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张家算什么东西

    琼玉楼位于开封城东的位置，比邻一片淡雅安详的小湖泊。
    其上停满了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楼船，有精致素雅属于文人墨客踏青之用的小船，有传出期期艾艾之声用来寻花问柳的大型花船，更有数量相当庞大只拥有一艘乌蓬小船的船妓。
    尤其是琼玉楼每年一度的诗会即将开始，更是为此地增添了几分热闹。虽说盛会的主要项目在晚上，但毕竟还有着诗会这个唬头。所以早在上午时分，此地就已经有大量文人墨客前来。
    无数文人墨客或在湖泊之上纵声高歌，或在花船美人之中流连忘返，或伶仃大醉嘲讽朝政昏暗，总之人生百态不一而足。
    李师师身为琼玉楼的主人，也是此次盛会的主持者，自然不可能待在闺房之中等待。不过因为男女之别，她主要接待的目标还是大量来自开封的贵族夫人小姐们。
    北宋末年，程朱理学还未成为儒家主流，不过男女大防自古便是如此，所以相比较自由的文人墨客，来自开封的贵族夫人与小姐们，大多只能呆在画舫与姐妹闲聊，或讨论诗词歌赋，或谈论家长里短，哪位公子诗词惊人，哪位公子长得特别好看。
    画舫内，数位佳人倚窗而立，眺望着外面热闹的场景，不断传来说笑之声。
    “今年的琼玉楼诗会当真不凡，来人可是比以往多了数倍不止。”一位身材娇小玲珑，面带几分稚气的少女眺望窗外，表现得颇为欢悦。她年龄虽小，但一颦一笑无不透着绝世风情，展露出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之资。
    “咯咯，茂德帝姬这般开心，莫非看上了哪家儿郎不成？”一位丰腴端庄的美妇人掩嘴轻笑，玩味地看向帝姬，满脸调笑之色。
    政和三年，宋徽宗将公主称号改为帝姬。自此之后，宋朝的公主皆以帝姬为号。茂德帝姬为徽宗第四女，也是如今最受宠爱的一位帝姬。否则堂堂大宋帝姬何等尊贵，也不会有机会参加琼玉楼诗会。
    “哼，人家的夫婿，一定是大宋最有本事，最厉害的男人。”茂德帝姬年龄虽幼，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她听到美妇人的调笑，不禁高昂着小脑袋，略带娇憨地哼道。
    “噗嗤。”
    茂德帝姬可爱认真的模样，不禁让众人纷纷笑出声来。
    “你，你们不准笑，人家就是要找最厉害的那个。”茂德帝姬看到众人的神色，顿时宛若被踩了尾巴的猫儿，满脸不依地跳脚道。
    “好好，我们的茂德帝姬将来要找最厉害的男人，咯咯。”美妇人满脸好笑，哄小孩子般说笑道。她说着，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而茂德帝姬见此，小脸也是越发红艳动人。
    众人见此，笑的越发开心。
    茂德帝姬气得小脸宛若气蛤蟆般嘟了起来，她没好气地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笑的花枝乱颤的众人，沉默了片刻之后，眼眸微微转动，鬼灵精地看向李师师，娇声道：“师师姑娘，你来为人家评评理吗。她们是不是好坏，全都欺负人家哩。”
    众人满脸笑容，看到茂德帝姬的表现，纷纷侧首看向一旁的佳人。
    只见佳人身材高挑，身着一袭得体的白色绣花长裙，配上那天仙般的绝美容颜，当真是宛若坠入人间的天宫仙子。她乌黑的云鬓高盘，更衬肌肤光洁如玉，面容红晕吹弹可破。束腰的长裙曼妙，更显其身材高挑性感。
    最难得的是，她双眸狭长宛若桃花，眼眸如水荡漾着动人的秋波，可配上那冷艳的面容，不仅没有给人放荡之感，反而越发显得不食凡间烟火。那种将妩媚妖娆与高冷完美结合的气质，端是让人难以把持。
    哪怕众人皆是女子，看向李师师的瞬间也不禁有些失神。
    “师师姑娘这般美艳无双的人儿，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哪个臭男人。姑娘若是有心仪之人，不妨与妾身说说，若是可以的话，妾身倒是愿意帮姑娘做个媒。”美妇人艳若桃花，微笑道。
    “像师师姑娘这般人物，真不知道何等俊杰才能配得上。”
    “是啊是啊，就是不知道我们的师师姑娘，是不是也想找一个大宋最厉害的儿郎当夫婿。”
    “咯咯，说来人家倒是想到一件趣事。听闻昨日清照姑娘将赵公子踹入了水中，也不知是真是假。”
    “天啊，不会吧。清照可是咱们开封有名的大才女，咱们会做出这种，这种有失礼节的事情？”
    众人纷纷或调笑，或感慨，也有人在讨论着与李师师齐名的李清照。
    “有劳夫人费心了，师父已经为奴家订了一门婚事。”李师师神色温和，露出淡淡的浅笑，温声道。
    “什么，师师姑娘已经定亲？”
    “天啊，师师姐太不够意思了，定亲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还瞒着我们姐妹。”
    “师师姐快和我们说说，到底是哪家的公子有幸被我们的大才女看上？”
    众人与李师师的关系大多比较不错，此时听到李师师居然已经定亲，顿时全都炸开了锅。唯有茂德帝姬小脸皱成了一团，似乎很是苦恼。
    美妇人看到茂德帝姬的神态，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本来官家同意茂德帝姬前来参见诗会，美妇人就已经生出了怀疑。此时她看到茂德帝姬的神态，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官家让茂德帝姬出来散心是假，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整个大宋谁不知道，当今官家不仅好女色，更爱出入各种青楼场所。
    李师师为宋国最有名的才女名伶，那位官家能够忍到现在才想要动手，已经让美妇人颇感惊讶。她之前有意为李师师说一门亲事，就是想绝了当今官家的心思，不想看到这样一位钟天地之灵秀的佳人被官家祸害。
    而今听到李师师已经定亲，美妇人也是不禁松了口气。
    “是长安张家的公子。”李师师倒是没有避讳，神情始终保持着平和。
    “长安张家，莫非是北地财神张善礼的张家。”
    “原来是北地财神张家，不过张家公子什么的，倒是没有听说过。真是可惜了师师姑娘，没想到，哎。”
    “关于张家公子，我倒是听说过一些。听说此人在长安一代素有善名，数年来救过的边境灾民不下千人，倒是一位难得的心善之人。只是可惜，并未听说他有什么才名，也未曾听说有功名在身。”
    众人愣了一下，有人惋惜不已，有人满脸笑容的发送了祝福。不过在大多数的人看来，无异于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李师师什么人，大宋最有名的才女，号称歌舞双绝的绝世佳人。倾慕李师师的权贵都能从开封府的东门排到西门，其中不乏王侯贵族睥睨天下的人物。可是谁能想到，这朵大宋最娇艳的鲜花，竟然要嫁给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土鳖！
    对她们这些开封府的名媛而言，长安张家现在虽有几分不错的名气，但也只是不入流的商贾之家，完全不值一提。不过她们终究是大户人家的女子，虽然对李师师的未来夫婿颇为不屑，甚至不乏有人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心情，但也没有人傻到直接表现出来。
    只是这些久经人事的贵族小姐们虽然能够保持平静，可不代表所有人都有这份心机。茂德帝姬突然满脸不屑地跳出来：“不行，他张家算什么东西，也配得上师师姑娘。”
    静，伴随着茂德帝姬的怒喝，画舫之中顿时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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