造诣，十载之后江湖中可再无敌手，你会输给老朽，只因剑意太过浮躁，修为不够。灵虚无意伤你，不如就让我带玄玉子回去，从此互不相犯？“灵虚说道。
    白翎不想听他在说什么，对手中的剑，她有自己的见解。自从碰剑到现在十余年，这是她遇到的第一个无法战胜的人，她想赢，她想胜过眼前这个仙风道骨的老人！灵虚身上所有看似破绽的地方，白翎都会迅速攻向那里，剑招越来越快，她的呼吸也越来越不稳了。
    就在此刻，灵虚突然一转自己的剑锋刺向白翎。白翎突然有些恍惚，自己只是一心想要胜他，却没防备他这瞬息间的杀招！这一恍惚，剑也就慢了，既来不及拆解，也来不及伤人。白翎觉得自己生平终于要输一次了，而这一输，可能会输了自己的命。
    就在这时，灵虚的剑应声落地，右手的四根手指被划开，伤口深可见骨。而他身后玄玉子的道冠上，插着一根银钉。
    ”他说话只不过为了让你分神，否则他现在已经死了。“白翎耳边响起沈七夜的声音。
    沈七夜缓缓走向玄玉子，拔下他的钉子。玄玉子瞬间跪坐在地上，两眼空洞，披头散发。
    ”老头，你说的话未免离谱了些。白翎想要杀你并不难，难在赢你，而你很好地利用了这一点，把一切营造得像一场比武。而你就可以用你所谓的修为，你的阅历去压制她，直到她开始质疑自己赢不了你，然后在杀了她。事实上，如果白翎从一开始就想要杀你，你决计接不下她的第一剑。“
    生死容易，难在输赢，杀死一个人永远比赢一个人要简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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