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记忆7 洪水

    大雨随着雾气而来一同砸在这寂静又祥和的涿鹿。
    河坝决堤大水瞬间淹没了田地，山上的树木也被雨水冲倒了，顺着水流被带走了。
    连长琴和琉璃做的小屋也没能幸免，等琉璃会后来就看见小屋塌了，他跪在碎木将它们一片一片掀起来，他怕长琴在里面。
    但想了想长琴是不可能在里面的，可他却不见了，下雨了，他能去哪呢？琉璃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突然在碎木中翻到一盆红色的花，琉璃认得那是他跟那姑娘要的，但它竟然成了真的花，再淋漓暮雨中闪烁着金色的仙气。
    那是长琴的仙气，琉璃抱紧这盆花，他知道长琴不会抛下他，他擦了擦眼泪，将这盆花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一处山洞里，临走前他跟着它说过，一定回来找它。
    那花仿佛听懂了一般在风中摇曳了一下。
    他化成了龙，翱翔在空中，看着大水淹没的村庄田地，还有那些在水中挣扎的人们，以及怀抱凤来琴抵御洪水的长琴。
    琉璃像他飞去，长琴向他喊道：“快去救人！带他们去山上！”
    琉璃听了他的话，将河里人一个一个都救了上来。
    包括那姑娘和小伙，当那姑娘知道琉璃是只黑龙的时候别提多震惊了，因为琉璃救下了他们，小伙也发动大伙将其他人也救了上来。
    夜幕将至，大家都站在山上看着那往日的安息之地就这么被大水吞没了，大家的脸色都不好，有的惋惜，有的遗憾，有的嚎啕大哭。
    而琉璃也守着长琴哭了起来，长琴抬手摸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安慰道：“没事的....我在。”
    “家没了...这可怎么办啊！”有个老伯哭道。
    其他人跟着附和道，其中还夹在几声孩提的哭声，长琴道：“这大水不简单，估计是蚩尤做的。”
    “蚩尤！啊？那可得了！”这些居民虽然没见过蚩尤，但却听过蚩尤的威名，但听见名字就那把他们吓一激灵，知道他附近，这些人更是吓丢了魂。
    长琴安抚道：“大家不要惊慌，前方，炎黄正在浴血奋战！过不了多久这长大雨就会平息了！”
    听到长琴这么说，喧闹人们安静了片刻，雨水砸在地上的声音仿佛被无限放大，一时间只能听到雨声。
    这时候突然有人道：“太子殿下！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你不去打蚩尤呢？”
    经了这声提醒，大家都恍然大悟般的看着他质问。
    那些平日里温和友好的人们，一瞬间变了脸，他们有的期待，有的埋怨，有的愤恨...他们每质问一句都仿佛在说：“长琴你有罪...”
    从来只受人敬仰爱戴的长琴，此时的感觉就像跌入无底深渊，质问的他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本来身上流光盈盈的金光仙气一瞬间暗淡下来。
    雨水打湿他的头发，衣襟，还有他琴...
    “不行....”琉璃挡在他前面低声道，但很快就被喧闹的人声淹没了。
    “长琴不能走！”他高喊道。
    随着他这声大喊，人声戛然而止，他站着长琴前面，对着这些露出丑恶眉目的人们，眼睛泛起了红色，表情冷漠，看着这群人，仿佛下一刻就会变做巨龙将它们都吃了。
    众人感觉到来自琉璃的身上的怒气，只吓的哆嗦，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长琴拍在他琉璃的肩膀，拍散了他的怒气，琉璃回头看着长琴，他低着头淡淡道：“一切都会结束的，大家再等些日子。”
    说完他便转身向着山顶走去了，琉璃跟在他后面也去了。
    “长琴？”他在他身后轻声叫着他。
    长琴当听不到继续往前走，琉璃拽住他的衣角轻声的问道：“长琴...你不高兴？”
    “没有...”长琴回应，仰头看着不远处的云层里那一道一道闪烁的雷电。
    琉璃从后面抱着他道：“我不会让长琴离开我的。”
    长琴低声嗯道，不过目光一直盯着远处，他有些不甘，有些苦恼，甚至有些讨厌抱着自己的琉璃。
    但片刻后，他紧紧攥住了琉璃的手，像是寻求安慰一般，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琉璃仿佛被针扎一下，他的手感受着长琴脸上的温度，他被雨淋了许久，脸上凉丝丝的，皮肤像是小白花的花瓣，很光滑也很白嫩，仿佛吹弹可破。
    “长琴...？”他有点不懂长琴是什么意思。
    “别动..”长琴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很憔悴，琉璃很心疼，但长琴不让他动，他就没动。
    只是怕雨水淋坏了长琴，他抬手挡在长琴头上，过了许久，雨幕渐渐停息，天空开始放晴。
    但也已经是夕幕，天上的云彩像火一样红，映在长琴的被打湿的白衣上，映在他淡若琥珀的眼眸里，明明像是着了火一样，可他的眼睛里却冷冰冰的。
    冷到琉璃不知道如何去暖...
