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缉拿丘吉尔

    宴厅内，人流攒动，这是蒙瑞卡罗最大的一个宴厅主场，连接八楼平台的空中花园。
    即便是这样大厅依然拥拥挤挤水泄不通。
    水晶吊灯灯色绮丽，华光如日，高台极高，背面宽大的LED屏反复轮放过蒙瑞卡罗各色场地高端设施的宣传景象。
    丘吉尔撑过手杖缓步上台，全场灯色骤熄，只剩高台穹顶落下的一幕灯影，圆形光晕印照过跳跃的尘埃飞影，背后的LED屏幕更加醒目，每一个画面跳转都清晰至极。
    丘吉尔站在光幕正中，颔定许久，苍老的脸终于扯出一个温文有礼的笑意，对着话筒缓缓启声：“各位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蒙瑞卡罗此次大宴，老夫深感慰藉。”
    声音传转大厅：“今夜，只有一个目的，给众位介绍一个人，蒙瑞卡罗新任董事长……”
    戴西玖站在高台，深深屏息。
    “诶尔维斯……”
    “慢着……”这一刻，环绕音响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稳定沉静，他轻声笑了笑，尾音低沉：“在大家认识新董事长之前，有必要先了解纪念一下丘吉尔老爷一生丰功伟绩……”
    话落同时，LED屏瞬间跳转，场内一片黑暗间惊嘘可闻。
    丘吉尔顿觉不妙，皱纹遍布的眼睛眯了眯，反身回头。
    LED屏上是放大的纸张账目，每一页字迹清晰，尾部有他的亲笔签名。
    蒙瑞卡罗所有黑暗交易，最高机密。
    丘吉尔刺激过度，呼吸瞬间急促，捂住胸口，唇色发紫：“从哪里弄来这些妖言惑众的东西！是谁！”
    随着屏幕翻转，那个声音徐徐开口，音响一送千里，整个大厅处处可闻：“02年，毒品大笔交易五万三千起，收益八百万……”
    丘吉疯魔一般的扑向大屏幕，颤颤摸索开关，转身望下侍应，语声激厉：“关了！赶快关掉！！！”
    底下侍从应声：“老爷，控制室被锁死了，我们正在想办法……”
    “老爷，电闸好像出问题了，根本关不了……”
    “04年，毒品交易六十七万次，收益一个亿……”
    “06年，毒品交易三百二十一万起，收益五个亿……”
    丘吉尔身形摇晃，背后是翻越跳转的账目资料，他撑过手杖往前踉跄几步，注视过下首，目雌欲裂：“是谁？是谁！”
    那个声音缓缓顿了顿，就在这一刻，LED屏上出现一张照片，金发碧眼的少年，笑容灿烂。旁边附着一张资料，醒目的字体：“珀林顿，交易，五百万，艾文两个字上用红色墨水打了一个醒目的红叉。”
    丘吉尔缓步后退，光幕冰冷，少年碧色的眼睛就这样一直注视着自己，仿佛在控诉生死，无所遁形。
    戴西玖前走两步，心口绞痛，只有她知道交易两个字是意味着什么。
    蒙瑞卡罗有关于人的交易，而且是长相秀美的少年，已经死亡，除了肉体上的轻污玩弄没有别的原因。
    黑暗间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找到了，他在这里……”
    光幕随声而泄，顷刻打下来一弯圆幕照亮厅间角落，四面皆黑，众人目光随之顿转。
    酒红色皮质沙发上侧身坐着一个人，双腿优雅叠加，手指修长如玉搁在椅靠上，黑色西装勾勒过他的身影，侧脸弧度精致如雕，唇角勾过一线笑意，然而这笑意却分毫不达眼底。
    他缓缓站起身来，对视高台，眸光好似一把冷光出削的剑，此刻才算真正气场全开，威压四起，语声顺着话筒传出来，一字一顿：“07年，事务所暗地交易，人命二十八起，无、一、生、还。”
    丘吉尔看过满场自己一封封请帖请过来的名流政客，警司高位，呼吸越加急促……
    即便蒙瑞卡罗一直跟警局有疏通。
    可是这样众目睽睽，证据确凿，不可能被包庇，更不可能逃得过任何应得的处分。
    想到这里，身形晃了晃，撑过话筒，架子“扑哧”跌倒下来，他再忍不住剧烈咳嗽，跪趴在地，咳出一口血来，苍老的嗓音破碎不堪：“你……你…顾琛之…………”
