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阴谋

    沈奕的说话让所有汽车人同时一楞，铁皮更是把枪口对准沈奕：“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奕毫不动容的看着擎天柱，擎天柱挥了挥手，铁皮很是不甘的收起枪。
    擎天柱这才道：“你想说什么？年轻人。”
    沈奕微微一笑：“我想说，擎天柱领袖，作为一个人类，我非常佩服你的仁慈，正义，勇敢与无畏的牺牲精神。我相信你是一个为了自己的信念可以付出生命的人，尽管你的身体是用冰冷的金属打造的，但你的那颗能量心脏，比我们中的大多数人类都更有人情味。”
    “但是我不得不提醒您，正义虽然伟大，却不是唯一，更不是首选。在智慧生命的基因中，那烙印的最深的生命本能其实是生存与繁衍，这是所有在宇宙中延续下来的种族赖以生存的根本！而正义是什么？它不过是一个约定俗成的游戏规则，是我们自我保护的外在延伸，一个互不侵犯的政治条款，并在长久的演变中逐渐上升到道德的制高点”
    擎天柱对沈奕的说法显然大感不满：“难道你希望我和霸天虎一样，肆意屠杀人类吗？”
    “当然不是，但是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屁股决定脑袋”
    擎天柱打断沈奕：“我知道这句话，一种狭隘的思维模式，只有立场而无原则。”
    “你有原则而已，你有立场吗？”
    沈奕辛辣回击：“没错，牺牲精神是一种非常可贵的品质，但是擎天柱，你不觉得为了不伤害人类而放弃拯救大黄蜂是一件很可笑的事吗？你凭什么认为大黄蜂的生命就不不上人类？”
    “我从未说过大黄蜂的生命比不上人类。”
    “那为什么要看着他被人抓走？”
    “大黄蜂是个出色而勇敢的战士，为了捍卫我们的原则，守卫信念，我们不怕牺牲。不过在你这种把自私奉为崇高，把原始本能看成指导方向的人来说，就未必能懂了。”
    “我懂，但我更知道大黄蜂一定不愿意就这样被人类拆解成一个个零件，研究为什么机器人能够拥有人类的思维。擎天柱，你的错误就在于你把你的伟大强加给了你的属下，但事实上，你真得相信他们愿意那样做吗？”
    擎天柱一楞，沈奕已指着铁皮道：“两分钟前，因为我出言侮辱了你，他最尊敬的领袖，铁皮恨不得把我杀死。在这个时候，你所谓的正义与牺牲精神，很抱歉我没在铁皮身上有丝毫看到。一个小时前，你们在山姆家的院子里，爵士因为有只狗在他的脚上撒尿而险些将那只狗杀死，救护车甚至提议要杀死山姆的父母，因为他们实在太罗嗦了很抱歉，擎天柱领袖，根据我的观察所看到的真相，就是他们的想法和你并不完全一样，只不过他们尊重你，所以听从你。但是作为一个好领袖，独断专行显然是行不通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多为自己的属下想想，考虑一下他们的意见与感受他们跟着你从塞伯坦来到地球，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你以不能伤害人类为理由而放弃救援自己的伙伴，如果是我我是不会接受这种事的。”
    擎天柱登时无言。
    然而沈奕接下来已又说道：“其实我不反对你不攻击人类的做法，只是我不太喜欢你用的正义这个理由。如果我是你，我会告诉所有人，要想和人类政府携手合作，那么在必要的时候，我们就必须做出一些忍让。”
    这话一出，所有汽车人同时吃惊地看向沈奕与擎天柱，沈奕话里的意思，其实已说得再直白不过。
    沈奕的意思就是，如果我们从政治的角度看待擎天柱所做的一切，那么他的选择可以说是无比正确的。
    因为变形金刚虽然强大，但是有着一个本质上的弱点，就是数量不足。人类对变形金刚并非没有还手之力。
    一旦塞伯坦星球的机器人全面入侵地球，而地球人殊死相抗的话，以他们拥有的大量核弹而言，很可能结果就是把地球变成第二个塞伯坦，而变形金刚们也必定在核爆炸中粉身碎骨。
    这对谁都没好处。
    此外汽车人和霸天虎是死敌，已经战败的他们，单靠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可能打赢霸天虎了。因此对汽车人而言，与地球人联手才是让汽车人生存下去的最好选择。
    在这种情况下，擎天柱坚持不出手攻击人类，也就有了最合适的理由不能得罪盟友！
    然而这个理由，显然过于政治化了，任何事情一旦政治化，就免不了和肮脏，无耻挂上钩。
    擎天柱到底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一个政治目的，没人知道，其实沈奕更相信是前者，毕竟当初创造擎天柱的作者们一开始就把擎天柱塑造为正义的化身，而擎天柱后来的言行也都充分体现了他为了正义不惜牺牲的大无畏精神。
