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偷拍

    我怕极了，瑟瑟发抖，硬咬牙挤出来一句话：“不、不要啊阿姨，我、我把烟买下来、买下来不行吗？”
    胖阿姨不依不饶，非要薅着我去找校长，我吓的都要哭了，这时候，窗口那个瘦阿姨忙完了，过来劝胖阿姨说：“让他拿钱买就行了，没必要非得去学校。”
    胖阿姨犹豫了下，松开我，没好气说：“小子，拿钱吧，你刚才拿的是两盒玉溪，一共四十四！”
    “啊？”我吓坏了，这些钱在当时对我来说，说是巨款一点也不夸张。四十四，我哪儿有这么多钱啊？
    胖阿姨说：“啊什么啊，赶紧拿钱，不拿钱就抓你去学校。”
    我颤颤巍巍的央求她别抓我去学校，要不然我真的完蛋了。
    这时候瘦阿姨又开了口，她说：“小孩儿，你要没钱就给你家人打电话，要你家人送钱过来吧，要不然，我们肯定得送你去学校。”
    听到这里，我脑子嗡的一响。
    如果让爷爷知道我偷了东西，爷爷那得多伤心啊？
    爷爷起早摸黑，白天赶着猪去卖，晚上还得照顾疯疯癫癫的父亲，他一心就盼着我努力读书成才，做个让人看得起的人。
    可我偏偏做了贼，偏偏打碎了爷爷临老的寄托和梦想。
    我真是又惭愧又害怕，最后实在没办法了，给徐叔叔打了电话。
    徐叔叔开着一辆奥迪车过来，二话没说就把账给结了，还多拿了500块，塞给了那个胖阿姨，让她多担待。
    胖阿姨拿到了五百块，笑得嘴都合拢不上，保证不会把我这事给捅出去。
    最后徐叔叔把我拉到一边，把脸板了起来，沉声说：“为啥偷烟？”
    我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来，最后低着头，眼泪滴滴答答地掉下来。
    我怪我自己无能了。
    “哎。”徐叔叔叹息了一声，可能也猜到了什么事，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读书，以后做个有用的人。”
    说完了，徐叔叔把两包玉溪塞回了给我，转身就走了。
    我连忙喊了一声：“徐叔叔！”
    徐叔叔回了回头说咋了，我没说其他，就是哀求他不要把这事告诉我爷爷。
    “好孩子。”
    徐叔叔点了点头，向我投来了赞许的目光，开着奥迪车走了。
    在回校的路上，我发现两包玉溪中间，还夹着几张红灿灿的人民币。
    五张一百元！
    我吓了一大跳，这才知道徐叔叔对我的好。
    他猜中了我被欺负的事情，但却没有替我出头。在被他识破的那一刹那，我是多么希望他会替我出头。只要徐叔叔出头，我有种直觉，刘通那些人肯定不敢再动我。
    以致后来我才知道，徐叔叔这是让我自强自立。
    回到教室后，我把两包玉溪递给了刘通。
    刘通一看两包玉溪，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啊？你小子买得起这烟？”
    我撒谎说是偷的，不敢说出真相，更害怕刘通把我身上五百块偷走。
    毕竟这五百块我不打算花，我还得还给徐叔叔。
    爷爷教过我，白拿的钱，花不安心。
    “行啊你小子，还敢下黑手偷了，啧啧啧。”刘通笑嘿嘿地打量着我，拿着两包玉溪出去了，跟着其他班的一些混混头子，跑去厕所。
    这就是刘通的手段，他不白欺负人，还会笼络人。
    其实他不爱抽烟，每次买来的烟，都是派给别的班的混子吃。
    我敬佩他，但也恨他。
    本以为这件事会安安稳稳的过去，刘通起码会让我过两天安稳的日子，可没想到，下午还有最后一节课的课间，张旭忽然过来找我，趾高气昂说：“李东，通哥叫你，在厕所。”
    我脑袋嗡的一声，不由自主感到了害怕。
    我支支吾吾问张旭知道不知道刘通叫我干嘛，张旭哼着说：“叫你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找打啊？”
    我不敢问了，忐忑不安的去了厕所。