    待长琴他们回来，这么村民们已经开始伐木盖屋了，刚才那群冷漠的人们，仿佛都随着刚的大雨散去了。
    他们露出温和的笑颜，有说有笑的做着手里的工作，见长琴来了，他们一脸温笑的愧疚道：“对不起太子殿下，刚才...”
    “没事...”长琴亦温笑道。
    其他人呼应道：“是太子殿下救我们，那太子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照办就好，大家快干活了！”
    那些人笑着，长琴身上的冷冰冰与这温和的气氛的格格不入，他看着这群人，嘴里喃喃道：“不是...”
    他声音很小，被伐木的声音，啼笑的声音盖了过去，但琉璃却听的清清楚楚。
    长琴再没开心过，琉璃跟着他心里很疼，他每天都陪在他身边，乖乖的挖药给他，他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没有开心过...
    大水淹没了大地，过几日消了些，天上就又开始下雨，长琴每天都去山顶去看远处的乌云中闪动的雷电，琉璃知道那是炎黄与蚩尤战斗的地方，那云层越来越近了。
    长琴突然转身通知给大家一个消息：撤离涿鹿。
    虽然很多人都不甘愿，但是这是长琴做出的决定，大家也不敢说什么，说搬走，也是即刻动身，长琴带着大家搬离了涿鹿。
    路上的时候琉璃发现那姑娘和小伙不见了，担心他们被洪水卷走了，着急去找他们，找了一会儿再一处树丛里发现了他们。
    琉璃刚想叫他们回去，就听着那姑娘哭着喊道：“别走！”
    琉璃停住了动作，静静地着那满脸泪痕的姑娘抱着那小伙哭道：“你别走，不要抛下我！”
    小伙子脸上也似乎痛苦，他扒下姑娘的手道：“我们不能再躲下去了，我要去打蚩尤！只有打败了蚩尤，我们....”
    “不！你去了就不会回来了！”那姑娘吼道。
    “可...”小伙子还执着，那姑娘突然踮脚亲在了小伙的唇上，这一吻把刚刚斗志满满的小伙亲呆了。
    他随后抱住了那姑娘，脸上有些落寞，但他看着怀中女人却露出了笑容，久久道：“好...我不走了...”
    那姑娘笑了，小伙给她擦去泪水，紧紧的抱住了她，琉璃想着他不走了，那他们一会儿就会跟上来了吧。
    他悄悄的回去了，那小伙脸上的表情，他也在长琴脸上看到过，每次想起来他的心里都很疼。
    那倒底是什么？他回去看着长琴脸上映着火光，目光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火堆。
    琉璃坐在他身边，不敢打扰他，一句话都没说，但长琴却发问了：“去哪了？”
    “嗯...那边。”琉璃指了指之前看见姑娘和小伙的地方。
    长琴抬手摸了摸的头发，随后走向山顶，他望着他们撤离的涿鹿，现在正乌云密布，雷光闪烁时不时还能看见有仙气溢出，那如火般红色的仙气，长琴认得那是他父亲炎帝的仙气。
    他抱紧了怀里的琴，琴上开始泛起金色的光辉，琉璃在他身后站着，也看着那云层，再看着长琴脸上的神色与那斗志昂扬的小伙脸上的如出一辙。
    琉璃看着他忽然伤感的问道：“长琴...你想去那吗？”
    长琴忽然回过神，琴上的光也突然暗了下来，他看着琉璃道：“不....我哪也不去。”
    这一次，他说的有些迟疑。
    接下来的日子里，雨是越下越大了，琉璃和居民们躲进了一处山洞里，长琴又去了山顶。
    这次却飞来一只青鸟，那鸟琉璃认得，它这次竟然化成了人形是一位貌美的女子，她抓着长琴的衣袖急着在说些什么，长琴听着也紧锁着眉头。
    青鸟还是还劝他参战的，她把前方的战况告诉长琴。
    蚩尤请来了风神雨师，制造了洪水，炎黄打的很艰难接连败退。
    “那赢勾呢？”长琴问道。
    青鸟目露鄙夷之色道：“别提他了，就是因为他蚩尤才会这样兴风作浪！”
    “怎么回事？”长琴不敢相信，之前不是还很好吗？
    青鸟继续道：“他不听黄帝的命令，结果失守了，蚩尤才打到这来，他已经被罚去守冥海去了！”
    “冥海？”
    “魃被关在哪。”青鸟淡淡道，“太子殿下，你还不打算去吗？”
    这次长琴犹豫了，青鸟继续道：“若你去的话，这些人们就不用受这种苦了，你留在这是能救的了他们，但还有更多人等着你去救...”
    长琴沉默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了，为了一个琉璃，他弃这些水声火热中的人们于不顾，真的是大罪...
    琉璃突然化作龙冲向青鸟，恨不得下她的脑袋，长琴怀抱凤来，毫不思考的对着琉璃弹响了琴弦。
    很疼....长琴的仙气打再身上还是那么疼，恨不得把他的五脏六腑震碎。
    琉璃倒在地上，浑身是血，他在血窝里挣扎着站起来，看着长琴哭道：“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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