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奶奶想见你

    大二的课程开始接触纪录片的拍摄了，任课老师要求应如是他们在一个学期之内拍摄出一个纪录片，算作期末成绩。
    这一下子，应如是又忙碌了起来。
    首先是纪录片的选题，光是选题这边，就已经让应如是心力交瘁了，她报上去几个选题，都被老师给打回来了，不是主题太大太空，就是时限不够，片子不容易出效果，眼看着班级其他同学一个个都定下来了，她心里更是着急了。
    一天，她抱着虚心求教的态度打了个电话给张旸，打算问问他，到底从什么角度切入拍摄纪录片才不会显得假大空。
    “你要拍纪录片啊？”
    应如是点了点头：“是啊，这学期要交的任务。”
    “我这边倒是有个不错的选题，只是我一直没有时间去拍。”张旸忽然来了精神，“你还记得之前拍丽妃自戕那场戏时用到的舞蹈吗？”
    应如是有些疑惑：“记得啊，怎么了？”
    “那个舞蹈老师是我女朋友的舅妈。”
    “杜老师？”应如是想起来了，杜老师是帝都舞蹈学院的教授，当初丽妃自戕那场戏的舞蹈，就是杜老师教的。
    张旸点了点头：“对！杜老师有个姐姐叫杜成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应如是惊诧的声音打断了，“杜成蹊？韩派第四代传人杜老板？”
    张旸有些意外她一个小姑娘居然还能知道这个，于是忍不住道：“你居然知道？”
    “当然知道了！”应如是道，“我姥姥听戏，最喜欢的角儿就是她了！”
    杜成蹊，现在年轻人很少知道她，应如是也是因为姥姥是票友的原因，才知道又杜成蹊的存在，杜成蹊是京剧韩派的第四代传人，开蒙学的老旦，后来师从老生大家钱仁泽学习老生，人称“当今坤生（女老生）第一人”。
    “现在关注传统文化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京剧作为国粹……”张旸洋洋洒洒的跟应如是说了很多。
    应如是这才了解到，杜成蹊为了将京剧带出小圈子，做了多少事，先是叛离体制内，几番困顿与周折，最后又不得不回到了体制内，但是这番经历，也让她学到了很多。
    她挂了电话之后，心中沉思着，隐约带了几分激动，张旸给她提供的这个题材很好，杜成蹊作为国内坤生第一人，当初进入戏剧学院学老生，也是破格录取的，之前并没有过这个先例，在弘扬京剧传统文化的这条路上，杜成蹊做了很多很多，甚至为此至今都没有结婚。
    这个题材很好，如果能拍出来的话，肯定会很不错。
    想到这里，她立刻上网查了许多资料，经过完全准备之后，她将这个选题报了上去，隔了两天，就得到了老师的回复。
    马老师先是给她提了几个建设性的意见和切入点，这让应如是更有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了，选题最终确定了下来，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要去征得杜成蹊的同意，不过，在应如是看来，这应该也不是难事，毕竟杜成蹊一直致力于推广京剧，让年轻人更了解京剧。
    “好，马老师，那我这就回去准备。”
    马老师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遂抬头道：“对了，之前柏文远报上来的选题也是京剧，不过他的切入点和你的不太一样，我倒是觉得没必要做两个京剧选题的纪录片……”
    应如是听到这里，心头顿时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马老师的意思该不会是要砍掉她这个选题吧？
    “你们下周一早上九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具体谈谈你们两个的选题。”
    “好，我知道了。”
    刚出了办公室的门，应如是赶紧给柏文远打了个电话：“我听马老师说你的选题是京剧？”
    “对啊。”柏文远有些好奇，“你的选题定下来了吗？”
    应如是苦笑一声：“我也是京剧，马老师叫我们下周一早上九点到他办公室，他要具体谈谈我们俩的选题。”
    这话一出，柏文远立刻沉默了。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道：“马老师应该是打算砍掉一个吧。”
    “我估计也是。”应如是点了点头，导演系一共就十五个人，一人一个，选题也就十五个了，肯定不能撞选题。
    “你在哪儿啊？”柏文远忽然问，“我去找你，咱们先互通有无一下吧？”
    应如是也是这么想的，看看彼此的选题到底有什么不同，然后斟酌一下马老师到底会砍掉哪一个，这样的话，就可以提前着手准备新的选题了。
    一想到这个，应如是的心情就一阵烦躁，自己从选题开始就这么不顺，不知道这种不顺会不会持续下去。
    两人约在了学校外面的一家奶茶店见面了。
    “这儿！”柏文远对应如是挥了挥手，应如是看见他遂走了过去。
