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 元神之形

    “可恨，邪魔外道阴险狡诈，那幽泉老怪竟然伪装成大师兄的样子靠近二师兄偷袭，一击得手毁了二师兄的肉身！”
    “不错，若非如此，以二师兄的修为，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身死道消！”
    “好在的是师父及时赶到，将二师兄的元神救了回来。”
    “只是被那幽泉逃走了，等他恢复之后，势必还会卷土重来……
    …………
    降临之后，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秦长风就听到有人在悲愤地吼叫，而且他们口中的二师兄，显然就是这个世界的自己。
    不过师弟们，你们这牛逼是不是吹得有点大了，幽泉老怪好歹也是让正道闻风丧胆的大魔头，杀一个小小蜀山弟子，还需要伪装偷袭吗？
    秦长风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还没有完全将自身与这个身份融为一体，而主脑对于剧情变化，却是根据他拥有肉身时的实力安排的。
    所以若在他全盛之时，幽泉老怪不偷袭还真没办法毁他肉身。
    众人所在之地，是一间宽敞恢弘的大殿，殿内十数根大柱耸立，浮现各种道图神像，中央地板刻画八卦阵图。殿首之上，一方石台如同仙道蒲团无根无萍，自行漂浮于虚空，一个白色长眉长须的老者正襟危坐。
    毫无疑问，此人正是峨眉当代掌门白眉，本已渡劫随时可以飞升，但放心不下魔道的入侵，所以才一直强行压制来自上界的接引。
    “长风子本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天资卓绝，为我蜀山历代罕见，不到三百年时间就已然达到了渡劫飞升的境界，若有他在，老夫与他联手何惧一个幽泉，自可替天行道将之斩落，但现在却颇为棘手了……”
    “师父，那我们该怎么做？”
    下方弟子众多，足足有两三百人，这也是整个蜀山的精华所在。
    “魔道已经下了战书，我们自然要迎战。下一步，他们定然会直接进攻正道山门，以掠夺灵脉灵气为己用，峨眉山为群山之首，我辈一定要随时警惕，严加防范他们入侵，捍卫蜀山与正道！”
    白眉说了一句大而空的屁话之后，这才看向身前一枚光球，秦长风神魂正被困在其中百无聊赖。
    “那二师兄怎么办？”下方终于有弟子问道。
    白眉真人沉声道：“长风子虽然肉身被毁，但好在还留下部分元神，我可以用修为帮他重塑肉身，只是这样一来，重生的他很难再说是不是以前的长风子了，而且等他觉醒恢复修为，也是漫漫无期，不过这也是当前唯一的办法了……”
    重塑肉身？
    秦长风微微一怔，接着心里就万马奔腾了。
    合着我费尽心思以饿鬼道轮回的方式，将灵魂与肉身剥离，单独进行修炼，你倒好，一来就要给我重塑肉身……这不是坑我？
    “禀师父，弟子认为现在这样挺好，不愿重塑肉身，还请师父明鉴！”
    “为何？你应知肉身与元神于我等修仙者而言，缺一不可，而今你肉身被毁，纵然元神还保有记忆，也无法再修行，更无法渡劫飞升，与其如此于世间浑浑噩噩，还不如早日放下一切重新开始！”
    说得好听，原剧情中昆仑派玄天宗的师父的孤月大师被他以残魂重塑之后，变成了蜀山的李英奇；雷炎剑主人长空无忌重塑之后，变成了廉刑，虽然偶尔还能记起前世的些许记忆，但终究不再是同一个人。
    秦长风不但抗拒肉身，更怕被白眉这么一搞，自己出现精神错乱。
    “回师尊，弟子记得师尊曾经教诲过，凡我修炼者，切记勿贪婪与疾忌，此乃一切魔道之源。相比于亿万苍生，弟子此生能踏入仙道一次，求取长生，便已是得天之幸，理当知足，不敢再奢求逆天改命之事。另外正所谓祸福相依，说不定弟子能借此机会探索出一条专修神魂的修行大道也未可知，请师父明鉴！”
