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有病不能拖

    大楼二层分布着大小四个排练室，考场就设在第五、第六两个大排练室。
    唐霜走进去，里头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喧哗，考生多在做准备练习。
    她一眼就看到季笑笑，穿上练功服的季笑笑看起来清秀可人，不像是个有歪心思的。
    季笑笑冲唐霜招了招手，表情很是友好，唐霜也假吧意思给了回应。
    这时，有人拍了唐霜一下，“小霜，我天啦，我没认错吧，真是你！”
    唐霜回过头，也挺惊讶的，“小曲？你也来了！”
    曲俊丽，唐霜在B市一起学舞的小伙伴儿，土生土长的B市人，当时两人关系挺近的，程季真和唐霜那一段，她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之一。
    小曲高兴的问，“你第几个？”
    “第三个。你呢？”唐霜做了个拉伸。
    “第十五个。”小曲说完，从包里摸出一盒口香糖，“喽，强劲薄荷味，提提神。”
    唐霜接过，说了声谢谢，把口香糖扔进嘴里，未曾发现，不远处的季笑笑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面试很快开始了，头两个进去的出来就哭了。
    问怎么的，都说因为身体条件不够，也就是“三长一小”没达标，其实两个女孩子看上去都很不错，站在普通人中间属于鹤立鸡群那一类，无奈中芭要求太高，从形象上就被淘汰了。
    见考官如此严格，众人都胆战心惊的很。
    听到工作人员叫她名字，唐霜不禁打了个激灵，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从容的走进去。
    她一站那儿，下面的几位考官眼睛就亮了。
    其中一位男考官说，“唐霜，上舞的，请介绍一下你自己。”
    唐霜从考官的眼神中得到了自信，清了清嗓子，准备把她精心书写的自我介绍表达出来，却惊恐的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什么情况？
    额上瞬间浮起冷汗。
    她尝试了几次，喉咙里只有类似旱鸭子那种声音，而且小的要命。
    考官的面色顿时严肃起来，“这位同学，不必紧张，大大方方说就行了。”
    唐霜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明明前一刻还好好的呀，怎么突然就发不了声了。
    完了完了，她很艰难的说，“抱歉，嗓子坏了。”
    话音一落，她清楚的看见，考官眼里露出惋惜之色，在她的考核表上划了什么……
    心刹那间结成了冰。
    无情的声音响起来，“抱歉同学，请到外面休息，下一个！”
    中芭的竞争是极其残酷的，全国甚至乃至整个亚洲那么多优秀的舞者，都盯着团里的位置，个个都是有备而来，考官不会因为谁的身材条件出色就网开一面。
    唐霜嗓子坏掉，给考官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这说明考生提前准备不充分，进一步说明对待考试不严肃，态度上就打了折扣，理应先淘汰。
    这时，季笑笑走过来，面含笑意，“哎呀唐霜，怎么一脸菜色，没通过？”
    唐霜红着一双眼睛，使劲不让眼泪流出来，盯着季笑笑，用那哑嗓说道，“是不是你干的？”
    季笑笑满脸无辜，“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唐霜在教室外扫了一圈，想找小曲，却没见到她的影子，刚才忘了留联系方式，她怀疑是小曲那颗口香糖有问题。
    她早上吃的是大姨煮的黄瓜粥，大姨也吃了，应该没问题，后来就只吃过一颗口香糖。
    正想问点什么，里头有人喊季笑笑的名字，她故作遗憾的拍了拍唐霜的肩膀，“快去医院瞧瞧吧，有病不能拖，明年还有机会，我在团里等你唷。”
    说完，昂首挺胸的进了考场。
    唐霜等了许久，始终没有瞧见小曲，十五号也并不是她，看来小曲撒了谎，她是被季笑笑给利用了吧。
    这时，电话响了，是程季真。
    唐霜没接，只发了几个字过去。
    很快那头就回了过来，“出什么事了？怎么说不了话？”
    唐霜没回，对方又发过来，“在学校等我，我马上来。”
    大约二十分钟，程季真过来了，把唐霜拉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别担心，明天的考试继续，我们先去医院。”
    唐霜僵住，皱眉看着他，因为说不了话，急得不行，只好在手机上打，“现场考试还能继续？我已经被淘汰了。”
    程季真道，“你的情况我跟负责人说了，可以直接进入下一轮。”
    唐霜飞快写道，“走后门？”
    程季真，“不算，我发了你的跳舞视频给他们，他们是专业人士，有没有资格进入下一轮一看便知。”
    这点唐霜还是有自信的，勉强安下心来，同意跟程季真去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是一种作用于扁桃体的药物，毒性不大，会暂时影响发声，给开了些药，说吃三天就能恢复。
