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唯一的路

    也许是想到了这一点，李擎宇忽然拉住姜一叶，道：“你暂时不要去神国了。”
    “为什么？我有自保能力的。”姜一叶还以为他是怕自己遇到危险。
    李擎宇摇摇头，他转头看向仙界废墟，眼里露出些许悲哀之色，说：“现在神国的目标是你，也认为你还留在废墟。否则的话，北欧神族不会跑来攻打的。所以，如果你不露面，就可以利用仙界废墟多牵扯他们一部分精力。”
    姜一叶明白过来，但他并不觉得这样有多少作用。
    神明的强大之处，在于法则的力量。而法则，可以让他们预知一切，所以地球上的宗教经典中才会说，神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
    就算现在他们因为惯性思维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但以古老意志对神明的了解，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自然而然的发现，甚至不需要动用什么特殊力量。
    这就是神明的特殊，很不公平的规则。
    “我就算不去，也藏不了多久的。”姜一叶说。
    “能拖一天是一天。”李擎宇说。
    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何况是一天。
    见李擎宇坚持，姜一叶只好答应下来，在神明没有发现他之前，暂时不出现在神国之中。
    “有仙剑剑灵送的九道剑气，足以比拟仙圣的攻击，哪怕大天使长来了，短时间内你也无惧。找个安全的地方，尽可能收敛气息吧。”李擎宇道。
    姜一叶嗯了声，望着他，道：“你们务必小心，记住之前说的，我们的任务是骚扰，不是正面对抗。”
    “放心，这一点我们都很熟。”李擎宇笑了笑，看起来好像还挺轻松的。
    但姜一叶知道，他作为如今仙界最强大的仙人，必须要保证自己首先是镇定的，有信心的。否则如果连他都没信心的话，别人岂不是心里更乱。
    随后，李擎宇和那些仙人离开，姜一叶则按照古老意志传授的方法，模拟出了遗迹，躲在里面规避神明的窥探。
    彻底收敛气息后，姜一叶也没闲着。
    神明领域存在着无数的力量，在这里修行，比在地球上用四级凝练阵纹效果还要好的多。
    当然了，如果他现在再构建凝练阵纹，同样能够发挥巨大的作用。
    只是那样一来，难免会被神明发现端倪，姜一叶只能强忍着心头的冲动，老老实实，不引人注意的吸收着周围闲散的力量。
    几天后，各大神国纷纷出现了仙人的踪迹。
    这些仙人就像猴子一样四处乱窜，也不跟你打，露个面就跑。
    以前仙界还处于巅峰的时候，仙人可以随意在神国走动，哪怕真正的神明，也不敢轻易袭杀他们。否则的话，会引来整个仙界的报复，那与他们曾经经历过的浩劫，威力也不逞多让。
    可是现在，仙界已经被自身的灾劫摧毁，剩余的仙人，在神明眼里就是余孽！
    他们不希望出现第二个仙界，也希望把之前不愉快的回忆连仙人一起抹杀。
    所以，这些仙人一旦露出踪迹，便很快会被追杀。
    好在仙人们露面之前就做足了准备，大量可多次使用的挪移阵盘拿在手里，能跑就跑，跑不掉就激发阵纹远离。
    除非是神明本体出动，否则凭借普通的半神或者分身，很难立刻把他们抓住。
    时间一天天过去，每天神国都会出现些许骚乱。骚乱产生的同时，也会有不幸的仙人被杀身亡。
    虽然他们已经尽可能的躲避，但那里毕竟是神国。
    神国之中，神明可以轻易察觉到一切。哪怕你用阵盘逃脱，落脚点也会第一时间被找到。
    无止境的追杀，不是每个人都能幸运避开的。
    当六十天过去，北欧神族从仙界废墟撤离。
    阿努比斯的分身，再次带领亡灵大军出现，完全没有间隙的攻入废墟之中。
    少数留在了仙界的仙人们，在绝望中被一个个击杀。
    这么多次的攻击，仙界碎片已经仅存三分之一。
    尽管这三分之一，比现在的地球还要大很多，可迟早有一天，会被全部毁掉的。
    现在他们还能凭借仙界碎片藏起来，等碎片都被毁掉，往哪藏？
    仙人们绝望无比，他们开始后悔，早知道会死的这般窝囊，当初就应该和其他仙人一起离开。
    就像他们曾经说过的，哪怕是死，也会死的比较有尊严一些！
    第一百天的时候，阿努比斯在仙界废墟的攻击突然停止了。
    他带领着麾下的亡灵大军突然撤离，幸存的百多名仙人，在许久后才惶恐不安的从仙界碎片中露出，想看看什么情况。
    发现神国攻击停止后，他们愣了半天，然后才欢呼出声。
    终于停了！
    可是，当他们遥望四周，看着那所剩无几的仙界碎片时，浓浓的悲哀，又彻底的占据了心头。