    “我之前听说你在拍一个电视剧啊？”柏文远笑眯眯的问，“拍的怎么样啊？”
    “已经杀青了，听旸哥的意思是，估计能在过年的时候出来。”应如是顿了顿，又问道，“对了，你那个选题具体打算拍些什么啊？”
    言归正传，还是要说正事的。
    听了柏文远说完自己的想法之后，应如是也说了自己选题的想法，说完之后，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其实就主题上来讲，两个都很不错，也分不出高下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应如是忽然抬眸道：“其实咱俩的主题是契合的，你发现了没有？”
    “嗯？”
    “我拍的杜成蹊是老生大家，作为京剧的守望者，而你的主人翁是那些从小开始学习京剧的孩子们，我们完全可以把两个熔成一个片子，守望和新生，带来的都是关于在现代快节奏生活的碰撞下，传统京剧文化该何去何从。”
    柏文远听了应如是的话，眼睛顿时一亮，他忽然一拍桌子：“对啊！”
    应如是也高兴的不得了：“如果是这样拍的话，整个片子又丰富了不少。”
    一整个下午，应如是都在奶茶店和柏文远讨论关于新片子的想法，越讨论便越兴奋，直到外面的天都黑了，应如是的手机也响了。
    “喂？”
    “什么时候回来？”是陆斯年。
    应如是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这才发现已经九点多了，“我马上就回去了。”
    “好。”
    挂了电话之后，柏文远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收了起来，看着应如是道：“我送你回去吧，现在很晚了，你一个女生不太安全。”
    应如是笑着婉拒了他：“不用啦，我不回宿舍。”
    柏文远一愣，旋即低下了头继续收拾东西。
    回到了寒山庄园，已经快十一点了，可是陆斯年还没有睡，似乎在等她回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陆斯年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的书，抬眸看向她：“在等你。”
    应如是走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前两天好不容易把选题报上去了，但估计又过不了了。”
    “为什么？”陆斯年挑眉。
    “和一个同学的选题撞了，估计要砍掉一个。”虽然说她和柏文远最后都想着如果能拍成一个就好了，但是马老师那边未必能同意两人合作。
    一想到这个，应如是就烦躁的不行。
    她忍不住抬手揉乱了头发：“算了，不想这个了，明天周末，周一再说！”话是这样，但应如是其实是那种心里不能有事的人，一旦有悬而未决的事情，就像一只小手一只在她的心里不停的抠着。
    陆斯年含笑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遂伸出手轻轻帮她理顺了。
    “周日，我奶奶想见见你。”
    他的话音刚落，应如是便愣住了，“什……什么？”
    “奶奶知道我有了女朋友，她想见见你。”陆斯年轻轻揽着她纤细的腰身，柔声道，“你不用怕，她只是好奇我的女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应如是被他的话惊到了，她听过很多关于陆斯年奶奶的事情，但是从未见过老太太。陆老太太其实并不是陆斯年的亲奶奶，她是当年陆老爷子的续弦，不过对陆斯年这个孙儿也是真的疼爱。
    “那个……”应如是小心翼翼的道，“可以不去吗？”
    陆斯年听了她的话，不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她只是想见见你，你就当和一个普通人家的老太太吃饭。”
    关键！！！
    陆老太太根本不是普通人家的老太太啊！！！
    最终，应如是还是答应了。
    饭局就在陆家老宅，应如是特意打扮的很清新淡雅，想着一般长辈应该都会比较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吧。
    头一回见长辈，她还特意用自己的积蓄给老太太买了礼物。
    从知道了自己很有可能就是蒋小姐的替身之后，应如是就决定不再往这份感情里面钻，陆斯年为了她付出这么多，前世更是为她死的，该还的就要还，所以，她决意在陆斯年厌倦她之前，她就陪着他演下去好了。
    但是，正如她之前说过的，再高明的演技，也掩饰不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比如，这回陆斯年说要带她回去见陆老太太，应如是都没发现自己演着演着，居然也当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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