    颠七倒八，偷换概念地瞎忽悠，向来是秦长风所擅长的事，白眉真人听后竟也一时语滞，似无言以对。
    “既然你自己坚持，为师便不再强求，只是你失去肉身，元神一旦离开庇护就会有崩溃之厄，你且在此地安心休养吧，将来如何，全看你自身造化。”
    片刻后，长眉也不再坚持，将秦长风留在漂浮于虚空的石台上，此地有蜀山大阵守护，在他看来，可以保秦长风的神魂不灭。
    说起来，在这个世界，称得上强者的修行者，无一例外都修炼出了元神，只是他们这种元神，虽然可以离体且维持极长的时间，却没有斩断与肉身的联系，也就是说一旦肉身被毁，元神便如无根之萍，很可能会因此寂灭！
    这显然与试练塔体系的法则元神截然不同，后者即便失去肉身，也只是会实力大降，并没有彻底陨落的危险。
    不过道不同，修炼出来的元神自然不同，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试练塔体系的法则元神虽然强悍，但修炼难度，却不知要比这个世界的大了多少倍。
    世间之事，一啄一饮，无不是暗含天道循环与得失之理。
    “二师兄，我等告辞！”
    白眉真人离开后，余下众弟子也行礼告辞，大师兄丹辰子不在，秦长风这个二师兄自然就是辈分最高的一个。
    “去吧。”秦长风漂浮于大殿虚空的石台上，神魂的光芒晶莹剔透，如同一颗夜明珠。
    众人折身离去，各人神情之中有愤懑，也有叹息，更有不解——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秦长风为什么不让长眉帮他重塑肉身，毕竟哪怕重生觉醒之后不再是完整的自己，也比这样以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被困在一方石台上要好。
    待大殿内只剩自己鬼魂一个，完全清静下来后，秦长风才有时间沉心思考自己在这个世界接下来所需要做的事。
    排在第一的重中之重，自然是感悟法则，将神魂真正修炼成法则元神。
    他而今已经领悟出门道的法则，有死亡与真假这两种，眉心的梵天魔眼助他领悟空间奥义并非难事，从另一枚蕴含造化之力的重瞳之力掌握造化生机之道，另外储物空间内还有九天侯的一具道身可以尝试窥探命运的秘密……
    依常理推论，试炼者掌控的法则自然是越多越好，毕竟可供选择的余地越多，不同神通技能就更容易找到完美契合的法则，然而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首先，天道无穷，人力有时尽，领悟法则奥义修炼出法则元神，实质上只是法则大道的第一步而已，只需领悟出五成的奥义，就达到了修炼元神的标准。
    但若想真正展现某一道法则的天威，则至少要迈过八成这一境界，可以说很多时候，一个试炼者即便拥有五种领悟了五成的法则，也敌不过一个只拥有一道法则，却将之参透到八成境界的存在，甚至战力会相差很远！
    这就是杂不如精的道理。
    一个试炼者掌握的法则越多，就越发的分摊精力与时间，到时候成长到下一境界的速度，自然也会大为落后。
    所以按照自身的实际情况，在多与精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是每一个刚刚晋升军主的试炼者，都需要做的事。
    其次，法则元神的修炼，也并非融入的法则越多越好。
    这就像是炼丹，单一一种药材，炼出来的丹药不管是有毒还是有益，都可以百分百成功，而且优势鲜明。而一旦药材变多的话，各自的药性就有可能互相影响，甚至互相排斥，最终炼成一炉废渣。
    试练塔内，按照以往的经验，一旦法则的数量超过五种，试炼者将魂魄修炼成元神之时，就很难维持各种法则波动之间的平衡了，而结果自然也是以失败居多。
    轻者神魂受创，但留住了性命，还有重新再来的机会，重者就直接灰飞烟灭了。
    因此，在领悟法则之前，秦长风必须先确定，自己将来的元神，将会修炼成什么形态，具体蕴含哪几种法则，先将大体的框架在心中搭好后，再一块一块地补充砖石。
