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妥协

    宁玄离并没有去旁的地方，他去了怡红楼对面的那家珍馐阁，并直接就上了三楼，那小二不认识这人，连忙拦住了这人：“哎哎，我说你这人是谁啊？穿的人模人样的，怎么随便乱闯啊？”
    那掌柜的是个小眼睛，此刻瞪大了眼睛看清了宁玄离的面容，踢了那小二一脚：“这是咱们的大掌柜的，没点眼力见。”
    说完了这话，那小眼睛的掌柜连忙点头哈腰道：“三楼一直听着您的吩咐，从未有外人进去过，这是钥匙，小的这就去给您开门去。”
    宁玄离有急事，也等不及这个肥胖的掌柜慢吞吞的上楼，几乎算是抢过了钥匙，而后就上了三楼去，一边上楼一边说道：“去对面把二掌柜的找回来。”
    “是，小的马上过去。”
    三楼里面有他制作人皮面具的工具，他进门先将门给关好了之后便开始认真的制作人皮面具，他并没有在房间里面等许久，那个五哥就连忙跑过来了，因为怕耽误了宁玄离的召唤，连衣服都没有扣好，宁玄离斜睨了他一眼，调侃道：“你倒是风流。”
    “主子您说的哪里话，我这也是没办法啊。不过您还别说，属下还真有些收获呢。”五哥一边给自己扣扣子，一边有些鸡贼的说道。
    “什么收获？说来听听。”
    “主子，这我们一直想调查的九重楼，似乎就藏在这怡红楼里面。”
    宁玄离正在细细的漂洗着浆水，以除去人皮上面药水的味道，这人皮面具他早就做好了，现在只是从药水之中拿出来，漂洗掉那药水的味道，便可以用了。
    他听到这话停了手里的动作，好奇的看了一眼对面那怡红楼，认真的问道：“怎么说？”
    “主子，其实属下也是猜的，因为之前将军府嫡小姐的那件事情，他宫玄正分明就是通过九重楼散布出去的，否则属下想象不到还有哪一个阻止能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当初嫡小姐的事情只是短短半日便传的人尽皆知。可是他宫玄正只是来了一趟怡红楼，当时是早上，不是恰好被我碰了个正着吗？后来我觉得有些不对劲，私底下问过牡丹，牡丹说她碰见过一回宫玄正去过那怡红楼的顶楼呢。”
    “顶楼？怡红楼的顶楼不对外开放，这也只能证明这怡红楼是宫玄正的地盘，而且那九重楼的话，据我了解而言，人数不少，一个小小的顶楼，怎么装的下？而且那些人的吃食，衣服等等，这些事情又都是怎么解决的？虽然是暗卫，饭总还是要吃的吧，那顶楼的面积再大，也不可能吧。”
    虽然分析的有道理，但是五哥却觉得那顶楼就是有古怪的，不由得有些懊恼的说道：“主子，我就觉得那顶楼有古怪，不然那件事情根本说不通啊，要不然让四哥有机会去一趟，查探一下如何？”
    “小四在宫里好好的，而且身居要职，轻易不要拿我们的事情去劳烦他。当初九个暗卫，除去你们的老大，宫里两个，宫外六个，不是宫里的事情，不要找他们。对了，太子府里面出事了，太子今天晚上就要病逝，在太子病逝之后，太子会被我安排在北苑，你到时候记得去保护太子的安全.......”
    宁玄离的话还没有说完，五哥已经长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小声道：“主子，您说什么呢？太子好好的怎么可能病逝了？而且太子已经病逝了，怎么还要我去保护太子的安全？这不是矛盾么？”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额，能！！”
    但是这宁玄离却不再说话了，小心翼翼的从那漂白的浆水之中用竹镊子夹起那薄薄的一层人皮面具，五哥见状，立马拿过那透明的盒子将这面具给装好，而后小心翼翼的包好，小声的问道：“主子，您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宁玄离没有理他，只是拿起了跟前书桌上面太子的画像，走到了那燃烧的正旺盛的蜡烛跟前，一把火将那画像烧了个干净，只余下一地的灰白。
    “主子，这太子的面具，您早就做好了，是早就算好了有今天吗？”
    宁玄离当即没有回答他的这句话，只是将面具放在怀里收好，而后轻声的喃呢道：“当然，太子不死，来日本王怎么登基。”
    这话的声音太小了，五哥也没有听清楚，但是似乎听到了登基二字。
    “你现在去北苑，我已经命玉锦偷偷将太子送出了东宫去，你在北苑，一定要保证太子不可以踏出北苑半步，不准叫任何人发现太子在我们的手上，否则，到时候下大狱的可就是我了。”
    五哥见主子说的这么严重，也连忙严肃的点点头道：“必当誓死保护那太子的安危，也保证不让太子被任何人发现。”
    宁玄离见他认真，也知道这人虽然有些贪色，但是做事情还是认真仔细的，但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他都预备要走了，却还是回了头的说道：“玉锦现在就在北苑，你们二人共同看好了太子。”
    “是，多谢主子。”
    五哥听到说玉锦在那北苑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喜滋滋的了，连忙就换了一身行头，去了北苑、