    但是这并不妨碍沈奕为了自己的目的给擎天柱泼一把脏水。
    现在随着沈奕的解释，擎天柱不救大黄蜂的行为就变得有些动机不纯。尽管和人类结盟本身也不是什么违背正义的事，但擎天柱一个言不由衷，假借正义的罪名是跑不了的了。
    这比捅他十几刀还让他难受。
    倘若忠诚有数值的话，那么听到这段话的汽车人只怕已纷纷忠诚度下降了好几个百分点也说不定。
    擎天柱显然是有些被沈奕激怒了，他低吼：“我只是不想伤害人类，不是为了什么政治目的！”
    “啊，那你是想说你不知道你这样的选择产生的后果吗？”
    “我知道，但那不代表那就是我这样决定的动机。”
    “那就是说你至少知道，却没告诉大家，对吗？”
    “我不可能就我的每个行为做出解释，我是领袖而不是被审判的犯人！难道你做为领袖也要每次行动都先对你的手下解释吗？难道他们不该是先执行再了解吗？”
    他这话说的没错，沈奕却置若罔闻，只是道：
    “大黄蜂也不是犯人，却因为你的决定成了人类的阶下囚。”
    擎天柱彻底怒了：“我们现在谈论的已经不是大黄蜂！”
    “你是说你根本不想谈他？他已经没有谈论的价值与必要？”
    “当然！”
    擎天柱大声回答，他说“当然”这话时已有些语无伦次，好在在场的汽车人都知道那不是他的本意，擎天柱当然不可能不关心大黄蜂，他的意思不过是在原则讨论中不要老是把个人带进来，他所谓的“当然”也不过是肯定了沈奕的前半句。
    但对沈奕来说，这却已经够了。
    “很好。”沈奕点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向后退了几步：“你们和霸天虎是敌人，我们和霸天虎也是敌人。从现在起我们各打各的，ok？”
    “没问题，别以为没了谁，地球就不转了。”铁皮转着手中的大炮回答。
    沈奕嘿嘿一笑：“我喜欢你的说法。”
    他抬头看看擎天柱，道：“那么，再见了，擎天柱大人。不过在临走前，我还是要对你说句话我敬佩你的正义，无私与牺牲精神，但如果我是你，我会把我的战友看得无比重要。我可以用任何人的生命作为代价去换胜利，却惟独不会用我自己人的生命去换取胜利。”
    擎天柱冷冷回答：“那正是你我不同的地方。”
    擎天柱再次犯了一个错误。
    他这话的意思，本意是自己不会牺牲任何人的生命去换胜利。但是许多事情也是可以反过来理解的。如果听者有意，那么就很可能理解为：擎天柱可以选择牺牲任何战友的生命去换取胜利。
    “的确如此。”沈奕的眼再度眯了一下，轻笑着退回到黑色闪电上。
    坐回车里，黑色闪电发动，驶离一众汽车人。
    沈奕看着观后镜中渐渐变小的身影，油然问道：“都录下来了？”
    周宜羽嘿嘿一笑：“当然，宙斯正在进行二次加工，马上就好。”
    片刻后，一盘全新的影象资料在宙斯的加工下全面完成。
    画面上，沈奕与擎天柱对峙而立。
    沈奕大声道：“大黄蜂因为你的决定成了人类的阶下囚。”
    “我们现在谈论的已经不是大黄蜂！”
    “你是说你根本不想谈他？他已经没有谈论的价值与必要？”
    “当然！”
    然后是铁皮的声音：“别以为没了谁，地球就不转了！”
    接着沈奕道：“如果我是你，我会把我的战友看得无比重要。我可以用任何人的生命作为代价去换胜利，却惟独不会用我自己人的生命去换取胜利！”
    擎天柱回答：“那正是你我不同的地方。”
    经过宙斯的一番剪辑，对话的性质已完全变味。
    沈奕也不由摇头笑道：“干得漂亮，宙斯。你可以因此获得奥斯卡最佳剪辑奖了铁皮那话说得简直太妙了。”
    周宜羽也笑道：“意料之外的收获。”
    “没有你棒，我的主人！”宙斯有生以来第一次正式恭维沈奕：“我伟大的主人，你实在是太英明，也太无耻了。如果大黄蜂看到这盘东西，他一定会气得疯掉的。他对擎天柱的所有忠诚都将因此而垮台！”
    后排米凯拉同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录象，尽管不知道沈奕的计划，但看到这一幕，她多少已能猜到一些。她惊呼：“哦，天哪，这是我见过的最无耻的行为，你们正在让一个好人失去他最忠诚的战士。”
    周宜羽接口：“然后成为我们的忠诚战士。米凯拉你不会不喜欢我们这么做吧？”
    “我的确不喜欢。”想了想，米凯拉回答：“但有件事你们说得没错，那就是人有原则，同样也有立场。”
    她看着周宜羽，微微一笑：“你是我的男人，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到底！”
    周宜羽心满意足地回头看向沈奕：“她比擎天柱可爱多了，不是吗？”
    沈奕意味深长的回答：“这世上每个人都比擎天柱可爱，一个人越是正义感十足，他就越是不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