    死亡法则与地葬瘟灾有关，不能舍弃。
    真假法则攸关最终脱离试练塔的掌控，同样必不可少。
    虚空法则，关系到梵天魔眼、虚空飞箭和鲲鹏九封宝瓶印这三者，一旦放弃，简直是自断一臂。
    还有命运之道，号称最强，若不尝试，无法甘心……
    虚空寂寂，秦长风陷入长久的沉思，除了已有的五大技能外，他需要考虑的，还有九转天轮三大灾难中其它两灾，该以何种法则的方式呈现。
    此时若不能未雨绸缪，那将来势必会极大影响天灾和人灾的威力。
    举个例子，若是地葬瘟灾蕴含的不是死亡法则的奥义，而是单纯的大地法则，那威势何止是天差地别？
    法则元神一旦修炼成功，自身能够掌握的法则便基本定型，再想增减通常变得非常难，所以他得提前确定与天灾和人灾最匹配的法则，令其成为组成元神的一部分……
    “若可领悟命运，则可以命运为主体，化神魂为命运之树，其余法则皆为道果结于树枝……这种形态的好处，是不用担心各法则之间的平衡问题，且将来可以随时在补充新的法则。缺陷是命运一道玄而又玄，即使有九天侯的法则道身相助，成功的概率也不超过三层。”
    “若无法掌握命运奥义，则人类形态是首选，天地玄黄……诸多生灵化形后最终选择人类形态自有其道理，因为这是最适合修道的形体之一，问题在于各种不同法则波动平衡汇聚于人形一体时极难平衡。”
    “塔形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每一层塔身代表一道法则，可以相当程度地避免多种法则不能并存的问题，并且与试练塔可能会产生某种联系，塔形也是与大道极为亲近的形态之一。”
    “另外，还有三头六臂元神，每一种法则以一头一臂显化等等，都可以考虑。”
    …………
    秦长风心念百转，脑中思绪纷纷，越想越多，却越发地难以取舍，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自拔的漩涡。
    这种状态，对于一个修士，尤其处于神魂修炼阶段的修士而言，是十分危险的，因为太过执念于某种念头，就越是容易把自己搞出精神分裂之类的问题。
    关键时候，秦长脑海中一个女子的身影突然浮现，容颜倾世，芳华绝代，惊艳古今……她神情骄傲，斜眸冷瞥，看向秦长风时充满不屑，一副要吊打的样子。
    叶倾仙！
    秦长风一个激灵，脑海中的杂乱思绪，立刻潮水般退去，瞬间清醒过来，这才明白自己刚刚差点阴沟里翻船，躲过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这是给我的暗示吗？”
    秦长风摸了摸下巴，决定尊师重道，顺从这个便宜师父的意思，先从领悟真假法则开始。
    的确，从领悟法则，凝聚法则本源，再到真正修炼出法则元神，这中间的过程还太过漫长，从第一步开始就要将后面的九十九步全部安排好，实在不现实，还不如先把必须要做的事情做好，然后在真正修炼元神定形之前再慎重抉择便可。
    一念及此，秦长风将从画师侯那里得来的真假画皮拿出来，在身前虚空展开。
    任何试炼者的本命星魂，实际上都是一件品阶各异的宝具，当与试炼者本命星的关系完全断开后，就会彻底成为无主的道具。
    以精神为笔墨，秦长风学着记忆中画师侯的样子，开始在这张珍贵无比的画皮上作画。
    他原本以为，只要脑海中正在想象的东西，就可以用精神力直接烙印在这种神秘画皮上，最终呈现出来。
    结果并不是这样，因为真的需要像作画一样，精神力勾勒出的是什么样子，画皮上显露出来的就是什么样子。
    于是……
    原本的凤凰，变成了杂毛山鸡；原本的美人，变成了歪瓜裂枣；原本的神剑，变成了钢锯；最可怕的是脑海中的一头神龙，最终变成了一根搅屎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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