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尸体

    前甲板令人担忧地扭曲折断伸入水中，骑士们可以感到脚下的地板在缓缓移动。
    “涨潮了？”
    珀鲁回头对着一个皮肤黝黑的手下发问，他是特鲁克领腹心处的洛里可镇的人，长这么大都没怎么见过水，所以有关海上的事一般都会询问这位从海边长大的手下的意见。
    “是的，大人”士兵谦卑的回答道：“潮水会卷走残骸和礁石间的碎片，什么都不会留下。”
    “到处看看，”眉头微皱的珀鲁做出了决定，“看看这里还有什么值得挽救的东西，把它扔到岩石上去。”
    “不要放过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领主大人麾下的学者们能从这些不起眼的碎片中得到很多”
    士兵们点点头，开始搜索甲板，当经过那两具尸体的时候，他们尽量离的远远的，尤其是那个没什么伤痕的家伙，因为谁也不能保证他不是死于亡灵法师的瘟疫魔法。
    贯穿整个甲板、散落堆积的碎块残片形成了一个混乱奇异的景象，这让任何试图从中找到有价值东西的行为变得更加困难。
    船尾堆满破碎的围栏，主甲板上唯一完好的是通往下面船舱的阶梯。
    那个皮肤黝黑的士兵判断，那下面肯定还没有被海水淹没，最多几尺深。
    要不然，礁石就会把船身高高抬起，残破的船体早就被浪潮卷走了。
    士兵趴在甲板上伸长脖子从舱口向阶梯下方望去，看到在梯子的右边有一扇门，他看向珀鲁，得到许可后，小心翼翼地爬下楼梯。
    甲板突然向下陷落，剧烈地摇晃起来，支撑的梁木向内弯曲，吱呀作响。
    士兵急忙抓住阶梯的扶手保持平衡，直到一切平静下来。
    这时，珀鲁已经站在了他身边，小心地迈了几步，然后了走过去。
    门半掩着的，他小心地探进身，士兵们紧跟其后。
    房间里面阴暗漆黑，唯一的光源来自门旁的一个小舷窗。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们可以看到杂乱的碎片和一张残破的桌子，一张低矮窄小的床躺在角落里。
    破碎的箱子、橱柜翻倒散落在地上，就象是有一只巨手在房间中乱搅一气。
    珀鲁试图在这一片混乱中搜索一番，但辨认不出任何重要或有价值的东西。
    最后，这位骑士长只找到了一个刻着奇怪花纹的杯子，在它的底部，有用鲜艳色彩绘制的图案。
    珀鲁他随手将它塞进上衣内，静静地站着，神色警惕。
    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牵动着他的神经，当他刚一迈入这房间，某种陌生的压迫感就猛然袭来。
    船体再次猛烈地晃动了一下，有位士兵一个不稳失去了平衡，长剑脱手，摔倒在地。
    “船在移动！”
    士兵惊呼。
    “我们最好马上离开！”
    有着丰富海岸经验的士兵上前，对着珀鲁建议道，话语里有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这不难理解，哪怕水性再好的人，也不想随着这艘沉船被波浪卷入海里，因为其产生的漩涡足以溺死任何一个自信的操浪手。
    骑士长没有回答，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奇异的感觉上，当有士兵抓住他的胳膊叫喊着“大人快走，船就要支撑不住了”的时候，珀鲁猛地甩开他。
    “等一下，这里有什么东西……”
    骑士长的声音逐渐低沉，突然，他飞快地穿过混乱的房间，猛地拉出一个翻倒柜子的抽屉，是空的。
    他又拉开第二个，然后是第三个，他所找的东西就在其中。
    珀鲁飞快的拿出一个包有黑色缎带封卷的羊皮卷轴，塞进腰囊当中。
    “快走吧！”
    他大喊着招呼着手下的士兵，他们跟在长官的身后跑上阶梯爬上甲板，此时，海浪已经将船体推向更高的礁石顶部。
    士兵们轻易地爬上一旁的峭壁，然后瘫坐在地上。
    浪涛拍打着船身，在礁石上摇摇欲坠，一个巨浪袭来，猛烈的浪花溅湿了慌乱者的面颊，他们看到船头滑下礁石，爆发出一阵木头断裂的低响，如同垂死者的呻吟。
    船头再次被抬起，他们感到脚下的岩石在巨浪的猛烈冲击下瑟瑟发抖。
    船体无助地漂泊在浪涛之中，缓缓地翻倒过去，直到接踵而来的浪潮再次将其托起。
    沉重的船体撞向岩石，爆裂的巨响使正起身离开的人们转头望去，只见沉船历经磨难的残骸撞击在岩石上，随着一声尖啸如积木一般散落，脆弱的支架再无法支持，翻倒破碎，甲板上的残骸倾倒入海中，卷起一个逆向的漩涡。
    “快看那儿，大人！”
    士兵指向翻滚在浪涛与漩涡中的残骸。
    珀鲁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汹涌的大海几乎瞬间就吞噬了一切。
    “什么？”
    “我觉得刚才我看到甲板上只有一具尸体！”
    “你是认真的？”
    “是的大人，我发誓！”
    珀鲁死死的盯着他看，表情严肃且带着一丝担忧，突然又变成了怒不可抑：“该死！”
    如同上百声爆雷同时炸响，历尽磨难的沉船发出最后的吼声，在岩石与巨浪之间被嚼得粉碎。
    现在只剩下残破的碎片，几天后，它们可能会漂泊回来散布在向南蔓延几里的海岸上。
    一声低沉短暂的呻吟让士兵们再次转过身去。
    在他们的身后，站着的正是船上那失踪的尸体。
    那把奇特的阔剑已经从背上握到了左手中，剑尖指向地面。
    他的右臂紧紧地夹在身侧；血从他的蓝色胸甲和头盔下涌出。
    尸体蹒跚地向前迈了一步，他的脸色灰白，眼中充满痛苦与迷乱。
    他向士兵们喊着令人费解的话语，后者慢慢向后退去，将腰侧的佩剑拔出，紧紧的握在手里。
    复活的死尸又向他们迈进了一步，然而他的膝盖猛然弯了下去。
    他艰难地再次站了起来，闭上双眼休息了一下。
    珀鲁仔细打量着对方，没有贸然行动。
    这个面色惨白的家伙个子不高，有点发胖，也可能是被水泡肿了。
    他有着粗壮的手臂和双腿，在胸甲下，穿着蓝色的战裙。
    前臂也勒有护甲，腿上的护胫甲似乎是某种皮革制成，连接着靴子。
    他将手放到脸上，然后摇了摇头，睁开双眼，盯向了凝神戒备的士兵们。
    这次他说了更多怪异的语言，看到敌人没有作出任何回答，他似乎有些生气，大声地换用另一种陌生的语言，从语气上来看，似乎是在询问。
    半响过后，没得到任何回应的战士蹒跚地向右移动了几步，他再一次闭上眼睛，脸上最后的一点血色似乎也消失了。
    缓缓的睁开眼眸，他凝视的目光开始变得涣散，长剑从手指间滑落。
    突然，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浮现出无以名状的恐惧。
    他试图逃跑，向前跌跌撞撞地走了两三步，然后一头栽倒在沙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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