    唐霜心道，还算他们有点良心，没给下猛药，否则直接给她毒哑了更痛快。
    程季真问，“现在去哪儿？”
    唐霜，“找个地方练习，明天是基本功考察、变奏展示，不能再掉链子。”
    程季真笑了笑，“这些你应该没问题，明天我陪你来，以防有人再搞鬼。”
    唐霜笑笑，“不要了，你忙你的去吧，别管我…”
    见她打字也累，程季真便不多说什么，让她上车。
    唐霜问这是要去哪儿，程季真说，去了就知道。
    榛子林，程季真带她到了他们经常约会的那片榛子林。
    时值正午，蔚蓝色的天空一碧如洗，山川、树木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一片翠绿，四周似乎陷入沉睡，山里静悄悄的，白云自远方缓缓的飘来，云彩的一端刚刚把太阳吸进去，另一边又急急的吐出来。
    这样的阳光，是非常温柔的，照在身上给人一种舒适惬意的感觉。
    “风景不错吧，那边又种了不少樱桃树，现在正是开花的时候，”程季真指着东面，果然一片粉白。
    两人隔着一尺半的距离，唐霜抱着腿，程季真两手向后撑住，仰头望天，“小霜，当初我离开真的是迫不得已，一来你那时年纪小，我不想做伤害你的事，二来我母亲干预…”
    说到这儿他停下来，似乎不想再提。
    唐霜并没有见过程季真的母亲，她当时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背景。
    “现在这一切都不再是问题，我们可以重新来过。”
    唐霜说不出话，只是静静看着远处那片樱桃花儿。
    如果没有陈竞由，程季真这番话定能打动她，可眼下什么都已经变了。
    程季真忽然抓住她的手，她像受了惊吓似的，猛地往回缩，毫不意外在他眼里看到受伤。
    只听他叹了口气，“陈竞由他根本不适合你，你知道他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吗？”
    唐霜盯着他，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他父亲什么样，和他没有关系。”
    程季真笑了笑，“怎么可能没关系，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他走的路和他父亲几无差别，不过是更加慎重了一些罢了。你看这次的金融风暴多惨烈，虽然不是一个人做的，但陈竞由是发动者。金融市场跟实体产业不同，有人赚就必定有人亏。这次谁亏？那些遭遇风暴洗礼的国家。谁买单？政、府和老百姓买单。”
    “多少企业倒闭，多少人失业，多少人倾家荡产，多少人陷入绝望，甚至丢弃生命。网上有很多信息，你能说这些跟陈竞由没有关系？”
    “投机买卖是万恶之源。这就是我为何只做实业，不碰金融的原因。”
    唐霜垂着头，一下一下拨着地上的泥土。
    虽然她不懂金融，但她知道资本的本质就是剥削人，可这跟他们的爱情有什么关系，金融家不过是个职业罢了，和别的职业又有什么分别呢，难道金融家就不配谈恋爱么。
    程季真，“千万别指望陈竞由这样的人，会把心思放在一个女人身上，他是商人，永远利字当头。”
    唐霜拿出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打着，“你说你不碰，可他这次麻烦不小，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程季真笑了一下，“他跟你说的？”
    唐霜摇了摇头，又打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程季真，“不想他太得意。商场情场，总要让他失利一样。我当初写给你的那些东西不是都被他烧干净了么，他这么没风度，我何必还要跟他讲风度。”
    唐霜无语，原来男人斗起来是这样的。
    刚想说点什么，偏偏陈竞由打电话过来，“你在哪？”
    情况不妙。他的声音好冷。
    唐霜说不了话，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谁知就这么个小小的举动，还把他给激怒了。
    程季真道，“和控制欲这么强的人在一起不累么？”
    唐霜没说话，眼睛又盯着地上了。
    只听他说，“他肯定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为什么？因为他有眼线。你不觉得很可怕吗，一举一动都在人的监视下。”
    唐霜心头一凛，似乎是这样，没隐私没自由。
    这时电话响了，是大姨，问她考试情况。
    唐霜给她回了信息，大姨说，既然没什么要紧事就回家，有事找她帮忙。
    正好程季真也有事回城，两人便一起往回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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