    什么都不剩了，就算他们还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仙界不存在了，活着的人，也只是行尸走肉罢了。
    望着无法用肉眼看到的神国，这些幸存的仙人们，有一部分走出来，朝着神国而去。
    他们已经受够这样的日子，希望能够选择一种比较有尊严的死法。
    最起码，这样死，也算是一种自由了。
    仙王谢志远在先前的攻击中，受了不轻的伤，如今实力已经有所衰落。
    他很想劝住那些人不要离开，神国停止攻击，说明此刻仙界废墟是安全的。
    但是，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自己也清楚，最令人绝望的并不是死，而是你还活着，却发现生命已经失去了意义。
    只是，谢志远依然没有选择离开。
    他仍然坚守着自己的选择，仙界一天不灭，他就要守在这里一天，直到世界毁灭，或者……新的希望到来。
    也正是在这一天，姜一叶模拟出的遗迹被人打开。
    能找到他并轻松从外面打开的除了神灵，就只有无神了。
    再一次见到这尊骷髅，姜一叶微微有些吃惊。
    如今无神已经不再是先前那副骷髅的模样，他浑身上下，都布满了复杂的纹路。那是吞噬无数法则碎片后产生的异变，每一道纹路，都代表了一种可能。
    由此可以看出，他到底吞了多少种不同的法则碎片。
    而额头的复杂符号，更是令人看一眼就觉得头脑发晕。哪怕姜一叶现在已经很接近二十二级，也无法直视。
    “你怎么来了？”姜一叶站起来问。
    “神明已经发现你的踪迹，你该走了。”无神说。
    姜一叶这才明白，他是来提醒自己的。不过无神能够察觉到神明的想法，说明他在这条路上，已经走的很远。
    看着这尊比自己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分身，姜一叶问：“你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成神的眉目了吗？”
    无神摇摇头，说：“这里成不了神。”
    姜一叶愣了下，随后连忙问：“怎么会成不了神呢？就算其它法则都已经被神明掌握，不是还有时间神格吗？”
    “我已经在尝试领悟时间神格，而且有了很大的进展。但是，成神最重要的并不是对法则的领悟，或者说，并不单单是这一点。”无神解释说。
    “还需要什么？”
    “信仰之力。”
    姜一叶愕然，信仰之力他是知道的，无非就是信徒对于神明的崇拜力量。那种力量，会滋养神格，提供成长。
    按无神的说法，单纯的领悟法则之力，并不能成神。没有信仰之力的加持，神格就无法成长到足以支撑法则的地步。就算有所领悟，也无法完全发挥其威力。
    就像他现在吞噬了那么多法则碎片，几乎每一个神系，每一个神明的力量，他都可以模拟展现出来。
    但也仅仅是模拟而已，与真正神明本体施展出的法则相比，如同溪流和大海的区别！
    姜一叶沉默片刻，然后问：“那怎么办？那些仙人能够为你提供信仰之力吗？”
    无神摇摇头，说：“他们对我没有太多的崇拜，就算有信仰之力，也少到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成神不在于他们。”
    “那在哪？”姜一叶问。
    “只能你自己思考出答案，如果我说了，神明便会知晓。”无神说。
    姜一叶又愣了下，得自己思考？
    这有点像当初古老意志怎么也不愿意说出灾劫真相一样，都是怕被某种存在感知到。
    不过，姜一叶已经隐约能猜出无神的打算，如果真是他所想的那样，成神好像需要的时间就太长了。
    仙人们现在正努力为他骚扰神国争取时间，倘若让他们知道这些，会不会直接信念崩溃？
    姜一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下去，更否决了告诉其他人的念头。
    这件事必须隐藏起来，哪怕仙人死光，也绝不能说！
    可是，他又觉得这样太残忍。
    明明没有希望，明明就算他们再努力，也无法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就这样为了一个不可能的目标去牺牲，真的好吗？
    “这是唯一可行的路，成功了，一切都会比从前更好，没得选择。”无神的声音和神明一样无情，却又多了一丝坚定：“不光是他们要争取时间，你也是一样，还有我。如果在我们全部死光前，那一天没有到来，只能说天意如此，谁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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