    刘通正在厕所门口的台子上蹲着抽烟，他那帮小弟都在台子下边站着，就跟猴王在接受下边一帮猴崽子的膜拜似的画面。
    “李东，快来。”刘通远远看见我就冲我招手，而且，他喊我的口吻很平和。
    我生怕刘通找理由打我，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没想到，等我到了之后，刘通从台子上跳下来，把我给他的玉溪拿出来一根，笑吟吟的递给我问道：“抽烟不，兄弟？”
    我懵了。
    刘通和颜悦色的给我烟抽，甚至还……称呼我兄弟？
    我不知道刘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小心翼翼的摇摇头说：“我、我不会，通哥。”
    “男人哪儿有不抽烟的？不会就学，来，我给你点一根。”刘通嘿嘿笑着，强行把烟塞进我嘴里。
    啪嗒。
    刘通点了打火机。
    我看了看他的人，都在诡异的冲我笑，笑的我心里发毛。
    犹豫了下，我点着了烟，试着抽了一口，结果呛的我一阵咳嗽，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刘通就带头哈哈大笑起来。
    刘通拍着我肩膀说：“没事没事，习惯就好了。”
    我还以为刘通是故意想看我笑话，没想到他还要安慰我一句。
    我眨眨眼，小心翼翼说：“通哥，你……你找我有事吗？”
    “嗯，当然了。”刘通笑吟吟的就搂住了我肩膀，就跟好哥俩似的，“兄弟，我听人说，你小子住他们班徐盈盈家里去了？”
    “啊？”我惊了一跳，隐约觉得刘通没安好心，背后莫名就渗出了冷汗。
    “啊什么啊，有没有这事儿嘛，兄弟？”刘通嬉皮笑脸的。
    我不敢撒谎，只好点点头，嗔嚅说：“是、是……”
    “哼哼，你小子，命可真好。说说，你是不是把徐盈盈给看遍了？”
    “没有、没有啊。”我战战兢兢的摇头苦叫。
    “笨，这么好的机会，真不中用。”刘通眼里忽然闪出诡异的光来，居然顺手掏出一部手机给我，“给，兄弟，拿着。”
    我彻底懵了。
    见我愣着不动，刘通不耐烦的把手机塞进我手里，又跟我勾肩搭背，嘿嘿笑道：“兄弟，今儿晚上你回去了，帮我拍几张徐盈盈不穿衣服的照片。”
    “什、什么？！”我大吃一惊，结结巴巴的苦道，“这、这不行啊通哥……”
    就算徐盈盈看我不顺眼，还要叫人打我，那我也不能做这么龌龊的事情啊，要是被徐叔叔和爷爷知道，不得对我失望死啊？
    我拨浪鼓似的摇头，不停的说：“不行不行，真不行。”
    “草泥马的，给你点脸了是吧？！”
    刘通突然就变了嘴脸，恶狠狠的抓住了我头发，咬牙怒道：“你不乖乖给我拍了，信不信我我打你一顿之后，再把你偷烟的事情抖搂出去！？”
    “不要啊，通哥……”
    我慌了、怕了，拉着刘通胳膊哀求。
    尽管偷烟的事情被徐叔叔摆平了，可要被刘通大做文章，学校肯定会知道我做了这种劣行，那样的话，保准会开除我的。
    “去尼玛的！”
    刘通一脚把我踹在了地上，接着过来就狠狠的踩住我的头，咬牙叱道：“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是做，还是不做！？”
    我吓的浑身发抖，尽管我很怕，可我不得不答应：“好……我做、我做……”
    直到下晚自习回去的路上，我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手在兜里揣着，摸着刘通给我的手机，脑袋里都是刘通恶狠狠的嘴脸。
    回到徐叔叔家，一进门，卫生间就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我心里不禁一动，下意识抓紧了手机。
    徐盈盈在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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