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谋划

    梁白柔所居的钟粹宫位置极好，距宫门口更是近的很，一入宫门，得了确切消息的清风早已遣了一钟粹宫重华殿的内殿婢女前来相迎。
    薛海娘倒是晓得从宫门口该如何去往重华殿，自是觉着此举过于繁琐，反倒是引人瞩目，可转念一想，她如今已然是王府侧妃，侧妃入宫觐见皇妃乃是理所应当之事，倒也未多说些什么。
    随着那内殿婢女来到重华殿，薛海娘便叫眼前景象惊了一惊，记忆中，她离宫之前的重华殿素来都是门庭若市，往来者络绎不绝，可如今眼前这门可罗雀的景象着实令她吃惊不少。
    瞧着薛海娘面上的异样，那宫女亦是不禁神色微露悲怆，她微垂螓首，指腹抹了抹眼角的泪，方才强扯出一抹笑来看着薛海娘道：“自从侧妃娘娘嫁入王府之后，这重华殿不久之后便成了如今娘娘您所瞧见的这一副模样。”
    瞧见这一副情形，若说心中并无动容那绝对是假的。
    可事实上，若她留下，除了能为梁白柔出谋划策，帮衬些许，旁的已是无能无力。她很是清楚南久禧的性子，素来薄情寡义，有了新欢便忘了旧爱，且素来以利益为重……
    她原是想着，梁白柔既然是为他诞下了皇嗣，且二皇子又这般得南久禧欢喜，按理说，皇帝该不会如此快便冷落梁白柔才是，可如今看来……
    薛海娘随着内殿宫女入了重华殿，果不其然，刚一入宫，便瞧见梁白柔神色蔫蔫，面露疲倦之色，倚靠在软塌上。
    她似是有些惊讶于薛海娘的到来，一瞧见薛海娘，整个人忙从软塌上起身，朝薛海娘款步走了过来，扶着薛海娘的双臂，整个人一副欲泣还休的模样，叫人瞧了也是忍不住垂泪。
    薛海娘依着宫规施了一礼，“妾身薛氏，清惠王府侧妃见过德妃娘娘，愿德妃娘娘万福金安。”
    梁白柔不禁斥责一声，“你我之间还需讲究这般多繁文缛节！你自从下嫁清惠王府后，我便是日夜也盼着你能来瞧我，与我叙旧，可如今来了，难不成与我生疏了不是？”
    薛海娘自是无这般意思，见梁白柔这般道来，忙陈述道：“我并无这样的意思，实在是礼不可废——”
    道罢，又见梁白柔强撑起一抹笑来，然而那嘴角的笑意却尤为苦涩，她道：“我嫁入王府这段时日，姐姐你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声音难得的犀利。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叫原本一人之人万人之下的梁白柔落得这等境地。
    梁白柔显然是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摇了摇头，对薛海娘道：“你无需过问宫中之事……不过是一朝失势，这宫里头的奴才拜高踩低罢了，先前你我并非不曾遇过这事儿，我也是习惯了。”
    薛海娘一时语塞，先前，她与梁白柔却是不止一次遇见过这等事来，可想想曾经，皆是她二人齐心协力渡过难关，如今便只有梁白柔一人……
    思及此，薛海娘不禁愈发疼惜眼前的人儿。
    想当初，亦是自己执意待她入宫，入宫后，又是因着自己的缘故，才让梁白柔成了皇帝的嫔妃，可如今，自己却嫁入王府，离开了皇宫，俨然一副不曾在意她死活的模样。
    若说，梁白柔落到今日这幅田地，薛海娘心中无愧，那绝对是假的。
    薛海娘神色略见冷厉，“你与我说说，我嫁入清惠王府之后。你在这宫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梁白柔失落一笑，那笑靥再无昔日位居人上，手握权柄之时的明媚，“此事你无需插手，你既已离了皇宫，这皇宫之事便与你再无瓜葛，你只需打理好你王府之事即可。”她顿了顿，施施然一笑，倒是比方才的笑多了几分真诚，“你如今能入宫来陪我说说话，我已是分外开心，至于旁的事儿，你无需插手。”
    薛海娘不禁动怒，她钳制住梁白柔的手腕，脱口而出的声音也是带着怒意，“你落得如今这副田地我如何能不插手？”说罢，又看向清风道：“清风，你来说说，我出宫之后这重华殿究竟何事？”
    清风一时间被点了了名字，自是愣愣地站在一旁，待了一会儿之后才走至薛海娘跟前，“回侧妃娘娘的话，这……”
    她不禁看向梁白柔，似是在请示梁白柔的意见。
    “你无需看她，你只需将这段时日来发生何事一五一十向我道来——”薛海娘眉目冷肃，她心头总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清风这才缓缓道来，“是这样——自从侧妃娘娘您出宫之后，皇上也不知因何事便迁怒我家娘娘，再然后，与娘娘交好的马氏……也触怒了皇上，再加之前朝之事，皇上一怒之下竟是当着重臣的面贬斥马家朝臣，这时，朝中官员纷纷上奏关于马家私底下收受贿赂之事，皇上更是怒不可遏，是而，是而……”
    她嘀嘀咕咕的也说不出个完整，薛海娘便直截了当地替他说了出来，“再然后，因着梁姐姐与马氏交好，也被牵连其中？”
    清风摇了摇头，道：“也不算是被牵连其中，皇上并未责怪娘娘，也未贬责娘娘，只是收回了娘娘打理后宫琐事的权利……”
    虽未明面上贬责，可收回梁白柔手中的权势，这与贬责又有何区别？
    薛海娘岂会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宫中上下一瞧梁白柔失了权势，便晓得皇帝未曾点透之意。
    薛海娘如雷贯耳，昔日，梁白柔向马氏靠拢，与马氏交好，是她一手促成，可她从来想过，这一世马氏竟会如此快便倒台，她记忆中，这好歹也是两三年之后，届时，她会留意前朝与宫中风向，嘱咐梁白柔及时与马氏断了联络，如此一来便不会遭受牵连。
    可如今这情形，怎的是皇帝有意将梁白柔拖下水——
    更甚者，好似马氏的倒台与梁白柔的失势都像是皇帝早已谋划了一般。便等着给马氏与梁白柔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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