    到了北苑的时候，除了玉锦，还有些其他人在北苑附近，虽然都是装作邻里，但是实打实是在看着太子，太子此刻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他心里也有些担忧，看向身边的玉锦问道：“宁玄离他有把握做好这件事情吗？我母后可不好糊弄。”
    “正因为我们公子知道皇后娘娘不好糊弄，所以才将您给送出东宫，让那九泽充当死去的您，只是可能皇后娘娘会接受不了您骤然离世，会对太子妃极尽责备，太子妃许是要受苦了。”
    “七妹？”
    这玉锦正在试图安慰太子，太子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定，一声轻佻的声音就闯了进来，玉锦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忍不住的白眼一翻。
    “你来做什么？”
    “咱公子说了，让我来帮你啊。”
    五哥此刻倒也还算正经，之前的时候，玉锦看他的衣衫就从来没正常过，不是拖拖拉拉的，就是腰带都还没有系上，多次从怡红楼匆匆跑回来，衣服上面还有口红印子，一想到这个，玉锦的脸色跟吃了个苍蝇似的难看。
    “帮我？帮我什么？”
    “大概的情况我要了解了，既然有人要毒害咱们的太子呢，一招不成必有后招，公子说你一个人怕顾不过来，让我来帮你呢。”
    这五哥说这话的时候，丝毫也不避讳太子，太子走了过来，这五哥才朝着太子行了礼，太子也无所谓这些礼数，也不理会他们，自己进了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太子妃毕竟是一个女人，此刻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有些六神无主的，此刻跪在那尊奉着香火的观音神像跟前，想寻求一些心安。
    “太子妃，宁公子回来了。”
    太子妃听到贴身丫头的这话，立马就起了身，宁玄离进来先给太子妃行了礼，此刻九泽已经被人移到了太子的床榻之上，换上了太子的衣服，甚至连太子的贴身玉佩等东西也全都放到了九泽的身上，而且这四周还放了许多的药碗，撒上了许多的血迹，造成是才死不久的一种场面。
    宁玄离坐在床榻边上，太子妃亲眼见着宁玄离从怀里掏出那人皮面具来，亲眼见着那已经死去多时的九泽因为贴上了一层人皮面具，而变成了太子的模样。
    “太子妃您来看看，像不像？”
    太子妃有些犹豫的，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进了，而后撩开了碍眼的帘子，看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像，却又不像、”
    “怎么不像了？”
    太子妃仔细的看了去，半晌时间才说道：“若说五官，那是很像的。就算真的太子殿下站在这里，本妃一眼看过去也要稍作一番辩解，但是宁公子，这人已经死了，脸色不像是死人的那种颜色，你瞧着那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一点点中毒的样子都没有，你想想，之前的时候九泽死的时候那个脸色多难看。”
    宁玄离点点头：“那劳烦太子妃将您的眉粉拿来，眉粉灰白，涂开了还有淡淡的青色，该是会像极了死人之后硬邦邦的菜青色。”
    太子妃身边的小丫头听了这话，立马就过去将那眉粉给拿来了，宁玄离一边涂抹，一边小声的问道：“太子妃先前还不肯，怎的如今不再执着了？”
    太子妃叹了一口气，似乎一下子就失去了心气骨，软了身子，随意找了张椅子便坐了下去，语气甚是无奈：“他肯答应你的计策，想着去诈死，那只能说明他情愿去死也不愿意受她母妃的摆布，去做那等血腥的争权夺利之事、我了解他，他小时候的太子之位本来就是皇后跟皇上求来的，不是他想要的，这么多年了，一个人不喜欢那个位置，何必固执的非要将他绑在那位置上面，白白赔上他的一生。”
    “难得太子妃这般通透，能够理解太子的选择，只是皇后固执，估计太子妃您要受苦了。”
    “我受苦没什么，等这个假的太子被人查出是三弟下毒谋害的，父皇肯定不会放过三弟那个狼子野心的，等三弟去了宗人府了，到时候太子也能过些安生日子了。”
    太子妃是心软的，知道这所谓的太子假死简单，但是太子若想再回来，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所以她知道她今日做出妥协是放弃了什么，她是放弃了她来日的国母之位，但是她却觉得她离太子更进一步了，太子妃只要一看到这死去的九泽，就多么害怕万一这躺在这儿的人是太子，那她怎么办？
    她怕极了，她可以不要她的荣华富贵，却不能真的叫他死在了自己的前面。
    她盯着已经被易了容的九泽发呆，不敢想象若是真的太子躺在这儿，自己会疯魔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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