    他记得这个孩子，分明，是个无害温柔的孩子。
    顾琛之缓步走近，走到高台下首，注视过屏幕上的照片，目光有片刻的放空：“既然他死在这样的黑暗里……”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随后看向跪伏在地的丘吉尔，徐徐一笑，神情冷定：“那么，你也应该为你一手操控的黑暗肮脏，来陪葬。”
    丘吉尔猛然前扑，跪在高台紧紧蹿过顾琛之的手臂，用力至极，目雌欲裂：“陪葬？到底是谁陪谁的葬？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你以为你能活着出去吗？”
    “来人！”
    戴西玖心间一紧。
    然而在这一瞬间，满场灯色大开，楼下传来警车鸣笛的声音，无数警卫砰然推门，蜂拥而至，走在前首环眼望过满场，直起举枪：“谁报的警？不是说有大型枪战吗？”
    顾琛之温温一笑，然而这笑色却冰冷至极，抬手拿开丘吉尔的手臂，一字一顿：“是我报的警。”
    “本来应该有大型枪战，你们来了，自然就没有了。”
    说完这句，他抬眼看向场内警司高层，缓定一笑：“不过，这么多警力，按道理还有别的用处。”
    什么是骑虎难下，证据确凿连人手都被他调派过来，警司再不发令，几乎是荒唐。
    所以，一切顺理成章，有人从人群中迈步走出，霎那抬手，声线洪亮：“缉拿丘吉尔！全力清查蒙瑞卡罗！”
    全数警员提枪应答：“是！”
    直到这一刻，戴西玖终于明白，顾琛之为什么那天会问她，有没有承权。
    只要她还没有签下最终文件，那么这一切，她就不会受到关联，没有法律责任。
    可是现在，还有太多关联是他所不知道的。
    比如她身为本家三小姐，应该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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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内，珀西看过一眼叶修闻干裂苍白的唇色，将加湿器打开。
    有人叩门。
    “进来。”
    来人颔首：“回禀左执事，顾琛之动手成功，证据确凿，手段过人，没有一丝纰漏，蒙瑞卡罗正在被警方清查，三小姐掌管期间出了这样的事情，马上就要面临主家裁决，请您务必看好叶主。”
    珀西眸色冷定：“知道了，退下吧。”
    房门带关片刻，少年回头注视了叶修闻半响，微微俯身将点滴速度调慢了几分，语声低暗：“只有她死了，您的噩梦才可以结束。”
    他轻轻低头，将叶修闻被角按了按，然而在这一瞬间，点滴管从床褥跌落下来，水滴点点砸在地板。
    针呢？！
    思绪恍飞这刻，反映已来不及，叶修闻眼睫猝然掀起，光影之间，手肘已经朝着珀西脖颈狠砸下去，珀西眼看就要对着床案撞过去，手指撑过地板瞬间后翻，然而有人比他更快，腾空跃起，几乎是贴过他的脊背坠跪在地，风动光现，刺目而临，珀西目所能见的便是叶修闻指尖变幻，从中指拔出长针片刻，血色如溅。
    那根针现在抵在他的脖颈气管。
    叶修闻半跪在地，几乎是靠过他的脊背才稳住身形，轻声咳了咳：“你以为……你真的看得住我？”
    珀西注视过他针孔极深犹在渗血的指尖，眸色大惊，这惊中又带过几分难以置信：“您……一直都没有昏迷……您居然……”
    他居然选择忍受这样极度的痛苦，保持清醒。
    少年眼中情绪缓升，声色犹冷：“我都明白不能动情，身为尊首，为什么您却不明白？”
    叶修闻轻轻一笑，语声低轻：“为什么要明白？尊首与我有什么关系？暗殿与我有什么关系？”
    话落抬手将珀西击晕在地，手指撑过木质地板，血色按出鲜明指印，缓缓站起身来。
    “只有她对我来说，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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